SHM专访刘钢 | 这个灯光节策展人！这个严肃的展览！

以下简称杜（杜曦云）与刘（刘钢）,

内容为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原创，未经授权请勿刊载。

杜：

你这两三年只专注于乌镇当代艺术邀请展的筹办吗？

刘：

其实我什么展览都做。不过我在做其他展的时候也是在做着当代艺术的事，像做灯光节的时候我还跑去了美术馆借作品。我觉得这个展览是我们过去三年所有工作积累而成的。

 |乌镇当代艺术邀请展现场|

摄影? 冯立

杜：

乌镇当代艺术邀请展应该耗费了你大量的时间吧？

刘：

是的，我在这个展览上时间和投入程度都是前所未有的。对我来说我每一次不同类型展览的经历都是在为这个展做的新型实验。

|乌镇当代艺术邀请展现场|

摄影? 冯立

杜：

你们如何从大量欧洲艺术家中做选择的呢？

刘：

第一届结束后我做了很多展，有设计的，有当代艺术的。我还做过国际上一些灯光节的评审委员会委员，我就思考能不能从这些展里提取出一些关于当代艺术的东西，尝试去打破它。

 Humans Since 1982

动态收藏：瀑布（分层） 

Collection of Motion：Waterfall（Tiered）

数字模拟、智能手机、铝、电子元件

  90cm x 123cm x 12cm | 2018-2019

 Humans Since 1982

动态收藏：火箭（超希望）

Collection of Motion：Rockets（hyper hope）

录像、声音、智能手机、铝、电子元件

  160cm x 111cm x 52cm | 2019

杜：

很多重量级媒体都在报道这个展，比如《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你是如何跟他们沟通、交流的呢？

刘：

我们之前就认识一些媒体人，然后正好邀请他们来看展，如去年《经济学人》的那个记者他们当时只是单纯地看展，也没打算写，后来国外在关注展览的媒体邀约他写了一篇报道。

全昭侹 | Sojung Jun

先至的未来 | Early Arrival of the future

单频道录像 |10‘08 | 2015

影片? 全昭侹

杜：

你们有专人去统筹国外媒体吗？

刘：

没有，作为策展人我们在如何与国际媒体合作上其实经验不足。我们也希望在展览期间能够邀请一些国际媒体来看展览，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的评价我们都很欢迎，希望大家都聊出来。

安尼施·卡普尔 | Anish Kapoor

双眩 | Double Vertigo

225cm x 480cm x 60cm+217.8cm x 480cm x 101.6cm

不锈钢 | 2012

摄影? 冯立 

杜：

这两届展览的传播力度在国内更大还是在国外？

刘：

我觉得还是在国内吧，国内大家可能觉得很惊喜。我们三个策展人都是拼了命做的这个展（所以有这样的反馈很开心）。其实我觉得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媒体报道都有待时日，这不是一届两届能看出个名堂的。我们先做好这个展览，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我们对这个展览本身的认识和所希望达到的目标。

沈少民 | Shen Shaomin 

中国鲤鱼 | Chinese Carp

机械、硅胶、塑料、电子配件、盐 

(35.6cm x 14.5cm x 6cm) x 2000 | 2018

摄影? 冯立 

杜：

乌镇当代艺术邀请展中很多作品是很严肃的，这个和目前国内那些大受追捧的网红展有所差异，乌镇每天有大量的游客，他们会怎么看待这种严肃型的学术展呢？

刘：

我觉得游客看完之后觉得说跟我想象的不一样，这就够了。展览结束后我们几个策展人觉得值了就可以了。这是一种表达，我觉得需要一段时间来沉淀。

|乌镇当代艺术邀请展现场|

摄影? 冯立

杜：

迄今为止，你觉得本届展览有哪些方面还有待完善呢？

刘：

我觉得相对于上一届来说，这一届的展览有话题有方向，但我觉得它仅仅是让展览更加完整，但是并没有带来策展上的突破和惊喜。这是一个完成度极高的展览，我们的努力是要为了助力展览的完成度能达到极限。但是，我举个例子，比如我们要做个不锈钢球，第一次做了一个球出来，第二次把他打磨的更好了，但是它还是一个球，并没有突破一个球到其他形状的转换。这是很难的做到的，虽然我们也希望有所突破。

|乌镇当代艺术邀请展现场|

摄影? 冯立

杜：

在青年艺术家这个单元中出现了更新的突破吗？

刘：

当代艺术是没有方向感，永远在打破规矩的。王鲁炎老师说：我觉得你们颁青年艺术家奖是错的，因为颁奖意味着你在引导舆论，会竖立一个成功艺术家形象，导致其他人去模仿，这可能不太妥当。到底应该怎样让青年艺术家真正地能被一个展览所鼓励，或在自我审视时有新的突破？我们还需要去寻找一种更妥当的方式，乌镇也希望探索，这是第一次以一种支持年轻人的姿态去思考。

恩唐·维哈尔索 | Entang Wiharso

编年史栏 | Fence Chronicle

铝盘、钢材、车漆、聚氨酯涂层、混凝土

  1500cm x 56cm x 500cm | 2010

摄影? 冯立 

杜：

青年艺术家里最具影响力、最鲜活的那些有没有入选？

刘：

这个是提名人来决定的，我们没有刻意筛选过。但最后12个入选的作品是要根据展览的主题来定。这中间有个平衡，在展览的主题和艺术家之间。评奖完成后，评委菲利普提出：应该把青年艺术家放到大展里来看，不应该单独弄一个单元。我是认同这种方式的，因为单独弄一个单元就把青年艺术家变成了展览的一部分，评奖再单独评青年人，这样可以将年轻艺术家放到艺术家的语境里而不是强调年轻艺术家。但不做不知道，做了才知道哪里有问题或者可以改进。

 |乌镇当代艺术邀请展现场|

摄影? 冯立

杜：

对比第一届，你觉得第二届艺术家们聚焦于当下问题的能力如何？美学方面的水准呢？

刘：

我没有办法评判。我是一个摄影师出身的非专业策展人，我看问题的方式是视觉先行，空间上都是启用建筑师来做，把所有细节做到位。所以对于我来说，我认为艺术家所讨论的问题跟我们有关系，同时在媒介上有突破，整个的视觉感受很震撼。就像每个人在都做个展，然后把这些个展放到一起。

妹岛和世 | Kazuyo Sejima

另一水面 | Another Layer of Surface Water

铸铝、镜面不锈钢 | 椅子：85cm x 85cm x 34cm

布局：1000cm | 2019

摄影? 冯立 

杜：

策展过程中需要和建筑师合作哪些部分呢？

刘：

他们给我很多方案，我希望把策展的概念融入到空间中去。冯老师他们第一代策展人的文字能力特别强，第二代的策展人开始用一些视觉的方式，我觉得再往下的策展人应该是用空间来主导的。因为大家都强调体验，所以空间是不是能作为语言来表达展览的意味。我也希望有所探索，有一部分人对于空间有直接感受，他们知道空间是可以用来叙事，我希望把这部分放大，然后让观众对于空间有明确的感受。而不是仅仅做一个像teamLab那样需要用很多投影来告诉你“沉浸式”的感觉。

渡边玛雅 | Maya Watanabe

地震 | Earthquakes

双声道影像装置 | 9‘ | 2017

在我们看来声音在展览里是可以给我们打开体验的另一把钥匙。负责这次展览设备的李雪罡团队请了声音工程师，把每一个声音都调到近乎完美。虽然观众不知道，但当你走进去听的时候，会感受到声音在触动你的另一个感知。这也是我们看展的一种方式和体验，真正的精致是看不到的。

帕森·布鲁瑟&玛吉特·卢卡斯 | Persijn Broersen&Margit Lukacs

我心依旧 | Be still my heart

影像、3D | H 165cm | 2018

杜：

施林·奈沙的两个厅好像没有隔音棉？

刘：

墙体里面塞满了。所以我认为一个好的展览是所有的细节都很完美，我可以让你感受到，但你不一定要看到。

施林·奈沙 | Shirin Neshat

莎拉 | Sarah

单频道影像装置 | 12‘55’‘ | 2016

杜：

如果把它们看做独立的个展，哪几个厅空间上让你最满意？

刘：

我对于施林·奈沙的那个还挺满意的。因为那是两个背对着的展，你在看其中一个的时候不会被另一个干扰；还有利亚姆·扬的3D影院、何子彦的作品也都挺满意的。

利亚姆·扬 | Liam Young

明日楼宇 | Tomorrow Storeys

双音轨数码投影 | 15‘17“| 2017

何子彦 | Ho Tzu Nyen

毕达哥拉斯 | Pythagoras

4频道高清录像、10声道、自动窗帘轨道、电扇、灯光、表演控制系统 

 33‘50“| 2013

杜：

这个展览中你有遗憾吗？

刘：

当然有，我们在策展的观念上突破不够，但到现在为止我已经竭尽全力了，我觉得我们仨各有所长，晓松文字功底很好，对于展览的把控在于文字画册和中国艺术家；我在空间、外国艺术家上面花的精力多一些；冯老师把控全局是以不变应万变，他能在关键的时候把我天马行空的想象收回来，回到展览本身。

 |乌镇当代艺术邀请展现场|

摄影? 冯立

我希望在乌镇的所做的展览，希望这些艺术家可以在国际上逐渐被认可，希望这些作品中有一些能进入艺术史，有一两件我们也很知足了。

 |乌镇当代艺术邀请展策展人：刘钢、冯博一、王晓松|

摄影? 冯立

 关于·对谈者 

刘钢，策展人、创意品项创始人兼总监、艺术家。1983年出生于中国长沙，2008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现生活和工作于北京。作为策展人以及创意品项总监，他立足本地实践并放眼海内外，以国际视野致力于通过创意品项这一文化品牌推动欧洲与中国的文化交流沟通，在国内外的策划的重要展览包括：“放肆逐光”（西安）；“现在的未来不是将来”（深圳OCT-LOFT）；“海上世界灯光节”（深圳）；“乌托邦·异托邦”乌镇国际当代艺术邀请展（浙江）；“我们从未不认识——中国当代摄影”（荷兰阿姆斯特丹FOAM摄影博物馆）；荷兰当代摄影”（北京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上海喜马拉雅美术馆）等；

主持的论坛包括：“当代设计的边界、轮廓及未来”（广州美术学院）；“摄影界的美术馆管理”（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

杜曦云，策展人，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副馆长。1978 年生，曾主编《艺术时代》等刊物，也曾任上海昊美术馆副馆长。强调在国际视野、当代文明的背景中判断中国当代艺术，在政治经济学的框架中界定文化。

作品拍摄|冯立

成都艺术家，一位善于从平常中发现特别之处的拍摄者。他发现了现实中诡谲的一面，把平常的生活场景以非平常的方式呈现。作品先后被美国纽约时报、美国LensCulture 、德国时代周刊、法国解放报、费加罗时报、英国摄影杂志、White Review-UK、瑞士ELSE杂志、荷兰GUP、日本NEWS WEEK、中国摄影、中国新闻周刊、新周刊等采访报道。

采访| 杜曦云

图文编辑| 宋兆云、Asoka

录音整理| 何紫昀

图片来源| 冯立、 “乌镇当代艺术邀请展”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