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座回顾 | 你或许不了解的拿破仑法典

上海喜玛拉雅美术馆邀请宋鹤年律师于2月17日前进行讲座：《你或许不了解的拿破仑——关于拿破仑法典》，给大家带来对拿破仑新的认知。

讲座现场

以下内容精简自宋鹤年讲座实录，完整内容请观看视频。

  我想推翻法国土地上的冷酷岩石  

  我想指引法国人形成自己的精神  

“我想推翻法国土地上的冷酷岩石，我想指引法国人形成自己的精神。”

这句话出自拿破仑，里面包含非常多的元素，比如说冷酷的岩石和法国人自己的精神。

大家都知道，法国大革命之前，法国是一个封建王朝制度。 法国大革命之后，就经历了从封建王朝到资产阶级社会的转变。“冷酷的岩石”是对当时封建制度的比喻，包括平民跟上层建筑的隔阂，整个社会对于平民并不亲近，比较冷冰冰。

“指引法国人形成自己的精神”是整个法国大革命的一个思想主流，包括拿破仑本身所认为的他提倡人人平等，还有个人财产权。

  自由  

  平等  

  博爱  

今天的主题是通过拿破仑法典来讲拿破仑，法律领域里面有一句法谚，叫穷汉无人格。意思是，没有经济基础，就没有上层建筑。现代社会法制制度里非常注重对财产权的绝对保护，当然也不是无限制的。但是综合来看，相对于德国民法后期的德国民法典以及其他国家修订之后的一些民法典来看，法国民法典本身对个人的自由的保护力度最大，并且法律对人的干涉、干预也是相对最小的。 

法国的三色旗，代表了自由、平等、博爱，也就是法国大革命而形成了一个思想潮流。大家乍一看，国旗三个颜色比例是一样的，但其实比例是30:33:37。

拿破仑最有名的其中一句话，在下面的展厅中也有提及。

“我诸多的光荣，而并非是过往的四十几场战役，而是滑铁卢。

但滑铁卢一场战役就足以抹去全部。

而真正能够留存永久的，而是我的民法典。”

Ma varie gloire, ce n'est pas d'avoir gagné quarante batailles; 

Waterloo effacera le souvenir de tant de victoires. 

Ce que rien n'effacera, ce qui vivra éternellement, c'est mon Code civil.

“拿破仑特展”现场

今天以画作来作为索引来展开整交流活动，逐步告诉大家拿破仑想要在画作中体现的一些政治意义。

我理解的拿破仑法典也好，法兰西民法典也好，它产生了背景和动机，在世界范围内具有一定的传播和历史作用。

“拿破仑特展”现场

拿破仑对于他个人才能、功绩的评判，来自民法典。说到民法典，必然需要提到的就是巴士底狱。巴士底狱的起义其实发生在1789年12月，是法国大革命的开端。 大部分主流意见普遍将雾月政变作为法国大革命结束的标志。正是法国大革命的潮流，使得这些思想能够得以传播，为拿破仑的上台奠定了历史的条件。

Jean-Pierre Hou?l |Storming of the Bastille|1789

  绝对财产权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宗教信仰宽容  

  废除农奴制度  

拿破仑提倡的四点：绝对财产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宗教信仰宽容、废除农奴制度，在随后的革命的过程中，包括他对法国的公共教育、一系列的改革，以至最重要的民法典中都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如果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在当时的环境下受到局限性，是有点片面的，那么“宗教信仰宽容”，以及“废除农奴制度”，在当时而言也是比较具有挑战性的。

这幅身着加冕礼服的肖像在1805年作成，本身就具有政治意义。拿破仑不是贵族出生，从本质意义上他是个平民，他的地位上升以及称帝，合法性受到很多君主国以及法国内部的反法势力的质疑，所以拿破仑需要桂冠来宣扬他自身，以及思想的传播，都需要充分坚定的信心。所以这幅画展现了拿破仑庄严而又坚定的气质，有点类似“官宣”。

“拿破仑特展”现场

而正是因为拿破仑的这种坚定的意志，才进一步促使了法国民法典的出炉。这里需要提一点，法国民法典出炉之前的话，其实已经有两三百年的培育期了，不是在法国大革命之后才提上日程。 

  完美的立法委员会 

1791年开始，法国民法典的准备工作已经在进行了。1793年提出了第一份法国民法典的草案，只有659条条款。法国民法典定稿2281条，相对600多条来说是一个更为合理的数据。它的框架以及内容是普罗万象的，除了形式，还包含了行政性或程序性内容。 当时对于整个法国而言，要形成一个统一的民法典是非常不容易的。因为民法典本身包括了过往的政令，还有君主的特别决定。

1800年8月13日，拿破仑上台之后，新的立法委员会就成立了，由以下四位人士组成。特龙谢是当时的最高法院院长，同时也是国民会议里不可缺的核心人物。

弗朗梭·丹尼斯·特龙谢

比格是当时最高法院的政府特派员，他是法律的实践者，也是大革命的支持者。文献对他的评价是非常睿智、灵活，对乱世的适应性非常强。

菲利斯·朱利安·让·比格·德·普勒亚门农

马勒维尔来自南法地区，他最终成为了法国最高法院的其中一名法官。

雅克·德·马勒维尔

波塔利斯对法律、哲学的理解是非常深刻的，并可以把这两者灵活又独特地融合在一起，被称为委员会地哲学家。

让·艾蒂安·耶·波塔利斯

四位成员分别来自法院和法院之外地法律从业，就是涵盖了司法和法律实践两个不同的领域，充分体现了各个法学领域、包括不同法学流派之间的融合和妥协。这也就是为什么法国民法典既不激进、也不保守，而是非常的折中。 

  人法  

  物法  

  契约法  

拿破仑法典分为三卷，人法，物法，契约法。

《拿破仑法典》前3页

人法，就是作为人而享有的一些基本权利，结婚、生育、生命，一切与人息息相关的。我现在所说的人权法，包括第一、第二、第三代人权法，其实都是权利的不断的延伸和细化。财产法里对不动产、动产的获取形式都做了规定，无论是通过婚姻、继承，还是赠予等等。契约法，就是我们现在所理解的合同法，包括交易、赠予、租赁等。

民法典的广泛传播在于表达上的简练、接地气，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得懂。跟拿破仑提倡的人人平等，以及他极力获取平民阶层对他政权的支持也是相关的。

拿破仑亲自参与法典编撰讨论

如果没有拿破仑积极参与的态度，可能民法典还要一百多年才能出来。当时有浓厚的时代色彩在里面，无论拿破仑是主动外扩，还是反法联盟逼迫他去削弱这些君主国，都不可避免地要进一步考虑到帝国人之外的人的民事权利。 拿破仑对整个法典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1804-1807年，这本叫拿破仑法典，1815年改为法兰西法，当时拿破仑地百日王朝已经过去了。但到了1852年再一次被改为拿破仑法典，原因综合复杂，其中包括对拿破仑本身的认可，1870年至今最终确定下来成为民法典。几经波折，各种变迁也是经典。总体来看，拿破仑法典淋漓尽致地、体现了法律对人的极小的限制。

拿破仑法典

前段时间法国又起义了，法国有一点特别有意思，就是每逢假期过后就要起义，为什么呢？ 开玩笑就是说是因为度假回来之后缺钱，没钱就起义，起义就要钱。法国自由度非常高，他们很喜欢借东西，比如去餐厅借刀叉，他们不称为是盗窃，他们说我拿回去用一下，包括去图书馆。 这种现象不只是平民阶层，在精英阶层也同样存在。律师、医生不买书，借书。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法典一系列的上层建筑的影响，进一步促使了这种法国文化的形成。

法国人对外邦人的态度相对来说也非常开放，他们不愿意说英文，他们觉得说法语就是最好的，希望全世界都说法语，但这个更多的是体现他们的民族自豪感，而不是包容度。 

真正的包容度在于，法国现在黑人比白人都多，他们开玩笑说现在巴黎已经是巴黎斯坦了。

 《拿破仑法典》的流传  

拿破仑法典如何流传到各地，跟当时法兰西帝国的势力范围是紧密相关的。意大利、荷兰、比利时、威斯特伐利亚、西班牙、那不勒斯等国家都是拿破仑家族分封统治。

拿破仑的家族

荷兰民法在2000年左右重新编撰过，到底参照法国还是德国的民法典是一个非常大的争议。虽然说大的原则是一样的，但是两国的法律还存在一些细微的差别。最后荷兰还是参照了法国法律，即便在今天，法国民法典的影响还是很深远的。

1811年拿破仑法典适用范围

最值得一提的就是当时的君主国都不同程度地废除了农奴制，是具有进步意义的一个举措。拿破仑法典促使了波兰的独立，在帝国保护之下，波兰废除了农奴制，独立的次年就把拿破仑法典适用到整个国家范围，作为一切立法和司法的依据。拿破仑的帝国势力和对邻国的控制，对传播法典和他的观点都具有很大的促进作用。

虽然说拿破仑滑铁卢之后，执政政府为了避嫌而不用拿破仑法典，但是要创造新法是很困难的。拿破仑统治期间，法典已经使用过，并且用的很习惯，民法典本身的传播和它的影响还能维持。

法律是有一定门槛的，但是讲座对大部分公民而言就比法律课简单得多，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围城。“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绝对的财产权”、“宗教自由”、“废除农奴制”在当时的人心里是普世原则，只不过在封建制度下，大家想也不敢想，或者即便想了也觉得无法实现。

到了资产阶级之后，王室的力量被削弱了，有财产的人逐步崛起，包括对自己财产的保护，基于财产经营收益，基于财产与社会关系之间的互动，这些原则才逐步发展起来。法国民法典的影响和意义并不局限于在法律方面，而体现在各方面，包括公民的意识，整个社会文化、社会制度的推动。

浮雕是拿破仑单手抚摸令他自豪的法典。

拿破仑墓 | 巴黎荣军院 | 1861

浮雕的下方有一句拿破仑说的话：

Mon seul code par sa simplicité a fait plus de bien en France que la masse de toutes les lois qui m’ont précédé.

翻译成中文意思没那么美了，意思是“我的民法典，正因为它的简练性，在法国比之前所有法律都更好。”拿破仑超前地意识到法典本身的优势。

巴黎荣军院

巴黎荣军院入口的抬头上有一句拿破仑的话：

Je désire que mes cendres reposent sur les bords de la Seine, au milieu de ce peuple fran?ais que j’ai tant aimé.

翻译过来就是，我希望我的骨灰撒在塞纳河畔，留在我所爱的法兰西人民心中。

拿破仑内心非常热爱他的国家和人民，加上他非常自我、自傲，促使了拿破仑法典在他的时代能够出炉。

法国巴黎 荣军院外景

“拿破仑特展”最后9天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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