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赫尔曼：当代抽象绘画领军人物，用鲜艳色彩打开多角度的诗意联想

▲ 玛丽·赫尔曼（Mary Heilmann）在工作室。? 玛丽·赫尔曼，摄影：Philip Mauro，图片：The Guardian

“我的每一幅绘画都可被看作一个自传式的记号或线索，由此赋予心理现实以物质形态，从而展现我过往的瞬间，又或是对未来的期许。”

——玛丽·赫尔曼（Mary Heilmann）

美国当代艺术家玛丽·赫尔曼（Mary Heilmann）1940年生于美国旧金山，现工作生活于纽约。赫尔曼于1962年在加州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获文学学士学位，1967年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获得瓷器与雕塑艺术硕士学位。赫尔曼被认为是当代抽象绘画的领军人物，其艺术实践融合了极简主义的分析几何学、“垮掉的一代”（Beat Generation）的自发精神，同时受到了美国流行文化的影响。赫尔曼的每件作品背后——从抽象绘画到陶瓷再到家具——都有一段故事或回忆，如她最喜爱的风景、流行歌曲和墨西哥编织品。而这些都源自于她对色彩关系、自然、媒体、音乐、美学以及梦境的极富想象力的诠释。

赫尔曼起初受到冲浪文化与“垮掉的一代”的影响，曾师从英国著名艺术家大卫·霍克尼（David Hockney）。她从电脑显示屏、电视卡通片里饱和的颜色中寻找灵感，运用不同寻常的手法对颜料加以处理。赫尔曼的构图通常是混合的空间环境，将二维和三维效果并置于一幅或多幅画面，或是以幻灯片／视频的形式创作双联绘画和摄影作品。有时，赫尔曼将绘画作品与自己亲手制作的椅子并置，邀请观众入座，由此形成一个“集体”，共同思考、交流作品。

融合抽象造型与鲜艳色彩

彰显活力和原创性

赫尔曼于1968年从旧金山移居至纽约，结识了极简艺术和波普艺术的代表人物，并从他们的创作中汲取灵感，而这恰好也标志着她的创作从雕塑到绘画的转变。那时，大部分艺术家都在探索去物质化的概念，坚持艺术必须避免指代作品自身以外的任何事物或概念。然而，赫尔曼选择了绘画这一具象型媒介，挑战当时的艺术常规。她曾说道：“与其追随非具象的现代造型主义，我逐渐意识到，我在创作过程中做出的决定愈发与内容有关。现代运动已成为过往。” 

▲ 玛丽·赫尔曼（Mary Heilmann），《玫瑰花蕾》（Rosebud），1983，油彩 画布，152.4 x 106.7 厘米，图片：豪瑟沃斯

▲ 玛丽·赫尔曼（Mary Heilmann），《明》（Ming），1986，丙烯 水彩 画布，152.4 x 106.7 x 3.8 厘米，图片：豪瑟沃斯

上世纪六十至七十年代，赫尔曼的绘画虽然与极简艺术和波普艺术一并发展，但并不能被归类于任何一种具体的造型语言。相反，她的作品极富原创性，所呈现的活泼、抽象的图像具有永恒的艺术价值。具体而言，赫尔曼的绘画极富生机，将整洁的抽象造型、抖动的线条与鲜艳的颜色融合，这使她于上世纪七十年代逐渐成名。初看赫尔曼的作品，它们是非具象的，体现了几何语汇带来的影响——如圆圈、方块、网格和条纹——似乎追随着绝对还原主义的脚步，带有美国抽象绘画的传统。然而，走近作品细看，便可发现赫尔曼的创作与上述艺术运动明显有别，带有一丝古灵精怪与自由随性。清晰可见的笔触、微妙变形的棱角形状，以及在意想不到之处显现的颜料滴墨，使她与同辈艺术家的风格区别开来，形成鲜明的个人特色。

▲ 玛丽·赫尔曼（Mary Heilmann），《幻觉织布4号》（Psychedelic Serape #4），1982，水彩 纸上，76.4 x 56.6 厘米，图片：豪瑟沃斯

▲ 玛丽·赫尔曼（Mary Heilmann），《内外颠倒》（Outside In），2006，油彩 画布，121.9 x 91.44 厘米，图片：豪瑟沃斯

赫尔曼并未明确地勾画出造型的轮廓，由此，简洁的造型不经意间透露出一种不拘小节的态度。在几幅绘画中，无固定形状的造型如同液体蜡，彼此渗入、相互交融——观者可以察觉到飞溅的色彩、尖锐的边缘，以及画刷的笔划。赫尔曼随性的绘画风格掩盖着复杂的图像结构，而这种结构仅仅以渐进的方式在观者面前呈现。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至本世纪伊始，赫尔曼持续运用和借鉴立体主义的几何学、超现实主义的生物形态主义、抽象表现主义泼洒颜料的姿态、色域绘画的条纹、埃斯沃兹·凯利（Ellsworth Kelly）作品中的优雅形状，以及上世纪七十年代盛行的网格等。但与此同时，赫尔曼秉持了自己的独特风格，在作品中表现出颜色的象征意义，强调色彩的细微差异及其具有的激发情绪、引发联想的潜力。

在作品中重塑回忆

唤起诗意的共鸣

尽管身处纽约，但赫尔曼仍继续在创作中运用抽象的造型和饱和的色彩，描绘她童年在美国西海岸的经历，这也许反映着她对往昔的怀念。赫尔曼依旧对加州的海滩文化深有所触，尤其是冲浪和她少年时曾认同的“垮掉的一代”。她的绘画和标题暗指这些早年经历，以及历史事件、日常活动、周遭的简单物件，和电影及歌曲的标题。

▲ 玛丽·赫尔曼（Mary Heilmann），《公路游》（Road Trip），2010，油彩 画布，76.2 x 76.2 厘米，图片：豪瑟沃斯

▲ 玛丽·赫尔曼（Mary Heilmann），《撞击的海浪》（Crashing Wave），2011，油彩 画布，127 x 101.6 厘米，图片：豪瑟沃斯

绘画《公路游》（Road Trip, 2010）和《撞击的海浪, 2011》（Crashing Wave）是艺术家对自己人生故事的重述，回忆着跨国公路之旅以及旅途中所见、拍打海岸的蓝绿色波浪。作品的灵感源自加州西海岸、纽约蒙托克、夏威夷北岸和西班牙曼达卡的高速公路沿途风景和海洋美景。诸如《第九波浪》（9th Wave, 1988）、《白水》（Whitewater, 1991）等作品，展现出赫尔曼对海洋生活的沉迷：艺术家现今的居所位于纽约长岛的东端，她也得以继续享受这种依海而居的生活方式。

▲ 玛丽·赫尔曼（Mary Heilmann），《第九波浪》（9th Wave），1988，油彩 画布，152 x 213 厘米，图片：豪瑟沃斯

赫尔曼的作品题目常常指代具体的歌曲，她也同时希望能由此唤起观众的听觉联想。这些作品包括早期的《将最后一支舞留给我》（Save the Last Dance for Me, 1979）和《明日聚会》（Tomorrow’s Parties, 1979/1994），以及近期的《成为某人》（To Be Somone, 2004）和《马里亚奇静态》（Mariachi Static, 2004）。尽管这些绘画是非具象的，但它们具有普适价值，生动地展现出观者对音乐世界的联想。

▲ 玛丽·赫尔曼（Mary Heilmann），《将最后一支舞留给我》（Save the Last Dance for Me, 1979），1979，图片：豪瑟沃斯

赫尔曼在作品中描绘着自己的世界，但这并不妨碍观者与之产生共鸣：观者能够与作品进行对话，而不仅仅是被动的观看。她的绘画暗指着日常事件，引用了流行文化中的元素，同时借鉴了音乐、文学和电影作品。因此，赫尔曼的作品可以产生多种观赏效果：它们能让人感到幸福，联想到在海边的美妙回忆，也可让人仿佛听到一首动人的乐曲。赫尔曼以简单抽象的方式表现着丰富多姿的生活——她曾说道：“歌曲以诗意婉转的方式讲述着故事，通过暗指，可以解开隐含的指代或谜语。” 

构想多角度的空间

在互动中展现创作理念

在处理创作材料时，赫尔曼持有一种兼容并包的精神，连色滴都可以成为她画面上的主人公。双联画《葛饰北斋》（Hokusai, 2004）是赫尔曼最为大型的作品之一，以日本木刻大师葛饰北斋为名。其中一幅画以白色为背景，上面绘有红色、紫色、黑色和黄绿色的长方形。在另一幅画中，波浪造型与曲折的几何形状构成平衡，灵感来自于波浪冲击海岸所溅起的白浪。另一件双联画《剪切与混合》（Cut and Mix, 2005）将条纹绘画与黑色生物形态搭配，这一题目则指代迪克·赫布迪奇（Dick Hebdige）撰写的有关混音的书籍。 双联画《货车站旅行（洛斯特希尔斯-布莱克威尔之角）》（Lost Hills-Blackwell’s Corner, 2007）与《剪切与混合》有所相似，将电子色彩的幻觉图像与木头间隙中的物质空间相结合。

▲ 玛丽·赫尔曼（Mary Heilmann），《葛饰北斋》（Hokusai），2004，油彩 画布，190.5 x 304.8 厘米

▲ 玛丽·赫尔曼（Mary Heilmann），《剪切与混合》（Cut and Mix），2005，油彩 画布，双联画 左：137.2 x 50.8 厘米，右：137.2 x 91.4 厘米

▲ 玛丽·赫尔曼（Mary Heilmann），《货车站旅行（洛斯特希尔斯-布莱克威尔之角）》（Lost Hills-Blackwell’s Corner），2007，油彩 画布，双联画 各：76.2 x 115.6 厘米，图片：豪瑟沃斯

赫尔曼还擅长观察空间的本质，打造出一片结合想象与现实、包罗万象的立体空间。她的三维作品融合了物理空间、图像所描绘的空间，以及图像自身所构造的心理空间。油画《双车道柏油路》（Two-Lane Blacktop, 2008）的画板带有一定形状，使墙与周围空间成为作品的重要组成部分。作品不仅展现了一条道路的幻象，更邀请观者与之互动。绘画中的造型不仅暗示着物理空间，更指向了精神与情感的“空间”。

▲ 玛丽·赫尔曼（Mary Heilmann），《双车道柏油路》（Two-Lane Blacktop），2008，油彩 画布，双联画 各：107 x 106.7 厘米，图片：豪瑟沃斯

赫尔曼同时还进行瓷器创作，这些作品不仅模仿着她画中的色彩搭配，也突出了画中的颜料滴和画布雕塑般的形状。她曾解释道：“每次布置展览时，我都将其想象为一件装置作品。我认为，前来欣赏艺术品的观众也是图像和故事的一部分。我的绘画和雕塑代表着我的思想。我喜欢扫视展厅，用看故事书的方式阅读展览。我希望观者也能如此。”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赫尔曼开始在展览中摆放她亲自设计的椅子，让观者能够在展厅内停留得久一些。这些色彩绚丽的椅子由胶合板和尼龙织带制成，观众可以在此小憩，也可驻足欣赏。

▲ 玛丽·赫尔曼（Mary Heilmann），《吧椅39号》（Clubchair 39），2007，未上色木头  聚丙烯织带，63.5 x 42.6 x 46.4 厘米，图片：豪瑟沃斯

▲ 玛丽·赫尔曼（Mary Heilmann），《薄荷色桌子》（Mint Table），2012，上色木头，64.8 x 121.9 x 121.9 厘米，图片：豪瑟沃斯

重要美术馆及画廊展览

▲ 2015年在纽约惠特尼美术馆的「玛丽·赫尔曼：日落」（Mary Heilmann: Sunset）展览现场图，摄影：Marco Anelli，图片：豪瑟沃斯

玛丽·赫尔曼的装置作品《单色安可》（Monochrome Encore）正在纽约惠特尼美术馆最大的户外画廊空间中展出，将持续至2018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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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赫尔曼的近期个展包括：2016年，伦敦白教堂画廊「玛丽·赫尔曼。观看图像」（Mary Heilmann. Looking at Pictures）；2015年，惠特尼美术馆「日落」（Sunset）；2015年，纽约303画廊「玛丽·赫尔曼」（Mary Heilmann）；2012年，德国博尼范登博物馆「玛丽·赫尔曼。好感受」（Mary Heilmann. Good Vibrations），于2013年巡展至德国纽伦堡新博物馆；2012年，豪瑟沃斯伦敦「视觉、波浪与道路」（Visions, Waves and Roads）；2010年，德国科隆路德维希博物馆「天气预报：绘画与版画」（Weather Report: Drawings and Prints）；以及2008-2009年，纽约新博物馆「玛丽·赫尔曼：成为某人」（Mary Heilmann: To be Someone）。

赫尔曼也参与了众多群展，其中包括：2017年，惠特尼美术馆「快进：自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绘画」（Fast Forward: Painting from the 1980s）；2015年，纽约州帕里什艺术博物馆「常设收藏：连接与背景」（The Permanent Collection: Connections and Context）；2012年，芝加哥当代艺术博物馆「这将会是：上世纪八十年的艺术、爱与政治」（This Will Have Been: Art, Love, and Politics in the 1980s），同年巡展至波士顿当代艺术机构和美国沃克艺术中心；2010年，旧金山艺术博物馆「事情改变越多」（The More Things Change）；以及2010年，芝加哥艺术学院「当代收藏：唐娜与霍华德·斯通的收藏」（Contemporary Collecting: The Donna and Howard Stone Collection）。

赫尔曼曾获“匿名者是女性”基金会大奖，以及古根海姆基金会和国家艺术基金颁发的奖项。赫尔曼的许多作品被大型博物馆收藏，包括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惠特尼美术馆，以及橙郡郡立美术馆等。

▲ 2008-2009年在新博物馆的「玛丽·赫尔曼：成为某人」（Mary Heilmann: To Be Someone）个展现场图

▲ 2006年在豪瑟沃斯苏黎世的「玛丽·赫尔曼：周六夜晚之吻」（Mary Heilmann: Saturday Night Kiss）个展现场图，图片：豪瑟沃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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