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节目单丨用两个夜晚，听尽巴托克毕生创作之精华

贝拉·巴托克 Béla Bartók（1881-1945）

贝拉·巴托克出生于匈牙利东部的一个小镇，父亲是一所农业学校的校长，母亲是钢琴教师。自幼跟随母亲学习钢琴，少年时随作曲家费伦茨·埃凯尔的儿子学习作曲。8岁时，父亲去世。10岁首次登台演出，1899年进入布达佩斯皇家音乐学院学习钢琴和作曲，4年后毕业，1907年任该院钢琴教授。

巴托克和科达伊（坐着的两位）

毕业后，巴托克结识了作曲家佐尔坦·科达伊，并且从1905年开始对于民间音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开始收集匈牙利民歌。之后，他的采样范围扩大到东欧各国、埃及和土耳其。对于他所收集来的数量众多的民间音乐，巴托克作了科学的比较，分析它们的结构来源以及变迁，并写了三部论著和数篇文章。这些研究对他后来的音乐创作有着很深的影响，一方面作曲家又受着现代音乐的冲击，他逐渐形成了一种充满了活力的新鲜的作曲风格，即融合了古朴的民间音乐因素，反映了宏伟博大的民族意识，也包含着现代音乐的多变与个性。他的作曲风格也由此远离了浪漫主义风格，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民族乐派作曲家。

? 巴托克第一弦乐四重奏

Bartók: String Quartet No. 1, Sz.40

巴托克的第一弦乐四重奏（1909年）是对小提琴家Stefi Geyer绝望的一首歌的情歌，这是一段痛苦的单向爱情。这首作品融合了影响巴托克早年风格的奥德后期浪漫主义和两个使他在之后偏离的这个风格发现：以德彪西为主的法国印象派和匈牙利民间音乐，这也标志着巴托克独特天赋的开始。

第一乐章，行板，全乐章风格有着深深的晚期浪漫主义印记，调性的游离，造成缠绵不绝，情感跌宕起伏的效果。同时又拥有新民族乐派的特点，里面充斥大量的东欧原始音调，伴随着一声声叹息，使得全乐章色彩更加扑朔迷离。

第二乐章，小快板，全乐章的情感相对第一乐章，要灵动一些，也出现了相对明显的主题动机。但并没有完全摆脱第一乐章的苦闷之情。从欣赏角度，我们可以看成正在从前一乐章的悲痛之中试图寻找情绪释放处。从乐曲风格来看，也是有从晚期浪漫主义中尝试挣脱，寻找新的方向。

第三乐章，引子与快板，引子处高音弦乐器与大提独奏的对话，有点类似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终乐章的宣言。在一阵犹豫徘徊之中，第二乐章里还不甚明朗的动机，终于动力感十足的呈现出来并贯穿全乐章，乐曲风格最终从怅然的晚期浪漫主义挣脱出来，奔入光怪陆离的新古典主义风格。

? 巴托克第二弦乐四重奏

Bartók: String Quartet No. 2, Sz.67

巴托克第二弦乐四重奏（1915-17年）利用了他在此3年中（1912-14年）创作低潮与对民族音乐学四处采集样本的发现：罗马尼亚和阿拉伯民族音乐。从第一乐章热情的表达，作品开始转向充满阿拉伯风格的疯狂舞蹈，与最后凄凉的结局。这种抑郁的轨迹证明了巴托克当时正在经历的许多个人和创作问题，并受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痛苦。第二弦乐四重奏最终切断了与青年幻想的所有联系，打开了一个祛魅的篇章，他的巨作《神奇的满大人》（1917-23年）为此带来了结论。

第一乐章比较晦涩，乐曲在第二小提琴和中提琴的喃喃之声中开始，大提琴和第一小提琴展现出第一主要动机，一串跳进上行音。告示其整个乐章的气氛类似一团浓雾，所谓思绪都是朦胧不清的，一切都是问题，但一切都没有任何答案。

第二乐章，基本上就是一个吉普赛音乐的翻版。不同于浪漫主义民族乐派的做法，巴托克并没有将其套上德奥音乐体系来进行美化，而是刻意将吉普赛流浪者们粗糙、野蛮、放诞不羁的形象复原。让乡野中的泥土，破旧，甚至肮脏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三乐章，这里出现了巴托克独有的“夜曲”，巴托克这个夜曲，并不是肖邦、李斯特那么甜美、浪漫。巴托克的夜曲是阴森、恐怖、充满了不详气息。肖邦李斯特的夜曲描绘的是玫瑰庭院与绅士淑女，巴托克的夜曲描绘的是坟茔古堡和悲凉传说，气流冰凉刺骨，昆虫发出诡异的光，衬托着未知生物所发出的凄厉尖叫。

? 巴托克第三弦乐四重奏

Bartók: String Quartet No. 3, Sz.85

巴托克第三弦乐四重奏（1927年）由四部分结构以丰富和厚密音色和新颖的高度原创给听众留下了深刻印象。四个部分（慢速，快速，慢速，快速）在连贯不间断地进行，第一部分的浓缩与自由再现和使用第二部分辉煌片段的尾声。这种结构是对成熟的巴托克创作核心的回应，即对称性与多样性，停滞和运动之间的平衡。

巴托克第三弦乐四重奏在巴托克六部弦乐四重奏作品中时长最短，只有15分钟，但被广泛公认是巴托克六部弦乐四重奏里结构最为精密的作品。相对于前面两部弦乐四重奏，巴托克第三弦乐四重奏不仅在和声、复调上更加的复杂化，在弦乐器演奏法上，更是有着大胆的突破。巴托克第三弦乐四重奏之粗糙的旋律、刺耳的和声、无规则的律动、奇异的音色效果，完全打破了传统意义的优美音乐的形象，极大拓展了音乐语汇，开创了20世纪上半叶到当今，这近100年的新兴音乐形象。

? 巴托克第四弦乐四重奏

Bartók: String Quartet No. 4, Sz.91

巴托克第四弦乐四重奏（1928年）也是从几个音符的细胞中进行的，其发芽和变形产生了具有多个镜面效果和对称性的结构。它围绕中央慢板进行组织，这是一段精彩的以大提琴悲伤独奏唱出的夜间音乐，由来自匈牙利古老的悲歌。这个中央乐章周围是两个狂野的快板，第二乐章是第一乐章的自由变奏，第五乐章是阿拉伯音乐风格的狂野舞蹈，重新使用了第一乐章开场的题材。

第一乐章，和前面三部弦乐四重奏不一样，是强势进入，非常刚硬。主要以传统拉奏为主，里面掺杂大量的双音与和弦，还有一些泛音和滑奏。节奏听似不规则，但律动感十足。四件弦乐器组成的效果，如同一群粗犷的工人们在劳作。

第二乐章，全部弦乐器都加上了弱音器，速度奇快无比，快的都找不到节奏感了，里面还掺加了很多拨弦，靠琴码拉奏，和滑奏等演奏技法。效果如同发光的电子昆虫在四维空间中飞舞，时不时沾到水声发出一阵阵涟漪声。

第三乐章，作为全曲的轴，也是至关重要的，巴托克放入了自己独特的“夜曲”。小提琴演奏者们为了让音色优美、圆润，左手几乎都会在每个音上做揉弦。而巴托克特意指示伴奏声部不可揉弦，枯燥的声音叠加一起，如同电流声一般。这种效果衬托着哭泣撕嚎般的歌声，更加增添了夜色的冷漠。

第四乐章，全都是拨弦，夹杂着巴托克拨弦，构建出奇特的民间风情，像是一群朴实的吉普赛流浪者们，木讷着看着篝火里发出一些噼里啪啦的响声。

第五乐章，巴托克把四件弦乐器的能量放到极致，无论是拉奏还是拨奏，巴托克尽可能的将所有的弦都用上，所爆发的狂野之情，足以与庞大的弦乐队抗衡，让终曲迸发出最癫狂的状态。

? 巴托克第五弦乐四重奏

Bartók: String Quartet No. 5, Sz.102

巴托克第五弦乐四重奏（1934年）以更抒情和更满意的方式将回文结构带到了完美。虽然题材的使用令人眼花缭乱，但在更加协调的背景和更清晰的和声中出现了真实的旋律。这首的中央乐章是快板（其快板中也包括三个部分组建）。两边是两个缓慢的乐章，第二个也是第一个的自由变奏，外侧的第一和第五乐章也是由具有音调轨迹联系的两个快速版乐章，尤其是第五乐章的写作密度，模仿式的紧凑几乎在不停的挑战我们的听觉。、

第一乐章与第四弦乐四重奏一样，也是强势进入，如同4个人对某一事物有着不同见解，进行激烈的争论。一般来说，音乐来源于语言，比如歌曲，但20世纪上半叶的作曲家们开始尝试将音乐给语言化，让接近无调性的音乐更能让人感到无限的张力和动力。

第二乐章是巴托克独特的“夜曲”，异常的鬼魅，悲歌与叹息在夜色下此起彼伏。在中段一声声拨弦制造的滴水声，更让人毛骨悚然。似乎暗示在战争悲剧下，大批无辜被屠杀的怨灵的呐喊。

第三乐章谐谑曲，作为中轴乐章，舞蹈性非常强，不仅具有强烈的东欧民族气息，也带有当时开始盛行的美国爵士乐曲调，可以说是具有相当现代气息的民间舞蹈音乐。

第四乐章，对应第二乐章，又是一首巴托克独特的“夜曲”，与第二乐章相比，虽然一样诡异，但却少了些怨气。乐曲开始如同夜间一颗颗水珠滴落，逐渐形成夜间的河流，并不断汇合，继而奔涌不息，最终依旧回到宁静的夜色中。

第五乐章，对应第一乐章，依旧是一个群情激愤的场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诉求，不断的提出、呼唤、呐喊，但每个人都无法得到满意的答案，场面极其混乱。虽然在结束前出现了十几秒描绘和平的风趣小调，讽刺性极强，很快就被打破，在混乱中结束全曲。

? 巴托克第六弦乐四重奏

Bartók: String Quartet No. 6, Sz.114

巴托克第六弦乐四重奏（?1939年）是巴托克在欧洲大陆上创作的最后一部杰作。他的母亲病危，他对民族之间的兄弟情深的梦想已经被民族主义和法西斯主义打破了。这首作品的创作始于瑞士首都波恩阿尔卑斯山的宁静，但第二次世界大战迫使他仓促返回布达佩斯。

之后，这首作品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刺人心扉的引子 Mesto（悲伤）只是打算在这四个乐章的开头之前使用，它现在这个引子却变成了整个结局，取代了起初计划的轻松的结尾。像第二首四重奏一样陷入悲观主义，同时也能看到两个中心乐章：Marcia（进行曲）模仿着纳粹兵的靴子声，以及Burletta（小笑话）尖刻的热潮冷讽当时的情况。这首作品让人非常痛心，当第一次引子开始的时候，只是短短一段，但随着音乐的发展越来越长最后变成整首第四乐章，就好像他对母亲和祖国离离不舍的感情在慢慢的吞噬他，使他陷入黑暗，最后的一丝光明（最后几个音符）也好像只能平复暂时的痛苦。

第一乐章，悲歌是由中提琴独自开场。第一乐章的整体曲风，反而不如前面几部那么激进，全曲几乎由两个动机贯穿，展现了作曲家高超的作曲技法。短小的动机互相交替发展变形，使得第一乐章全曲的情绪非常的丰富，具有强烈的晚期浪漫主义音乐特点，最终乐曲在一片宁静中结束。

第二乐章，悲歌是由大提琴在其他乐器的哭泣声中开场。第二乐章是一首古怪的进行曲，这种乐曲来源于奥匈帝国时期的征兵舞曲。风格与他后面所创作的钢琴三重奏《对比》第一乐章相同，进行曲调非常的怪诞，讽刺性极强，具有强烈的新古典主义风格。在乐曲中段，再次展现出东欧民间特色音乐，强调了巴托克自己本身的创作特点，这一乐章同样在一片宁静中结束。

第三乐章，悲歌是由第一小提琴在其他乐器的伴唱中开场。第三乐章是一个热烈的舞曲，Burletta字面意思是喜歌剧或者搞笑的舞会。巴托克的舞会不像肖邦具有强烈贵族气息的华丽感，他更倾向具有平民气息的街舞游行，非常粗糙狂野，最终乐曲依旧在一片宁静中结束。

第四乐章，悲歌由弦乐器依次铺开作为开场，不像前面三个乐章，而是将这凄凉，悲苦全部展开。作曲家再次把第一乐章两个动机放入其中，通过最终乐章，彻底把自己的遭遇和心境表露无遗，呐喊与叹息始终在全曲中徘徊。最终，音乐在无限遗憾与失落的一片宁静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