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第一次看到童雁的个展,特别留意到他写下的一句文字,称具有自己浓烈个人风格的油画肖像创作已然是“十五年如一日”矣。
如此算来,我们今天看到的作品,应该是他“二十年如一日”的结果。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的创作所呈现的,依然是我当年所看到的“童雁风格”。所不同的是,今天的“童雁风格”已经为更多人所熟悉,给他带来更多的声誉罢了。

Face To Face 41x33cmx35幅 布面油画 1997-2018年
这是一种坚持。坚持不易,坚持二十年更为不易,坚持对一种艺术风格或曰“童雁风格”的不懈探求尤为不易,因为我们所处的毕竟是一个创新求变更为人们所推崇的艺术时代。
坚持源于自信,没了自信,也就没了坚持。
问题是为什么自信,自信的又是什么?这恐怕是我们欣赏童雁汝南油画肖像艺术或感受和研究“童雁风格”要点之所在,而作为个案,我们的分析,尤其具体到童雁,况且文章的标题又使用了“感应”这个概念,就必须从童雁汝南“个人”开始。

《满觉陇的同志们》
布面油画
41x33cm 2002年

童雁汝南早慧,7岁就有“神童”之称,童年时代的童雁曾跟随李可染、欧阳中石两位大家学习过绘画和书法,其“天分”和“养分”让人堪羡。
强调这一点,我们就会注意到构成童雁肖像艺术的几个基本要素:首先,童雁的油画肖像全部是写生作品;其次,这些作品大都是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内完成的,对于油画创作,这个时间应该是十分短暂的;再者,所有这些作品都不是对象的一般性描绘,作品追求的既不是对象的“形似”也非“神似”(尽管在我看来童雁已经很好地做到了这些),而是着力用自己的语言和方式呈现源自对象、却又属于自己的主观图像。
以上几个基本要素使童雁的艺术创作获得成功,并形成自己的“童雁风格”。究其原因,则源于童雁的感应特别是第一感应能力以及对这种能力的掌控。


《我是谁》
布面油画
41x33cm 2006年
感应在很大程度上是一个物理学词汇。感应与我们通常喜欢说的感觉有着不同的含意。
首先,感觉是个体的、单向的。即使感觉一般是由于对象或客体的作用所致,但感觉产生之后就不再与对象或客体发生联系。感应不同,感应不仅来自于对象或客体,而且在某种程度上还体现了对象或客体的意志。通俗地说,感觉是自己的,感应则是共通的;再一点,每个人都有产生感觉的能力,所谓“没感觉”其实是在说感觉的强弱,弱到一定程度就是“没感觉”。
感应则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产生的,感应是个很神秘的东西,感应者必须具备接收对象或客体所传递的某种信息的能力。就肖像创作而言,你能够感觉对方,但未必懂他的心。懂的办法,一是猜测。但猜测还是感觉,猜测的对,只能是你感觉好。
另一个办法就是让对象告诉你,但这是非常不靠谱的办法。再就是感应了,感应不是猜测,感应是一种神秘信息的传递与接受,即所谓的心心相印或心灵感应。对于此说,许多人不仅不会认可,还会斥之为无稽之谈。但我却认为,对于一个艺术家,特别是对于“神童”艺术家童雁汝南来说,或许就真的具备这种能力。

郦明阳·满觉陇的兄弟 41x33 布面油画 2014 局部
至于第一感应中的“第一”,则是一个时间概念,一是指先后(或新旧),二是说长度,合在一起,即包含了最新的、转瞬即逝意思在里面。
据我所知,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童雁创作的肖像作品已经超过一千幅,我不敢说这些作品全部是童雁第一感应的结果,却坚信他的创作在很大程度上是对这个概念依赖的结果。

童雁汝南2002-2017年部分写生作品
其一,这个概念决定了童雁在艺术创作过程中与对象的相互关系。这种关系中自然有感觉的成分,但童雁的创作并不是仅仅在跟着感觉走,更重要的是他在按照自己的感应行事。
在这里,感觉是随意的,或者说是浪漫的,但感应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是艺术家与对象内心互通的结果。弗洛伊德为英国女王所作的肖像,是在跟着感觉走,结果如何,恐怕弗洛伊德自己也不知道,只能走到哪儿算哪儿。
童雁则不同,对他来说,第一感应产生后,其实结果就已经产生了。接下来艺术家所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绘画语言将其固定或者说是呈现出来。这个结果,很可能就是中国传统艺术中所说的“心象”。

2019年1月驻汉写生现场
其二,“第一”这个时间概念很重要,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感应不同于感觉或者印象。感觉总会有的,有了第一印象还会有第二印象。
而感应却不是一定会产生的,一旦产生,也就是第一感应,就必须牢牢抓住,否则不仅会稍纵即逝,而且很难说会再来。
丢掉了第一感应,创作还必须进行和完成,因为模特还在那儿,艺术家接下来就只能靠感觉凭经验来进行了,即使用尽全身解数,童雁恐怕也创作不出让自己满意的作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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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童雁的肖像作品中,语言是写意的,语言的形式是表现的,二者合一,是典型的东西方艺术观念的融合。
如上所说,感应的产生是有赖于“天分”的。当然,如果再有后天的“养分”会更好,但前者是最重要的,所谓“心有灵犀”即有此意。但问题是,即便由感应而“心象”,都还属于“形而上”的范畴。
此时,我们通常所说的艺术创作的过程还尚未开始。
一旦拿起画笔,进入艺术创作的实质性阶段,哪怕是“神童”,童雁也面临着对艺术语言及其形式的选择。毫无疑问,我们所看到的应该是童雁的最好选择。选择的成功有赖于他的艺术天分,也不可以缺少他通过艺术实践所获得的养分。考虑到这个问题的讨论过于抽象,我们不妨谈谈当艺术语言选择之后,如何把它确定下来。
确定即掌握。掌握方为技,技精则近于道。童雁的十数年如一日,用“庖丁解牛”的典故解释自己的艺术实践,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2019年1月驻汉写生新作
需要说的是,对于当今的艺术家来说,更注重观念,对艺术本体语言特别是技巧层面的东西总是有些不屑,像童雁这样技不厌精地坚持的艺术家,实在是越来越少了。所以取得成就的艺术家也就越来越少。因为哪怕是我们所说的非常少的人所能有的感应,也需要精准的艺术技巧才能得以实现,更何况是第一感应。
所以请记住一句话:成功的秘诀就是重复做同一件事。
童雁不仅重复,还把这种重复固定在一个有限的尺寸内。他更换数以千计的对象(模特),其实也是在重复,重复自己把握第一感应的能力和技艺。
他醉心于这种独树一帜的艺术创作,所以他说:画家就应该闭嘴。
进入现代社会以来,肖像作品的实用意义并不像一些人所说的已经衰弱,而是发生了人们所不易察觉的转变。除了图像保存的实用意义,其他实用意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还有所增加。唯有童雁的肖像创作,才是真正挣脱了传统肖像艺术理论的羁绊和桎梏,不再以“形似”或“神似”(其实神似也具有相当的实用意义)。他的肖像创作,既不是在描绘,也不是在刻画,而是致力于由第一感应所产生的心象的表达。对于童雁来说,心象是主观的,是自己对事物的确切的认知。
“亲爱的,您画的不像我。”女王对弗洛伊德说。
“尊敬的陛下,您会像它的。”弗洛伊德回答说。
这个关于肖像艺术的经典对话,如果让童雁加入进来,他的回答,会是这样的:“亲爱的,这才是您真正的样子。”
弗洛伊德的话会让女王将信将疑,而童雁的话则很可能会让女王大惊失措。
童雁和弗洛伊德的区别在于,弗洛伊德作品的形象是自己的想象,童雁的形象则是自己的感知。弗洛伊德的作品形象是主观的,但童雁的形象更主观,更自我。
在童雁肖像艺术创作过程中,艺术家和模特之间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观察与被观察的关系,亦不是描绘与被描绘的关系,而是一种互通互动且互为因果的关系。面对模特,童雁所做的是将由感应而成的心象,通过他所选择的语言方式转化成为画布上的图示。
因此童雁的意义是颠覆性的。
颠覆即革命。
童雁的肖像艺术实践已经有二十年,相信他还会继续沿着当前的路走下去。这倒不是说他肩负着某种使命感,而是我认为这是他寻找自我、表现自我进而用他所言“阐述中国山水精神”的最好路径。
况且童雁对艺术本体语言的追求,有着同庖丁解牛一样的迷恋和乐此不疲。因为在形形色色的模特面前,他不仅非同常人地与之相互感应,而且还是第一的。
还会有更多的“年如一日”,这是童雁汝南的宿命。
天赋汝南,谁让他是神童呢?


Face to Face 童雁汝南作品展
开幕时间:2019年3月1日14:30
展览时间:3月1日~3月31日
展览地点:武汉美术馆1、2号厅
主办单位:武汉美术馆

供稿:耿 爽
编辑:简 简
审稿:张文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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