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武 沉默亦是风景

“X=?——北野武方程式”影展今晚就开幕了，大家票买好了吗？今天起到到9月5号，我们将在大光明电影院放映《那年夏天，宁静的海》《花火》《坏孩子的天空》《阿基里斯与龟》《东京之眼》五部影片，每部放映两场。

而且五部电影全部放映胶片版本！！!

今天电博君邀请了大家非常熟悉的影评人卫西谛和大家聊聊他心目中的北野武。

北野武：沉默亦是风景

文/卫西谛

1990年代，有那么多日本导演突然进入中国影迷的视野——北野武和岩井俊二、森田方光、周防正行、押井守、塚本晋也、萨布，以及宫崎骏。

其中北野武的现身最为“具像”，他总是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用市井的步伐，从景深里走出来，然后站定，横着表情僵硬的面庞，望着观众。这些都是北野武形象的标志，还包括招牌式的微笑——脸部的抽搐，预示着暴力的迸发，或不详的温情。

他的电影也同样带有强烈的风格：黑色的幽默、夸张的暴力、死亡的召唤、消沉的青春、绚丽的色彩、沉默的主角；技术上则多用固定机位、大胆的跳接。年轻的男性大都非常喜欢北野武的作品，很大程度上是他塑造了单一的人物形象，还有他招牌式的、迅猛的暴力场面。他为我们带来了一个干脆的世界。

托尼·雷恩曾说他的早期作品虽然松散，却有质朴的审美情趣。雷恩在评价他第二部电影《沸点》（3-4X10月）时说，“北野武完全凭本能将叙事性影片的语法和句法进行再创造。”事实上，他早已洞悉电影的秘密在于剪辑，并牢固地控制着自己作品的步伐。从第三部，也就是《那年夏天，宁静的海》起，他在剪辑一栏也属自己的名字。

 《那年夏天，宁静的海》

《花火》证明北野武是具有全面艺术天赋的人，几乎融合了“北野之作”的所有元素。这部电影使我们认识了北野武，知道他会演戏，后来又知道他原先是说相声的，再后来又知道电影里出现的画作全部是他画的。他对造型和色彩有着很好的直觉——很难想象他进入电影圈之前是著名相声演员，更难想象他出道时是脱衣舞剧场的电梯侍应生。真是个让人吃惊的家伙。我看他在一个访谈里说，如果可以的话，连《那年夏天，宁静的海》里面的钢琴都想自己弹，“但是实在太难学了。”

 《花火》

但是北野武的元素并不是日本元素，而是属于世界的。以学者阿隆·罗杰的话来说是“他以日本为舞台，但却没有任何揭示‘日本’作为实体的动向”（引自四方田犬彦的《创新激情：1980年以后的日本电影》）。

甚至作为本土语言的日语，北野武的电影和角色都似乎刻意少用。于是他的电影世界经常呈现沉默的状态。由这种沉默的状态，而塑造出一种深情的仪式。我们可以回想《坏孩子的天空》里少年骑车的操场；回想《花火》最后少女奔跑的海边；回想《那年夏天，宁静的海》里少男少女抬着冲浪板一次又一次穿越银幕……

 《坏孩子的天空》剧照

北野武擅长将角色的眼神、面孔、背影、走路的姿态都拍成感人至深的风景，成为故事的一部分，平静而悠长，以至于我们情感中会被自然而然地唤起。

世界上有两种导演：一种是为自己的故事，寻找电影的风格。一种是为自己的风格，寻找电影的故事。北野武是后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