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离散:华语语系作为文化生产的场域
作者:史书美
译者:赵娟
译文原载:《华文文学》2011(6)[总第107期]
号主按:史书美的一篇重要论文,推荐和她的著作《视觉与认同:跨太平洋华语语系表述·呈现》(Visuality and Identity: Sinophone Articulations acrossthe Pacific)一起看。
摘要:华语语系研究是对处于中国和中国性边缘的各种华语文化和群体的研究,它是比较的、跨国族的,处处与时空的具体性紧密相关。“离散中国人”这一提法并不恰当。离散有其终时,语言群体总是处于变化之中,“华语语系”这一范畴可以更有效地指向世界各地不同的华语文学,以及中国境内的少数民族的汉语创作,让我们重新思考“源”和“流”的关系,并使多维批评成为可能。
关键词:离散中国人;华语语系;克里奥尔语化;本土化
本文就“华语语系研究”(Sinophone studies) 的定义提供一个概略性的、纲领性的视角,这一视角将后殖民研究、种族研究、跨国族研究以及区域研究(特别是中国研究)融会起来。1华语语系研究是对处于中国和中国性(Chineseness)边缘的各种华语(Sinitic-language)文化和群体的研究。这里“中国和中国性边缘”不仅仅理解为具体的,同时也要理解为概略的。它包括严格意义上的中国地缘政治之外的华语群体,他们遍及世界各地,是持续几个世纪以来移民和海外拓居这一历史过程的结果;同时,它也包括中国域内的那些非汉族群体,由于汉族文化居于主导地位,面对强势汉语时,它们或吸收融合,或进行抗拒,形成了诸多不同的回应。由此,华语语系研究在整体上天然就是比较的、跨国族的,但它又处处与时空的具体性紧密相关,即依存于其不同研究对象而变动不居。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本文并不专门聚焦于文学,而是借助对“离散中国人”(the Chinese diaspora) 这一概念的分析和批评,提出华语语系研究的粗略轮廓。在我看来,“离散中国人”这种提法是不恰当的。
一、“离散中国人”
数百年来,有关那些从中国迁徙出去、在全球范围内散居各处的人们,对他们的研究作为中国研究、东南亚研究、美国华裔研究的一个子域而存在,同时,在美国的欧洲研究、非洲研究、拉丁美洲研究中也有零星关注。此一子域,其边界圈定在那些从中国移居任一他乡的人们,故被称为“离散中国人研究”。“离散中国人”被理解为中华民族在世界范围内的播散,作为一个普遍化范畴,它以一个统一的民族、文化、语言、发源地或祖国为基础。新疆的维吾尔人、西藏及其周边地区的藏人、内蒙古的蒙古人,如果他们移民海外,通常并不被认作离散中国人的一分子,而移居海外的满人则模棱两可。涵盖与否的标准似乎取决于这些民族的汉化程度,因为惯常被完全弃置不顾的事实是,离散中国人主要是指汉族人的海外流散。“中国人”,换而言之, 本来是一个国家属性标志,却成为一个民族的、文化的、语言的标志被传递,很大程度上是一个汉族中心的标签。而事实上,在中国由官方认定的民族就有五十六个,各民族所操持的语言更是多种多样,在在皆是。通常被认定和理解的“汉语”不过是国家推行的标准语,即汉族之语, 亦被称为普通话;通常所说的“中国人”很大程度上被限定为汉人;而“中国文化”指的也是汉文化。简而言之,“中国人”这一术语作为一个民族、语言和文化的范畴,常常被限定于指称汉族,而将所有其他民族、语言和文化排除在外。将域外的中国性简化为汉族这一单一民族属性,其实也只是类似诉求之翻转(inverse)而已。历史上,众多民族对于形成今天的“中国”有着重要的贡献,例如清代(1644~1912)满族的重要遗产——他们扩充的疆域,被之后的中华民国以及今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所继承。因此,这种将中国人视为汉人的民族简化主义,与把美国人误认为盎格鲁- 撒克逊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在上述两种情况中,都有一种貌似不同却类似的民族中心主义在作祟。
中国海内外的各种因素究竟如何共同促成了一统的“中国人”观念 {{flexible[0].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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