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an Bostridge：舒伯特的冬之旅「一种迷恋的剖析」

photo? Ben Ealovega

1993年，27岁的英国男高音伊恩·博斯特里奇(Ian Bostridge)在伦敦威格莫尔音乐厅（Wigmore Hall）完成了他《冬之旅》的个人公开首秀，自此之后他与这部独特的舞台作品便有了不解之缘，伊恩还被称为“《冬之旅》最佳代言人”。伊恩的嗓音有着精雕细琢的醇美音质和良好的控制技巧，擅长演绎具有浓郁文学气息和深邃思想内涵的艺术歌曲。堪称学霸的伊恩还曾在剑桥大学学习历史、在牛津大学学习哲学。我们可以想象，伊恩与《冬之旅》，这段表演跨度将近30年的缘分，也一定带给表演者本身许多感悟。

 在伊恩·博斯特里奇的心中，

《冬之旅》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文 / 伊恩·博斯特里奇

《冬之旅》（Winterreise）是一部写给人声与钢琴的联篇歌曲，总共24首，是舒伯特在他短暂一生近尾声时所写。1828年，他在维也纳去世，年仅31岁。舒伯特创作极丰，旋律足以颠倒众生，即使在当时就已经声名在外；然而，《冬之旅》显然让他的朋友困惑不已。即使过了30年，舒伯特一个交往密切的朋友史鲍恩（Joseph von Spaun）依然记得他们这群朋友对《冬之旅》的反应：

舒伯特有段时间非常抑郁寡欢。我问他在烦什么，他就只说：“再过不久，你听到就晓得了。”有一天他对我说，“今天到萧伯（Schober）家里，我会唱一组可怕的联篇歌曲。我很想听听你的意见。我花在上头的力气超过其他歌曲。”于是，他就以充满情感的歌声，唱了整套的《冬之旅》。舒伯特说，“我喜欢这些歌曲胜过其他的歌曲，以后你也会同样喜欢它们的。”

另一位好友梅霍佛（Johann Mayrhofer）曾跟舒伯特住在一起。在他耳中，《冬之旅》传达了心中的创伤：

他生重病已有好一段时间（他在1822年底染上梅毒），诸多不顺，暮色初现，生命的冬天已经降临。诗人的讽刺扎根于绝望之中，吸引了舒伯特：他以尖刻的语调表达出来。

一篇刊登于1828年3月29日《剧场时报》（Theaterzeitung）的文章报道《冬之旅》：

处处可见舒伯特巧思独运，借此，凡是接近的人，都被他带走，穿过深不可测的人心，直至远方，在霞光中，心中充满渴念，预感无边暮色将至，但同时，在人生种种限制所带来的轻微痛苦，又伴随着无法以言词表达的令人颤抖的福佑之预感而至。

对初接触的人来说，《冬之旅》是音乐史上了不起的大成就之一：它虽然阴暗，但却能触动人心。舒伯特在1925年到萨尔茨堡演出途中写信给哥哥，认识到他透过歌乐创作和演出，创造了一个新的艺术形式，它需要歌者与琴师之间非常紧密的结合。以钢琴来伴奏的歌曲已经不再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因为也早已失去了它在音乐厅的独尊地位。古典音乐已经是个小众市场，而“艺术歌曲”（Lieder，美国人则称为art songs）更是其中的一个小众产品；但《冬之旅》无疑是一部伟大的艺术作品，应该跟莎士比亚和但丁的诗、梵高和毕加索的画、伯朗蒂姐妹和普鲁斯特的小说一样，成为我们的基础经验的一部分。这部作品在世界各地的音乐厅响起，引起关注，实在是件了不起的事。其中还包括在时空上迂异于1820年代维也纳的文化中；《冬之旅》在东京，在柏林、伦敦或纽约都一样动人。

我曾受高人指点，加上自身习气个性所致，让我亲近《冬之旅》的过程变得较为容易。我最早是在12、13岁的时候，在学校里接触到舒伯特的音乐和穆勒（Wilhelm Muller）的诗（《冬之旅》的歌词就是他所写）。我们班运气很好，音乐老师总是要我们做些企图心很大、甚至到了荒谬地步的音乐计划。我们唱了很多很棒的音乐，不过我唱歌，不弹奏乐器，始终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当老师提议他弹奏钢琴，一个班上的同学吹竖笛，练习一首叫做《岩石上的牧羊人》（Der Hirt auf dem Felsen）时，我不知道这首作品会这样叫人惊艳。

这是我与德国艺术歌曲传统的初次邂逅，我爱上了这音乐，但很快也就忘了它。后来在德文课上听了舒伯特《魔王》的录音——那是德国男中音第一把交椅的费雪狄斯考与英国钢琴家莫尔的诠释，当时便紧紧抓住我的想象与思绪。我还不会说这个语言，但是这音乐，还有钢琴与人声所营造出的戏剧氛围——表达出我从未有过的体验。我把能找到的费雪狄斯考的录音都找来，边听边唱，从童声唱到变声为男高音。

我个人的习气个性在我对艺术歌曲的著迷中，也扮演了角色。这些旋律和诗篇伴我走过青少年的危疑痛苦。舒伯特以穆勒的诗所谱写的另一部、也是第一部联篇歌曲《美丽的磨坊少女》，对于一个像我这样生性浪漫的人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我大概是爱上一个住在附近的女孩，但是我的表达笨拙，她起先没注意到，继而则断然拒绝，在我的想象中，或许在现实上也是如此，她是当地网球俱乐部身材健美的那一型女生。我在伦敦南边的街上走来走去，在内心低吟着舒伯特那些充满狂喜与愤而拒绝的歌曲。毕竟，那美丽少女最后跟充满男子气概的猎人走了，而不是跟敏感、唱着歌的磨坊少年。

这之后，我还过了一段时间才知道《冬之旅》，但它早已存于我心了。我第一次演唱《冬之旅》是1985年1月，在牛津圣约翰学院的院长家里，唱给30多个朋友、老师和同学。常有人问我怎么记得了所有的歌词，我的回答是趁早开始。《冬之旅》，我已经唱了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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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书籍《舒伯特的冬之旅——一种迷恋的剖析》（Schubett's Winter Journey: Anatomy of an Obsession）作者/伊恩·博斯特里奇Ian Bostridge  译者/吴家恒

/演出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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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伦敦巴比肯艺术中心制作

《冬之旅》

「爱与痛的诗篇」

2018/9/8 & 9/9  19:30

上海大剧院 ·大剧场

80(公益票)180/280/380/480/580/680

*点击阅读原文购票

男高音  伊恩·博斯特里奇

音乐  汉斯·赞德根据 舒伯特《冬之旅》改编至男高音与小管弦乐团版本

文本  威廉·穆勒（诗）

导演、舞美及影像设计  妮夏·琼斯

指挥  蒂姆·默里

乐团  上海歌剧院交响乐团 

联合制作

英国布里顿交响乐团

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表演中心

台中歌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