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垄断”了国内公共空间表演市场的究竟是什么人？

狗哥”孙荣波的Park 18开在愚园东路18号，招牌鸡尾酒的名字走“浪漫系”路线——等待瞬间、甜言蜜语、灵魂碰撞、秋……他像上海很多酒吧的老板一样举着酒杯穿梭在顾客中间，常能跟对方聊起来，久而久之，原本不认识的人也就成了熟人。

由于酒吧面积很大，熟客总会问起经营状况。“不好玩儿。快亏了。多来帮我清清库存。”

2019年5月5日，勿仑文化的答谢晚宴为Park 18聚集了一大群中外艺术家，2019上海静安现代戏剧谷市民剧场和“思南城市空间艺术StArtFestival2019－上海城市空间艺术节”为他们搭建的7个“舞台”——前者的兴业太古汇、久光百货、中信泰富、恒隆广场、静安嘉里中心、静安公园，后者的思南公馆&复兴公园刚刚告别小长假，“太疯狂了！4天7个点，全上海还有谁？”

实际上，从“公共空间表演”的概念在中国鲜为人知，到全国多地的黄金周同时演出“狗哥系”的节目，一切看起来都顺理成章：

17年前，学习电子信息工程的狗哥因“觉得面试（时坐在那里）的师姐长得好看”而加入学校戏剧社；12年前，他跟随贝尔朗特·德萨纳在法国开启公共空间表演之旅；6年前，乌镇戏剧节-古镇嘉年华开始让越来越多的艺术家来到室外……

如今的上海，或者说中国的很多城市都已经往日不同今时了——上海思南公馆、北京中粮祥云小镇、武汉天地、西安戏剧节、台州府城等都因狗哥团队打造的城市空间艺术节缔造了爆炸性事件，有艺术家、从业者参与的论坛及讲座周而复始地为在地居民一遍又一遍地普及公共空间表演的概念。

“第一届乌镇（戏剧节）之前没人相信这东西能行，以前在上海小打小闹的兄弟姐妹都不跟我干了。”说这话的时候，狗哥快速地滑动手机屏幕。“几乎每天都有人转发山寨我的内容给我，我一看，有的偶做得看着比我的还好。有些艺术家生气，我不在乎。我觉得一个东西要普及必须得靠盗版，你想想流行音乐是怎么火起来的？”

我们都知道，法国有个“艺术候鸟联盟”，法国艺术总监率领全世界的艺术家聚集于此，再从“联盟”出发，像候鸟一样飞向世界各地的大街小巷。狗哥是艺术候鸟联盟成员，长期致力于公共空间表演，狗哥的团队常穿着黄衣服，江湖代号“小黄人”，熟悉乌镇戏剧节的朋友可能知道，想看嘉年华找不到表演场地，“小黄人”们会第一时间出现并解决问题。

但是，小黄人在团队中的作用并不是“观众引导”，这只是精力旺盛的一群人善意的举手之劳。小黄人的主要功能是做艺术家管理，在艺术节中，他们与艺术家朝夕相处，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艺术家们落地的制作人，他们了解艺术家、了解空间、了解完整的策展概念。因地制宜，小黄人在各个城市身穿工作服像“变色龙”一样出现，如今，狗哥和团队在上海的公司叫勿仑文化，他们也成立了一个自制剧目的剧团，叫乌龙剧团。

去年底，乌龙剧团带着节目《探险家族》亮相广东卫视综艺节目《木偶总动员》，我和小乱都是那档节目的评审嘉宾。红色的火烈鸟与观众积极互动，获得了现场观众的一片好评，狗哥对此并不满意。“我的节目还是应该在户外，他们很漂亮，很多人来合影，然后刷爆朋友圈。”

狗哥给他的艺术节品牌取名为StArtFestival. St既可以理解为Street，街头艺术；也可以理解为Saint，神圣的艺术。公共空间表演艺术最早起源于欧洲：在古希腊，无论贵族，还是平民奴隶，都会相聚在城市广场看戏。四海为家的流浪马戏团、杂技团、流浪剧团，中国的戏曲班子，公共空间艺术无处不在。戏剧起源于街头，而随着戏剧的“精英化”，它慢慢扎根于剧场，而他们在做的，就是打破传统观演关系，走出艺术所谓的“高雅殿堂”，走进人群，做真正无阶级门槛的、真正属于人民的艺术节。

即便乌龙剧团已经做出了“网红火烈鸟”，也在陆续开发新的节目，狗哥仍不满足，即便自己送自己一句“效率太高，惹人嫉妒”，也会在看到更前沿的公共空间表演作品时由衷赞叹。今年的思南邀请到了法国喧嚷剧团的大型木偶巡游作品《巨熊出没》，除夜色中极其令人瞩目的巨熊外，这个作品还结合了弹簧高跷——踩着高跷“飞”起来，飞一次，观众惊呼一次。“这个弹簧高跷太硬核了，我至今没研发出来。”狗哥说。

勿仑文化对国内同类项目几乎已经垄断了，要持续保持有生命力的输出，除自制作品外，还需要不断发掘新鲜血液。乌镇戏剧节嘉年华的报名团体自然是狗哥的重点关注对象，而每次出去运营艺术节时，他也会强势收割一波，比如这一次的山西边走边舞剧团就是他跟朋友喝酒的时候“捡”回来的。“他们的东西太棒了！有很强的民族基因。”

现在的狗哥总说自己负责着一个商业公司，“不太谈理想，谈理想又养不活这么多人。”可他还是会在自家酒吧喝了几杯“浪漫系”的酒之后说：“老一辈人该退休了，让我来对未来的年轻人负责吧。我们重新定义表演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