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味”苏东坡的“诗意人生”丨四川人艺话剧《苏东坡》

生活在北宋的苏东坡在今天依然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他的粉丝遍布全球，有的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苏东坡不仅是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书法家、画家、美食家，唐宋八大家之一……2000年，法国《世界报》组织评选1001-2000年间的“千年英雄”，全世界一共评出12位，苏东坡名列其中，是唯一入选的中国人。

与李白一样，苏东坡也是人们眼里的“仙”，后人称苏东坡为“坡仙”“苏仙”。可是他却和李白不同，他是可以和农夫围坐在一起讲鬼故事的仙，在贫穷时将粗陋的食材做成珍馐美馔，苏东坡的“仙气”充满人间烟火，“上可以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卑田院乞儿”。台湾诗人余光中常与朋友讲，如果去旅行不愿意与李白杜甫同行，李白没有现实感不负责任，杜甫又太苦哈哈了，恐怕太严肃，最好就是和苏东坡，他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而这样一个有趣的人并不是一生顺风顺水，他仕途多舛，乌台诗案是苏东坡人生的转折，此后他屡遭贬谪，也因此走遍大半个中国。

话剧《苏东坡》从乌台诗案案发写起

对于苏东坡这样一个超越时间和空间的世界级“宝藏男孩”，很难用有限的舞台时间来全方位展现他的人生境界和精神高度。

四川人艺的《苏东坡》从“乌台诗案”开始，讲述苏东坡44岁到64岁逝世期间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创作者认为，乌台诗案是让苏轼成为苏东坡的凤凰涅槃。

苏东坡自己留诗云：“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正是这二十余年间，他经历着北宋政局的风云变幻，与把控历史的人物——宋神宗、王安石、高太后、司马光等——有着重要交汇。他两番被贬谪，被贬之处远至天涯海角，有妻妾一路相随，躬耕田间，其乐陶陶，倒也不觉得悲苦。也一度被重新启用，官居要职，朝中政局动荡，波谲云诡，他也未曾受宠若惊。无论境遇如何，苏东坡始终保持乐观豁达的精神，在文学创作上取得了非凡的成就，并作为一个富有创造力的生动形象存在于中国历史的人物画廊中，可爱可亲，别具一格，熠熠生辉。话剧《苏东坡》正是通过塑造这样一个具有独立人格、自由精神和平民情怀的苏东坡，来赋予这个形象当代性和现实意义。这样的苏东坡不仅是一个历史名人，他无论从政绩、诗文、情感上来说都是中国文人的典范和代表。

而该剧导演查丽芳却依然认为对于苏东坡“说不全、说不透、说不完”，她希望“在苏东坡有喜有悲的人生，有声有色的诗词，有情有义的故事中，了解那个说不尽、说不全、道不尽的苏东坡。”

来自故乡四川的讲述，更让人信服

从2015年开始，四川人民艺术剧院有限责任公司邀请著名剧作家姚远进行话剧《苏东坡》剧本创作，历时三年，几易其稿。2016年初，四川人艺邀请著名导演查丽芳、著名舞美设计大师韩生开始话剧《苏东坡》的创排工作，2017年9月，话剧《苏东坡》正式建组排练，2018年2月7日、8日，话剧《苏东坡》在成都成功首演，2018年3月3日、4日，受邀参加国家大剧院“全国人民艺术剧院话剧展演”演出，获得各界好评。

在编剧姚远眼中，苏东坡一生都在文字里、言语中、感情上牵挂着家乡。在苏东坡的故乡眉山，东坡文化是当地的名片，眉山还举办了东坡文化节，与全世界的东坡迷交流。

自熙宁二年（1069）离开四川后，苏东坡就再也没有回过故乡眉山。但四川人的天性四川人最懂。话剧《苏东坡》采用了很多四川元素，比如川剧的帮腔、台词中的眉山方言俚语，乡音里有乡愁，乡音里也有喜乐，“乡”的融入，让观众会心一笑，不是生硬加入方言，而是在那一处比任何书面化的语言更准确和生动。

话剧的一开始串场演员开始讲苏东坡轶事，以及与他有关的地名、遗迹、菜品：“你们知道苏轼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在眉山，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去年话剧《苏东坡》在眉山演出，眉山观众笑中带泪。导演查丽芳说，四川人骨子里的幽默，与苏东坡的豁达、乐观也是相通的。

话剧《苏东坡》把生命的苦涩化为诗意

话剧《苏东坡》以苏东坡后半生的经历为主线，东坡的诗词贯穿其中，展现了苏东坡的“诗意人生”。编剧姚远说：“苏东坡把生命中的苦涩消化成诗意，艺术屏蔽了厄难，变成一道彩霞，绚丽于历史的地平线之上。”

在“乌台诗案”的牢狱之后，苏轼写了一首传古至今的诗：

这首诗中优雅的飞鸿没有在天上飞，而是在雪泥里践踏，就像我们人生中必然会有一些沉重而累赘的负累将我们牵绊在地面上无法高飞，而雪是会融化的，飞鸿的指爪终会消失无踪，就像在漫长的时间里，我们短暂的生命也会磨灭得不留痕迹，此时画面一转，诗中人没有骑马却骑着一头蹇驴，有宿命的悲凉又带着幽默感。这就是苏东坡。

在话剧《苏东坡》中提取了“蹇驴”这个形象，并以幽默轻松的方式呈现。对这个接地气的“川味儿”苏东坡，观看此剧的东坡迷们也非常满意。

剧中还选取了苏东坡作《前赤壁赋》的场景“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

在此处用穿插式的叙述，在“宋画”的背景下跳进跳出，有古人古事，也有今人今论，还有四川话的融入，构成了一种奇特的舞台效果。这样的处理方式与苏东坡的风格是契合的，自由准确地表达内心世界，而“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也正是四川人的生活哲学。

作为四川的话剧院团，四川人艺将这样一位生于四川的重要历史人物搬上话剧舞台，除了艺术地诠释苏东坡，同时也承担了一种民族化的职责，让更多人喜欢苏东坡，从而读懂民族文化。

* 文中所用话剧《苏东坡》剧照

摄影/李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