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在场】“芬·马六明”给人一种关于人类本质与社会环境所产生的和谐与矛盾的综合启迪

（北京民生现代美术馆、北京大学视觉与图像研究中心编辑整理）

《芬·马六明》系列

马六明

93—94年

简介：

创作于93年的《芬·马六明说》, 94年的《芬·马六明午餐一》和《芬·马六明午餐二》都属于跨越十年的行为艺术《芬·马六明系列》的一部分。芬·马六明是马六明在这个系列的行为作品中扮演的一个有着女人的脸男人的身子的人物。

93年11月13日，马六明专门请了化妆师，在邀请来观看的艺术家朋友们的注视下，画上了妆，换上了女孩的衣服，完成了由男到女的外型转变。同时让摄影师朋友拍下了他摆弄的好几个姿势。马六明为这个化妆后的“亦男亦女、雌雄同体”的形象，取名为“芬”。

94年4月19日，马六明请来了栗宪庭、魏光庆、东村的一些艺术家们和一些艺术学生，在东村苍鑫和工作室里开始表演：芬·马六明潜藏在观众的中间，人们见到芬·马六明脱掉衣服，走向一个鱼缸，从鱼缸里抓出一条活鱼放入一烧开的锅里，倒入酱油等调料进行烹饪。芬·马六明走回观众中休息，之后，把煮好的鱼捞出放入托盘里，端到屋子中的玻璃桌上。芬·马六明坐在桌旁，拿起一根塑料管，一端放入口中，另一端套在自己的生殖器上，眼睛安静地看着观众。托盘中的鱼冒着热气，有观众参与吃桌上的鱼。5分钟后，芬·马六明拿下塑料管，用筷子把鱼肉和鱼骨分开，把鱼骨放入鱼缸之中。

94年6月12日，芬·马六明从屋里端出一盘土豆走到院子中间，把一煤气炉点着，把土豆放入锅中，他将在纸片上画的土豆，以及随身的装饰物如耳环、手表、画土豆的笔等统统放入锅中。芬·马六明在炉边等待着，时而坐坐，时而站着，时而弄一片树叶放入锅里，大约十五分钟之后，芬·马六明把煮熟的土豆捞出，埋入院里的一棵树旁，然后把煮过的耳环、手表、笔等物放入盘中，端入屋里。

芬·马六明的午餐系列1

【引用马六明的话】

“‘芬-马六明’也向人们揭示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人们仅凭服装等这些所谓文化的特征来判断一个人，而不是凭借人本身来对人的实质做出判断。对待物质的态度，往往预示着我们对待精神的态度。

‘芬-马六明’给人一种关于人类本质与社会环境所产生的和谐与矛盾的综合启迪。”

摘自马六明随笔

作品介绍（整理自中国现代艺术档案文献收藏）

93年6月12日，马六明乘火车来到了北京，在大山庄东边一块缺乏管制的地带找房子住了下来，开始了他的北漂生活。在这里他认识了也住附近的一群年轻艺术家们并和他们交了朋友，时常一起看展一起聊天，由于地处东边，他们统一称这一带住地为“东村”。

在93年年底马六明和朋友们的一次聚会上，长发的马六明在朋友的怂恿下觉得好玩换上了一位女孩的花衣裳，清瘦的他再配上秀气的面容，这样雌雄莫辨的马六明立即引起了朋友们的惊叹，也激起了马六明创作的灵感，他决定利用自己身体的特点做艺术。此后，马六明以《芬·马六明》为名创作了一系列的行为艺术作品，包括早期的对马六明在芬·马六明状态下采用叙事和象征手法进行表演的直接记录：93年底化妆后看似女人的脸并穿着裙子的摆拍《芬·马六明说》、94年开始扮演由女性化的脸蛋与男性的身体相结合的身体并一直延续《芬·马六明午餐一》和《芬·马六明午餐二》、95年的《芬·马六明和鱼》、96年《鱼孩》等，以及96年以后以“芬·马六明在xxx”为主题的在日本、荷兰、加拿大、美国、德国、瑞士等地进行的现场行为艺术交流表演和与观众互动的合影，其中97年开始在表演中实验行为与观众间的互动和行为过程的偶然性，并在2000-2003年进行的数次行为中借助安眠药放弃自己的意识从而给观众更大的心理空间去接触一个更加真实的芬·马六明。

“芬”在中文里是一个女性化的字，中国人更多地在女性的名字里使用这个字，其同音字“分”有分离、分开的意思。虽然在英文中并不存在，但在中英翻译里面，西方人的名字被译成中文后，往往姓和名之间要用圆点标示。马六明于是借用这种表达方式，用圆点将芬与自己的名字连在一起建立了一个新的名字，“一个虚构感”，“一个非真实的存在”，“一个颇有西方趣味而又实实在在的中国形象”。段君曾说，“她（指芬·马六明）是马六明从自己的身心中分化出来的，是马六明作品和生活的情人，马六明与她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

芬·马六明的午餐系列2

马六明在94年做《芬·马六明午餐二》后曾被公安局拘留。由于这样的行为艺术在很大程度上违反了当时的艺术标准和接受机制，不仅有艺术界内的人否认其艺术性，更有新闻媒体报道说马六明“打着艺术的幌子行流氓猥亵之事”。为避免影响，马六明在拘留所被关了一个月才放出来并且在出来后很长一段时间看到警察都有精神负担。

视觉上的强烈冲击使学界的讨论主要聚焦在芬·马六明的形象及背后的象征意义。

有人将《芬·马六明》和南·戈尔丁拍的那些男人化女妆并在举手投足间都模仿女性的照片对比。在马六明自己看来，两个作品立足点其实并不同，因为“我从来没有做女人的姿态”也没有“异装癖”。况且如果只是表面性别的转化并不能让马六明满足。对有些学者提到的“同性恋”，马六明则认为这是一种误解，真实的他非常男人。表演裸体也并不是有特别爱好，或者排斥女装，仅仅是把身体当做一个小说的主人公，通过这样固定的形象产生艺术。有一种仪式感在里面。并且裸体也许会造成更大的反差和矛盾，更能激发观众的想象力。

芬·马六明的午餐系列3

批评家吕澎认为，马六明用男扮女装的方式，通过芬·马六明呈现的是“性”的冲突与问题，是性的不确定和荒诞感。日本策展人、艺术批评家长谷川佑子也提到马六明的表演“表现了马六明拒绝分化的强烈意愿，也就是说，他拒绝当一个男人或者女人。” “有两种性别在他身上同时存在。…在两种性别之间游移。” 不仅如此，长谷川佑子在解读《芬·马六明午餐二》时说到“将加长的阴茎放在嘴里的行为，绝对是一种性行为。…煮食并将食物送与他人食用…代表着一种器官性的肉欲关系。”马六明则在一次采访中明确指出“（化妆只是想）给人感觉是一个矛盾的形象，仅仅如此。…我后来也感觉我不是在表现性问题。开始时，我可能有这种企图，或者有这种可能性，但后来，我跟关心我的行为和艺术怎么做，形象是我丢给观众的一个出发点。”张晓凌则认为芬·马六明说出了人性中的异化、悖论、错位、病态与伤害感。

频繁的国际性展览给马六明带来了巨大声誉，《芬·马六明系列》从此不仅仅是马六明的符号也是中国现代艺术向当代艺术过渡的重要文献，吸引国际上的艺术爱好者关注中国艺术的发展。2004年，马六明认为持续十年的《芬·马六明》行为已是一个比较完整的系列作品，再加上随着年龄的增长身材有所改变，在物理空间中行走的芬·马六明逐步消失了，马六明决定自然的结束芬·马六明的行为艺术，全心专注在油画创作上。马六明说“当实施行为作品时要面对观众，并且还要处理很多的具体事物，展示给观众的是一个现场。而绘画是个很个人化的活动，展示给观众的是一个结果。” 就像“芬·马六明”一样，油画里的形象也是为了建立一个“非真实的存在”。虽然行为艺术结束了，但艺术家通过绘画延伸着芬·马六明的生命，使其成为永恒的存在。

《中国行为艺术文献目录初编》收录的相关文献：

撰稿/黄丹妮

责任编辑/中国现代艺术档案（CMAA） 温心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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