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峰,“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大赛”第一名、英国皇家音乐学院建校以来第一位满分毕业生、他的演奏获得小提琴大师梅纽因的盛赞、22岁成为“英国皇家音乐学院会员”、年纪轻轻即获邀成为“梅纽因小提琴大赛”的评委……
和很多学音乐的人相比,小提琴家宁峰是“幸运”的——宁峰于81年出生在成都一个普通的家庭,父亲在他4岁的时候送给他一把小提琴,只是希望他日后能通过音乐陶冶情操。而他在“人生的每个阶段,都遇到了特别正确的老师”。
启蒙老师文有信,川音附属中学时代的胡惟民教授,英国皇家音乐学院时则师从胡惟民的儿子胡坤,柏林音乐学院遇到安吉-怀特哈斯教授。
宁峰把他与这几位老师学习的阶段比喻成制琴——文老师是砍下木材;胡惟民老师是把木材雕刻成琴型;胡坤老师是精雕细刻,把琴制作完;怀特哈斯老师则为琴上了油漆,让琴发出更漂亮的声音。
宁峰也从未辜负他的“运气”,认识宁峰的人都会对他认真、严肃而低调的态度留下深刻印象,所以与其说是“幸运”,不如将他获得的成绩归为他的才能和努力。

小提琴大师梅纽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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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小提琴大师梅纽因在英国皇家音乐学院举办“巴赫作品大师班”,宁峰是六位学生之一。在听完宁峰演奏巴赫的《恰空舞曲》之后,年迈的大师激动的上台拥抱宁峰,称其演奏“几乎和他想像的一样完美”。梅纽因在过世前写的最后一封推荐信,正是写给宁峰的,信中说“他(宁峰)的演奏深深地打动了我。他的音乐天赋与才能将使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秋天的柏林
如今,除了到处演奏,宁峰主要生活在柏林,在柏林汉斯·艾斯勒音乐学院教书,他的大提琴家太太郭迎则在柏林音乐厅交响乐团演奏。宁峰非常享受生活在这个充满古典音乐的城市——有着五支职业交响乐团、三个歌剧院、两个音乐学院。他们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工作之余,宁峰喜欢给家人做饭(距我们采访最近的一次他给家人做了“海南鸡饭”!),享受着这种平静而满足的生活。

与宁峰聊天
关键词:金奖
比赛拿奖对我来说是名片,是敲门砖。但是参赛不可能以获奖为目的,当然也不会为失败做准备。其一在于艺术比赛的评判标准很主观,30%在你的实力,30%现场发挥,其他是别人的竞争力和评委的喜好。假如我是评委,我再想保持中立,也会倾向于和自己有私人关系或者趣味相投的选手。其二,艺术比赛没有体育比赛那么强烈的竞技性,始终都是更广阔的舞台生涯的起点,只有自己挑战自己。如果总想着比赛获奖,往小了说分散自己的精力,影响比赛心理状态;往大了说,是害怕成长。我当时参加帕格尼尼比赛时是年龄最大的选手,25岁,比赛完了之后我唯一的感受是我不用再参加比赛了。也就是我的老师胡坤所说,一个阶段过去了。比赛带来的光环最多最多一年,之后完全进入一个更大的赛场,没有年龄、没有曲目限制,说细一点,就是面对音乐厅经理、经纪公司、听众的挑剔。
关键词:比赛
艺术比赛是一个平台。根本还是要获得有实力的经纪公司的合同。如果认真对待比赛,你会增加经验、得到启发。大致从一个年轻的学生到职业演奏家得经历三个阶段。第一个是考试。第二个是比赛。第三个是音乐会。最难的是比赛。因为学校考试是找缺点,老师会帮助你,给予宽容地对待。音乐会听众买了票是来欣赏音乐,技术有一点瑕疵不算重要,基本上你只要传递出美的感受就能被接受。比赛却会因此扣分,不仅要拉好听了,而且要符合作曲家乐谱的要求。比如巴洛克曲目是没有滑音的。所以比赛给人的锻炼很强,短短2-3个星期的日程,从曲目量也是个增加,各时期各类型的都要端上来。还有就是体会什么叫失败。从失败中学到的东西才是最难磨灭的。我很幸运,从小到大参加比赛,以失败居多。
关键词:出路
小提琴学生的出路,以结果论,只要没放弃多数还是去了乐团工作。能独奏为生的少之又少。小提琴独奏曲目的数量相比管弦乐、歌剧只有很小的一块儿,称得上精髓的就更少。贝多芬有9首交响曲,勃拉姆斯有4首交响曲,都只写了一首协奏曲和少数奏鸣曲。布鲁克纳、马勒都没有留下相关作品。
关键词:教书
我现在柏林和吕贝克教书。理由很简单,我喜欢教书,也需要签证的方便。两个学校带了9个大学生。我做教师具备不错的实战经验,比如我知道某个部分独奏和协奏容易脱节,不会纸上谈兵。小提琴演奏也算是个表演专业,也要告诉学生用琴声该如何哭,该如何笑。
关键词:聆听
任何演奏都是以模仿开始的。我上学时模仿最多的是帕尔曼。他的发音、揉弦都非常独特。还有老奥,但当时不好买。文格罗夫是在我快出国时对我产生影响。我做学生时,有意无意模仿的就他们仨。直到我自己越来越有主见,大约20岁之后,就不再简单模仿了,而是分析哪些有价值哪些无益。小提琴最容易听出来的是滑音和揉弦的特征。比如我听过伊萨·斯特恩的《流浪者之歌》,在快板之前的第二部分,他没有使用滑音,我就觉得缺乏钝刀割肉似的痛苦。吉普赛人比犹太人还悲惨,没有祖国,到处被驱赶,他们血液里的沧桑感必须要滑音才表现得出来。所以我建议学生要理解这些乐谱之外的东西,并且练习的时候不听唱片,不练的时候再听。100多年来的录音把小提琴家的优点集中起来了,也把缺点暴露出来了,如果没有建立起独立思考的习惯,很容易给牵着鼻子走。不练的时候听,更理智一点。况且录音有时代习气,曾经的某些优点现在成了缺点,比如过去有改动音符的习惯,但是现在不合适。

关键词:前辈
老奥对我来说某种意义上正好相反。听他拉琴就感觉音乐在我身边儿,音乐是我的。还有一点就是他的发音,帕尔曼与之接近,但“油脂味儿”更多。老奥是“肥而不腻”,很厚很温暖,不会让你觉得热,不会让你觉得闷。有一张Praga公司的勃拉姆斯d小调奏鸣曲,我当时回家路上听,刚下了地铁,到第二乐章人就“杵”那儿了,一直听完才迈得动步。那种真爱不渝的伤怀淋漓尽致,帕尔曼就美得缺乏忧郁感。老奥的琴声形如冬天里的篝火。而他的限制就是贝多芬以前的音乐表达偏“重”。比如他的巴赫无伴奏小提琴组曲只录了一首,除了规范没有什么特点。
关键词:传统
德国音乐有着最大的自由,这种自由在严谨的框架里,如果掌握了结构,自由的空间会非常大。以巴赫、贝多芬等德国作曲家为例,他们的乐谱中对速度和力度的标记非常少,演奏者有很多空间。有人说德国音乐过于死板,我更愿意理解为一种规范,这种规范是通过几千年总结下来的,德国人永远不会逾越规范。德国的高速路是不限速的,但是德国的车祸发生比例却比很多国家都低,我在德国首先学到的就是这种规范。

关键词:原创
现在的生活环境不利于原创,太浮躁了。历史上最伟大的作品,创作者都是历经人生磨难,创作时穷困潦倒。我的每一场独奏音乐会都会选择一些有音乐价值的乐曲,希望能引导听众,但是我也不会从头到尾都演奏那样的乐曲,音乐家应该做的是“引导+迎合”。
关键词:愿望
已经开始在柏林音乐学院教学,教书是我事业中重要的成分。40岁之后,有机会的话会尝试指挥。另外,我会有计划地去录音,出唱片。作为演奏家,希望把自己的声音留下来,就是录音。30岁至40岁期间,人会经历很多人生大事,结婚生子,也有家里老人的过世。小提琴家到了50岁之后,身体的机能会开始退化,那时是最后的黄金期,我想趁着还有能力的时候、在自己的手还能表达所想的时候,表达出来。这样我拉一辈子琴,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关键词: 谈琴
一把好琴也会选择演奏者,一个好的演奏家和小提琴,是相辅相成的。琴真的很神奇,比如帕格尼尼的这把琴(指他用过的瓜内利名琴“加农炮”),它真的好像有自己的灵魂一样。一把好琴就像一个名厨的菜刀,一位大厨不会把厨房带在身边,但他会把刀随身带着。有这把趁手的刀,他才能做出最精致的菜。而这把刀,换了一个厨师,也煮不出同样口味的一道菜。
琴的制作中肯定有些失传的工艺。最好的小提琴的制作还是一种手工作坊的方式,有些技师发明了一些窍门,未必会传授给别人。到现在为止,制作琴的工艺还处于不断摸索的过程中,有很多问题仍然没有办法找到答案。一个琴是否真的需要这么多年,它的音色才会这么好?现在的名琴基本都是二三百年前制作的,(现在)没有人知道当时这些琴是什么样的声音。也没有人能够知道二三百年之后,现在做的这些琴会是什么样的声音。这是一个根本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宁峰有一把借给他的斯特拉底瓦里1721年制作的名琴“麦克米伦”(MacMillan),价值约350万欧元。他还有德国制琴家Stefan-Peter Greiner在2007年为其量身打造的一把琴。10月17、18日的音乐会他将用“麦克米伦”为大家演奏。
对谈部分摘自
《感谢失败丨和小提琴家宁峰聊天儿》
作者 / 炎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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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宁峰、毛宇宽、毛翔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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