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T U | 当“美漫”邂逅当代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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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希滕斯坦于作品 Whaam! 前

 Roy Lichtenstein 

      若是谈到红极一时的波普艺术 (Pop Art)，无论如何也绕不开本期的主人公 Roy Lichtenstein，他标志性的用色与画风甚至已成为波普艺术的代名词。而对于不熟悉当代艺术的朋友，第一次看展的经历相信会满是问号，因为利希滕斯坦的作品像极了美式连载漫画，与其说像，不如说他们就是一幅幅“美漫”更为合适。所以这到底是艺术展还是动漫展？照着漫画书“临摹”也算艺术吗？

Crying Girl, 1963

       以上困惑不只你们有，当时的批评家们也未必高明多少。60年代初，他被多次指责作品平庸，缺乏原创性，更有甚者直接说他是抄袭。那利希滕斯坦到底为何拥有如此高的历史地位呢？要看懂这个波普艺术家 (至少后人是这么归类的)，先简单了解下波普运动 (Pop Art Movement) 很有必要。

Whaam!' , 1963

波普艺术于上世纪50年代末发迹于英国，后爆红于美国。艺术家们的创作直接取材于流行文化和大众传媒（例如广告、动画和日常商业产品等等）。对现成图像的直接挪用与类似工厂大批量机械复制的创作手段都是波普艺术的标志，这促使人们重新思考原创性与艺术之间的关系。波普艺术家们通过对文化现象的符号化处理，在挑战“传统艺术”审美标准的同时，也讽刺着快节奏、功利的流行文化的低智与肤浅。

       在当代的语境下，若是没有以上背景知识做铺垫，相信大部分人去美术馆看利希滕斯坦的“经典美漫”都会一头雾水，所以理解创作背景可是“看懂”当代艺术的重中之重啊。

“可爱”的挑衅

       1923年，利希滕斯坦出生于纽约，成长于一个富裕的中产犹太人家庭，高中时开始对绘画与艺术感兴趣，而艺术之都纽约又为他的成长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养分”。上世界50年代，当代艺术界仍旧被抽象表现主义 (Abstract Expressionism) 所主导，艺术家们聚焦的多是个人情感的真实流露，创作大都是即兴、随机和潜意识的。

Jackson Pollock. One: Number 31, 1950

       著名的“泼墨”艺术家Jackson Pollock和往期曾介绍的Louise Bourgeois都是抽象表现主义的代表艺术家。显然利希滕斯坦对于艺术有着不同的看法，他的出现也改变了人们对于当代绘画的理解。

       1961的夏天利希滕斯坦受启发于连载漫画，开始仿绘一些标志性的卡通人物，例如米老鼠和唐老鸭，大力水手等。下图《大力水手》可能是利希滕斯坦被广为人知的第一件作品，画中的大力水手正朝着反派奋力挥拳，左下角的空罐头暗示着他刚吃了使他力大无穷的菠菜。

Popeye, 1961

       当时的艺评界普遍认为一件好的绘画作品必须拥有即时的视觉影响，抽象画中烂漫的色彩与澎湃的笔触等都是强烈的视觉冲击，被视为“上品”。利希滕斯坦用诙谐的方式对艺评界提出了质疑，大力水手的挥拳好似一种逗趣式的回应，充满戏剧张力的画面完全不输任何抽象画，要具备视觉冲击？这些来自“低端文化”的作品同样也行，所以什么才是衡量艺术好坏的标准？除了表达人类情感外艺术创作还应该做些什么？

“纯手工”量产

       1961年之后，利希滕斯坦的绘画风格也逐渐定型，主题从大家都认识的卡通形象转变为“默默无闻”的漫画小人物或随机场景，可能艺术家希望自己的作品中能出现更多的不确定性。利希滕斯坦大量取材于当时流行的DC漫画，运用极具个人风格的用色，对素材重新组合构图。作品中有时也会加入些许文字，使语言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视觉元素。

Drowning Girl, 1963

原图出自1962年出版的DC漫画 Secret hearts #83

       以63年完成的 Drowning Girl 为例，利希滕斯坦取用了漫画的部分图像，经典的漫画式对话框传达着画中人的心理活动。而另一个人们无法忽视的“标志”就是作品中“班戴点” (Ben-day dots) 的运用。班戴制版法是一种19世纪发明的图像印刷术，在上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被大量使用于报纸、漫画书和广告的印制。这种模拟机械复制的小点几乎能在所有利希滕斯坦的作品中找到，明明现代技术可以轻松解决的事他非得一笔一画亲自来。

Oh, 1964

       为什么机械性地画点会是艺术呢？比这更有趣的问题是：为什么这不是艺术？因为有了印刷术，广告和漫画才得已流行，最终变成文化符号；因为有了互联网，如今才有社交媒体，才催生出与以往不同的社会生态，可见技术的发展不断影响与改变着人类的行为。对社会与文化的敏锐洞察力使利希滕斯坦明白波普艺术可能是比“抽象表现主义”更有趣的艺术形式。而若要谈艺术的原创性，恐怕压根就不存在，艺术的产生皆来源于周遭无所不在的影响，相信没有哪个艺术家或音乐人敢说自己的作品从没受过他人的影响，这包括所有的抽象派画家。而利希滕斯坦的卡通画则恰恰受影响于那个特殊的时代，是一种自然的产物，本质上与所谓的“高端艺术”并无区别。60年代他与一众波普艺术家的走红宣告了抽象表现主义时代的终结，一个新的思潮开始了，艺术的焦点从聚焦个体“小我”逐渐发展为一个更宏观的自省的视角。

记录现象，成为现象

       卡通漫画背后所指代的意义可以有多种解读，连环漫画代表着那个刚刚起步的大众娱乐时代，生产技术的进步刺激着人们对娱乐的需求，新的卡通漫画系列呈井喷式涌现。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大量“套路化”的娱乐产品，大同小异的故事剧情，相似的视觉风格。相信没有比DC漫画更好的例子了，故事中超级英雄们总能克服万难战胜反派，而每个英雄都有一个青春靓丽的女伴，上演着一些大家早已心知肚明的桥段。

In The Car, 1963

       这样的一尘不变不仅使观众审美疲劳，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整个社会的价值观，过度渲染个人英雄、阶级、忽视女性的“主流”娱乐无疑具有可怕的洗脑功效。利希滕斯坦在创作时仅作为文化现象的载体而存在，完全抽离了自我，他冷静地把流俗浓缩成视觉符号，反问道：我们的文化是不是哪里出了点问题？

Mirror I, 1977

       装置作品 Mirror 系列中，利希滕斯坦利用斜线条模拟漫画中对镜面的抽象式处理，一次采访中他透露创作的动机：“尽管在现实生活中不存在这些斜线，但当你在漫画中看到时你就明白了，他们代表的是一面镜子，这就是一个我们下意识接受的传统。”

       漫画的形式之于严肃的“高端艺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卡通是小孩子们的读物，是虚构的不可信的，绝非严肃的。将卡通漫画搬进美术馆是对既定审美标准甚至各种莫名准则的一次强有力的嘲讽。利希滕斯坦曾说过：“我喜欢利用烂俗的主题，改变他的形式，使其变得不朽。可能前后两者的差别并不大，但确是极其重要的。”

Brushstroke, 1965

       利希滕斯坦以这种幽默又戏虐的方式彻底改变了当代绘画的审美标准，绘画与艺术之美并不仅仅在于构图，色彩和笔触，主题有趣又能引人哲思的都是有资格进入美术馆的好作品。现如今回头重看利希滕斯坦的成功，越发觉得这绝非巧合，伟大的艺术家们总有着远超所处时代的敏锐洞察力，他们也终将化为时代的符号影响着后来的艺术家并推进整个人类文明。

”真正的笔触就该像卡通一样，事先决定好。“

—— Roy Lichtenstein

 The End 

探索爱

感受爱

唤醒爱

LOVE

2019.4.6

原·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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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原·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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