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很多很多爱，如果没有很多很多爱，就要很多很多歌。

安利一部音乐剧，《泽西男孩》。

音乐剧《泽西男孩》中国巡演版剧照

音乐剧《泽西男孩》中国巡演版预告片

我要很多很多爱，

如果没有很多很多爱，

就要很多很多歌。

采访、撰文：吕彦妮

「我们没有像披头士乐队那样成为社会风潮。

我们的歌迷没有在头上插着小花儿去冲击五角大楼。

我们的歌迷是那些被派去海外当兵的小伙子们......和他们的心上人。

他们中有工厂的工人，货车司机。

有在加油站和汉堡店打工的小弟。

有在小饭馆柜台后面忙碌的带着黑眼圈的漂亮姑娘。

他们才是真正成就我们的歌迷，他们才是力挺我们走向巅峰的人。」

音乐剧《泽西男孩》中国巡演版剧照

音乐剧《泽西男孩》中国巡演版剧照

当音乐剧《泽西男孩》的故事进行到中间，那个最后一个加入乐队并带来自己绝佳创作天赋的男孩鲍勃说出以上这段话的时候，我有点真的以为自己彼时就身处在上个世纪60年代的美国了，真的看到了那些因为二战后人口剧增，社会分层日趋明显，被后来人称为「垮掉的一代」年轻人对生活的困惑与憧憬。

肯尼迪遇刺前与太太杰奎琳的图片

1961年，肯尼迪赢得美国总统大选，2年后在达拉斯乘坐敞篷轿车经过广场时遭枪击身亡；

1963年马丁·路德·金在林肯广场发表了著名的演说《我有一个梦想》

同一年，社会活动家马丁·路德·金为黑人争取平权，在林肯广场发表了著名的演说《我有一个梦想》，获得众多民众拥趸，5年后遇害；

作家约翰·厄普代克和他的自画像

作家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

美国作家约翰·厄普代克在这一时期内写作的「兔子」系列风靡世界，人们通过他的笔触进一步走进了白人中产阶级的生活；60年代，也是伟大的纳博科夫写作状态最旺盛的时期；

毕加索与妻子杰奎琳

毕加索《画家与模特》

同样是在这一时期，年过80岁的画家毕加索与35岁的杰奎琳·洛克结婚，并在两年后创作了《画家与模特》。表现主义、达达主义、超现实主义也在60年代蓬勃生长，成为绘画界的主流风格之一。

美国影星简·方达亲身奋战在反战第一线,并只身前往河内

美国性解放运动下的青少年

社会动荡不息。民权运动、反战游行、性解放运动、反堕胎……一波波由青年人引领并产生巨大影响的解放运动席卷而来，社会变革中的无序和冲突就好像一枚硬币的两面，带来了危机，也触发了艺术创作者的激情和冲动。

披头士乐队图片

后来与著名的披头士乐队齐名的「四季乐队」（The Four Seasons）就是在这个时期组建和发展起来的——「与披头士齐名」，也许资深乐迷会对这样的说法嗤之以鼻，因为在1963年的夏天，一位美国DJ在为大家介绍当时于英国一飞冲天的「披头士」时，说的可是「英国版四季乐队」，可见这支美国本土乐队在乐迷和专业人士心目中的地位。

1965年四季乐队合影。从左至右分别是汤米·德维托、法兰基·维力、鲍勃·高迪和尼克·马西

2014年，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执导的歌舞片《泽西男孩》海报

2014年，「四季乐队」成军近半个世纪之后，美国著名导演，硬汉老牛仔伊斯特伍德把他们的故事搬上了大银幕，拍摄了歌舞片《泽西男孩》，这一年，伊斯特伍德也已经过了耄耋之年，给他创作灵感和动机的，一定就是早前在百老汇上演的同名音乐剧《泽西男孩》。我们大约无法再回去那个演出现场了，我只能想象，年迈但矍铄的伊斯特伍德去看了那场音乐剧，那些复古的场面和一首首耳熟能详的歌曲将他瞬间带回了曾经的时光里，继而点燃了某种难以名状的火光吧。

2014年，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执导的歌舞片《泽西男孩》剧照

这个冬天倏忽来到的时候，《泽西男孩》的火焰也终于燎到了我们身边。是的，我去看了自百老汇远道而来的音乐剧《泽西男孩》巡演的上海站演出，带着全然的未知。

《泽西男孩》中国版巡演剧照

整个演出就好像一场不停歇的大雨，时而细密时而急骤，从天上坠落下来的尽是各种各样跳动的音符，金色的，粉色的。

音乐剧《泽西男孩》中国巡演版剧照

音乐剧《泽西男孩》中国巡演版剧照

当饰演法兰基·维力（Frankie Valli）的演员喉咙里唱出第一句假音的时候，偌大的观众席里一片寂静，我忽然很想问台上小酒馆里穿着花裙子的女招待讨一杯不掺水不加冰的波本来辣一辣自己干涸无趣的嗓子。

「四季乐队」原来不叫这个名字，最开始的名字叫「The Four Lovers」，特别自己给寻开心的感觉，一点儿也不野心勃勃，听起来就是用来为酒吧餐馆里那些无所事事的人解闷儿打发时间而唱唱歌似的。唱歌，也是最初的乐队成员们的一种消遣罢了，他们白天在发廊打工，在街上闲逛，抢抢金店，坐坐牢，打打屁，吹吹牛，社会上刮什么风他们就走什么穴，直到1960年，迷茫如浓雾把他们笼罩得越来越难受，在被一家保龄球馆拒绝之后，他们被球馆门口巨大的霓虹灯招牌「Four Seasons」的字样点燃，终于找到了往前走下去的方向。

《泽西男孩》中国巡演版中饰演主唱法兰基·维力的乔纳森·维克斯

前文提到的主唱法兰基·维力，是乐队的灵魂人物之一，也是《泽西男孩》故事的核心人物。他的假音成为了「四季」可以区别于其他乐队的一个法宝；加之后来进入的鲍勃，拥有不枯竭的创造力，包办了那些后来风靡一时的作品的词曲创作；汤米是元老，也是一个看起来近乎「反派」的人物，他的强势、好色、嗜赌和借贷高利债后来成为了挚肘乐队发展的巨大阻碍；贝斯手尼克高高大大的，很可爱，话不多，其实心里很多想法，后来他第一个提出离开乐队，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泽西男孩》中国巡演版中饰演主唱法兰基·维力的乔纳森·维克斯

《泽西男孩》中国巡演版中，由尼克·马特兰德饰演的贝斯手尼克

「四季乐队」的辉煌最终急促泯灭，他们最终没有成为像「披头士」一般的经典，甚至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被人们遗忘了。《Sherry》、《坚强的女孩不会哭（Big Girls Don't Cry）》、《像男人一样（Walk Like a Man）》依旧耳熟能详广为传唱，但他们一个个散去，分分合合，后来终于一点点被湮没在时光里了。

四季乐队资料图

大约也因为如此，音乐剧《泽西男孩》和后来同名电影的问世，才被人们格外珍视着。

音乐剧《泽西男孩》中国巡演版排练花絮图

在这个「明星」变得越来越普及，「明星」的意义越来越混沌的年代，我们还能看到四个穿着红色天鹅绒西服套装的男人，均匀站在舞台中央，四个圆形的追光灯照着他们，把他们围拢成四个灯塔一般的存在，觉得好庆幸。他们随着音乐的节拍摇摆身体，打打响指，做着复古整齐的舞蹈动作，也是可爱的。

音乐剧《泽西男孩》中国巡演版排练花絮图

最最喜欢音乐剧末的最后一场。四个人重聚后，一个一个下台，每个人走之前，都说了一小段话。

尼克·马特兰德 饰演 尼克·马西

尼克说，他在退出乐队之后，「四季」对他依然有某种吸引力，很多年来，如果法兰基在大西洋城或是泽西附近的任何地方表演，他都会开车过去看看。他会拉着他一起上台，合唱一两首歌，他也总是会问他同样的问题：「你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做，尼克？你为什么要走掉？」尼克说，他脱口而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忽然意识到，他只是想回家，那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人人都想站在最前面。但是如果乐队有四个成员，而你又恰好是最不起眼的那个，那我最好还是多花点时间回家陪陪小孩。」

马特·布莱克 饰演 鲍勃·高迪

鲍勃说，家乡对他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他走到哪里就是哪里人，最近他的家是田纳西纳什维尔的一艘游艇。他并不喜欢出现在聚光灯下，他现在想着只要能在河面上消磨一下时光，就很幸福了，有爱人，和一支好的雪茄就足够，「宁静而安详。」而能拥有此刻的一切，都是拜一个人所赐，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安德鲁·布赖恩特 饰演 汤米·德维托

「坏」汤米说：无论人们后来如何谈论他的贪玩和不负责任，他依旧觉得自己是个挺有担当的人，「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需求来回忆往事，对吗？」那么他就永远都是骄傲于自己当年在抢金店之余组建了这支乐队，找到了法兰基参与其中，「在真正重要的地方，比如我的老家，我仍然是个英雄。」他还一脸傲娇地告诉大家，如果有机会去维加斯，随便走进一家赌场，喊出他的名字，「我对天发誓，十二秒之内你一定会被赶出来。」

乔纳森·维克斯饰演 法兰基·维力

最后是法兰基，他发言的时候说，尼克已经去世了，死于2000年平安夜，愿他安息。他说，很多人问过自己，生而在世最快乐的时刻是什么？唱片大卖？一曲成名？进入摇滚名人堂？他说，都不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四个人站在路灯下，第一次唱出属于自己的声音。「当一切隐去时，留下的只有音乐。——就像电视广告里的那只劲量电池兔子。就这样一直一直一直唱下去。追随着音乐。寻找回家的路。」

我真的太喜欢这个结尾了。几乎有点舍不得看他们一个个转身从那个金黄色的光圈里走出去，离开。

曲终人散时，真真最难将息。

12月15-24日，让我们和《泽西男孩》一起穿越时空，重回经典的20世纪60年代！

*本文转自“吕彦妮”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