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stige专访曼努埃拉·沃斯：女性的凝视

女性正逐渐稳步地改变着传统父权制的艺术世界，香港《Prestige》杂志就此采访了三位参与推动这一变革的专业人士，她们正从内而外地改变着人们的观念，其中就包括豪瑟沃斯联合创始人曼努埃拉·沃斯（Manuela Wirth）。

本文译自《Prestige》杂志三月刊杂志

曼努埃拉·沃斯是豪瑟沃斯联合创始人之一，也是一对艺术夫妻中的半边天，共同掌管着画廊遍及全球的九个空间。作为世界上最具影响力的画廊主之一，她几十年来一直是倡导女性作品的先锋。

跟我们说说您的女性艺术家计划吧？

我们非常自豪的是，我们所代理的女性艺术家数量比其他任何画廊都多——并且早在这变成一个流行的话题之前，我们就已经开始与众多女性艺术家展开密切的合作了。当时最为激进的女性画廊主之一帕特·赫恩（Pat Hearn）在豪瑟沃斯成立不久的时候，就给我们介绍了路易丝·布尔乔亚（Louise Bourgeois）、玛丽·赫尔曼（Mary Heilmann）与伊娃·海瑟（Eva Hesse）的作品。但其实我们对女性艺术家的深度关注可以一直追溯到我的母亲乌苏拉·豪瑟（Ursula Hauser）。她的“发现”也经常会在后来成为我们的项目，因为我们也热爱这些作品，并希望能从专业上给予支持。因此，优秀的女性艺术家——特别是那些被低估的女性艺术家，是我们画廊DNA中的重要部分。五月，我们将用一场展览来庆祝母亲的80岁生日，并在豪瑟沃斯萨默塞特艺术中心展出她的收藏（全部是女性艺术家的作品）。直至今日，女性艺术家在美术馆和画廊展览中的露面机会仍然严重不足，所以我们应该要利用我们的国际平台来为她们的作品发声，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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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您心目中的女性艺术英雄？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路易丝·布尔乔亚。她是上个世纪最棒的艺术家之一，同时也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一位妻子和深刻的思想家。我一直非常钦佩那些在维持家庭职责的同时，仍然进行扎实的艺术实践的女性。菲莉达·巴洛（Phyllida Barlow）是符合这一类型的另一位艺术家，而她的作品直到她六十多岁时才终于蜚声国际。她迅速成为当代艺术界最重要的声音之一，并在上一届威尼斯双年展中代表英国展出。艾达·艾波布鲁格（Ida Applebroog）则是另一位优秀的艺术家。其他给我个人留下深远影响的女性艺术家还包括伊萨·根泽肯（Isa Genzken）与罗尼·霍恩（Roni Horn），她们都对自己的创造性实践投入很多，而且她们在作品中讨论的议题也是我本人十分关注的。

▲ 「罗妮·霍恩」展览现场图片，2018，豪瑟沃斯香港，摄影：JJYPHOTO，图片：豪瑟沃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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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易丝·布尔乔亚「我声唤我心」展览现场图片，2019，豪瑟沃斯香港，摄影：JJYPHOTO.

你怎么看待艺术世界对当下男女艺术家之间不平衡的回应？

我希望，我们所身处的这个时代，正在重新思考这种平衡，而艺术市场也很快就会迎头赶上。我不得不相信女性艺术家目前并没有得到同等的对待，因为历史的规则总是偏向男性，而女性艺术家留下的作品并未受到太多关注。我们当然希望能够通过代理更多的女性艺术家资产来回应这一情况，比如伊娃·海瑟、玛利亚·拉斯尼格（Maria Lassnig）与格塔·布拉蒂斯丘（Geta Bratescu）的艺术资产，并为其委托设立新的奖学金与出版项目。

▲ 玛利亚·拉斯尼格，《你或我》（Du oder Ich），2005，? 玛利亚·拉斯尼格基金会，图片：豪瑟沃斯

与丈夫共同经营一个全球性的画廊网络是一种什么情形？你们之间的合作关系是怎样的？

伊万和我已经一起工作了27年。我们有着共同的愿景，并就几乎所有的重大决策都能达成共识，但我们的技能同时也是相互补充的。伊万一直非常随性并愿意跟随直觉，正是这种创造力让我们得以保持敏锐并不断创新。而我的天性更加沉稳、害羞和理性，所以我会辅佐他的想法，并使其成为现实的计划。另外，我们的四个孩子也让我们保持着脚踏实地与自律的状态。从2000年开始，马克·佩约特（Marc Payot）加入了我们，成了我们的第三个合伙人。我们感到非常荣幸，能够与众多艺术家、创造者与思想家合作。世界上没有任何其他地方，能像艺术世界那样让人见到这么多优秀和有趣的人。

关于占主导地位的男性凝视，此前人们已多有论述，但是你有没有一种方式来定义女性的凝视？

我不知道女性的凝视能否被单独定义，但是在吸引我的那些女性艺术家中，我注意到一个显著的主题，那就是她们的研究或是源于自己的心理体验，或是专注于探讨她们自己身体的能力与局限。比如，阿丽娜·绍波兹妮科芙（Alina Szapocznikow）制作了自己身体局部的铸像，玛利亚·拉斯尼格发展出“身体意识”绘画的概念，以探索她的思维如何感知自己在世上的物理存在。露西亚·乌尔塔多（Luchita Hurtado）真的就是低头往下看，然后把从上面看到的自己的身体画下来，而路易丝·布尔乔亚用自己的艺术来度过情感的创伤。相比那些描绘更加“被动”的主题的作品，我认为这些实践更加充沛，也更加有意义。

▲ 露西亚·乌尔塔多，《无题》，1969，油彩 画布，35 ? × 48 英寸，? 露西亚·乌尔塔多，图片：艺术家、豪瑟沃斯。

此次路易丝·布尔乔亚的展览最让你兴奋的是什么？

我们今年五月举办的路易丝·布尔乔亚展将是艺术家第一次在香港举办的个展。此次展览将为观众介绍布尔乔亚的艺术实践所涉及的丰富主题，比如对周遭世界的呈现与精神现实之间的拉扯。我们将聚焦艺术家生命中的最后二十年，展出织物雕塑、印刷、雕塑以及此前鲜有露面的全息图像作品。与此同时，布尔乔亚在中国的首次大型美术馆巡展《永恒的丝线》，也先后在上海龙美术馆与北京松美术馆举办。

▲ 路易丝·布尔乔亚，《妈妈》，1999，青铜 铜绿 不锈钢 大理石，927.1×891.5×1023.6厘米。?伊斯顿基金会/纽约VAGA（ARS），摄影: JJYPHOTO，松美术馆，2019年。

路易丝·布尔乔亚香港个展现正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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