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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象视点】王婧:田野录音与声音行走作为人类学研究方法 | 2016瑞象校园系列活动·讲座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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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瑞象校园系列活动的主题为“田野 社会 影像”,六场讲座的主讲人之一是拥有人类学学术背景的王婧老师,同时,她也是“城市漫步:发现与表述”工作坊的导师组成员。王婧老师在讲座中引用了James Clifford的一句话“田野工作者的耳朵去哪儿了?”,换句话说,如果田野当中的声音很重要(不亚于图像),为什么没有人带回来做些分析呢?人类学当中的声音人类学一脉可以说就从那时候开始了。这次讲座意图给工作坊的学员们以及对做田野工作有兴趣的人士以一些观念和方法上的激发。以下讲座实录根据5月26日王婧老师在上海外国语大学所做讲座节选,经主讲人修订,感谢主讲人供图。


【瑞象视点】王婧:田野录音与声音行走作为人类学研究方法 | 2016瑞象校园系列活动·讲座实录

王婧老师在上海外国语大学讲座现场


文 / 王婧


其实今天要讲的主要是集中于人类学方法。人类学很早就存在,它是一个源自西方的传统学科,早期主要是研究原著民、部落,非欧洲文化、他者文化。人类学后来,受到后殖民主义、解构主义、女性主义的批判,比如说,人类学的学者基本都是以欧洲白人男性为主,他们通过田野调查了解他者文化,然后回到书房,写出报告或者著作,为世界提供一种权威式的关于这个文化的描述和解释。后殖民主义和女性主义学者说这样是有问题的,因为这样其实只是用一种权威视角去观看他者的文化。所以当代人类学研究,具有更多的反思性和自我批评性。我们今天要介绍的声音人类学,就根植于这种反思性和批评性的人类学研究语境中。 这次瑞象馆的整个主题是田野。田野在我来看,是一个非常人类学的词汇和概念。声音研究起源于对田野的一种新的定义,它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学者的书房”v.s.“他者的田野”,这样一个对立的关系。

我们今天主要讲两个方法,一个是”田野录音”,一个是”声音行走”,声音行走我们待会看大家的状态,状态好了我们会实践一下,状态不好就讲一下例子。这个可能对有些同学来说有点蒙,太抽象了。但是这些其实是比较粗略的给大家铺垫一个声音人类学起源的轨迹。首先人类学根植于一种对原著地人类学的否定,刚才我说了,当代的人类学家开始反思这个以欧洲白人男性为主的人类学科,这些人类学家甚至有些都不亲自去原著地做田野研究,他都派助手去田野、采访、去收集资料。然后这些助手把素材拿回书房,供由这些人类学家阅读和写理论总结。我们反对这种人类学者,提议不要异化他者、不要奇幻化他者,所以人类学开始提出politics of location(位置政治),质疑这种书房-田野,或者是原著地-欧洲图书馆的这样的二元对立关系。还有就是挑战“他者”(the other)这个概念。传统人类学家把自己(self)和他者(the other)的界限分得很清楚: 他者是原始的、本能的、冲动的,他们自己是理性、权威的。politics of the other就是在质疑这种对立:你有没有想过在全球化的语境下,究竟存不存在绝对的他者。在他者的身上,其实也有你自己的投影,你自己身上也有他者的投影。所以politics of the other就是把原来我们以为比较清晰的二者对立关系搅浑。以前的田野在我们想象中就是蛮荒的、大雨林的、森林的、部落的那种形象。到了当代人类学,田野被重新定义为一种情景知识,situated knowledge,这个大家了解一下就好。情景知识是由一位塞博格(Cyborg)女性主义理论者Donna Haraway提出,意思是说所有的知识都必须在它的语境下才能产生意义。 声音的研究也是把自己的田野作为一种语境化的知识,它其实认为没有绝对的“田野”和“家”的概念。“田野”是一个网络,你的家也许是田野的一部分。下面这句话比较复杂,“田野作为一种多样的,社会政治地位的交错链接。”其实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互联网作为一种田野的影像,互联网中没有非常明晰的我与他者,家与他者的概念,而是一个大的网状链接,这时候了解一个节点和另一个节点之间如何链接就变得很重要了。那对于声音的田野也是这样的想法。

这是James Clifford,一个非常有名的人类学家,他写了非常多的关于如何做人类学研究,如何记田野笔记的专著。其中一本著作Writing Culture,讲如何写人类学田野调查。其中在如何做人类学笔记一章中,他提了一个非常有趣、但是没有展开的问题。就是“What of the Ethnographic Ear?”翻译过来就是“田野工作者的耳朵去哪儿了?”。在整个田野方法叙述的过程中,他观察到一个现象,就是人类学家或者说田野工作者去了田野,收集回来的都是视觉的或者文本的资料,包括田野笔记中会写下观察到的东西。难道就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田野的声音难道不重要吗?或者说,如果田野的声音很重要,为什么没有人用某种方法带回来做些分析呢?所以这是James Clifford当时提出的一个问题,但是他没有在书中解决。因为那时候做声音的研究,最大的困难就是我们缺乏语言和相应概念的词汇,如何形容声音是个难题。比如说,现在我们以这个教室为田野,让你形容一下这个教室里面的声音和影像,你会发现,去形容它的影像有很多的词汇,甚至有抽象的概念可以使用,这种讲台和位置关系所体现的权利关系等等,但是你不知道声音应该从何说起,甚至你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说你听到的声音是什么,缺乏相应的词汇和概念。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大家觉得,不管是学者也好,或者是艺术家,或者是我们日常所称的世界居民,会觉得的确我们每天都在听声音,但是很多声音都微不足道。比如说你在路上走,听到车辆声,听是听到了,但是你不知道如何从这个你听到的声音中推导出或者获得某种意义。这也是一个我们为什么常常会忽略声音的原因。我们发现很多声音都不太具有什么意义。但其实我们稍微想一下,你会发现我们生活中的很多声音其实是在不断的塑造一个人的感官环境。我举个很简单的例子,这次瑞象馆的工作坊我要挑一个上海的地方去做田野,决定是水域后,我就去了码头。在那个码头,其实当时有点被惊吓到了。我看到有很多车直接开进码头拥在那里等待上船,我站在检票口上,售票房里出来一个人,可能是保安,用非常非常大的音量朝我喊,你去买票你去买票。我当时震惊的是,他跟我距离也没有特别远,为什么还要这么大声跟我说话,后来船到了,那个闸门开了。我才意识到这个保安所在的这个声响环境,使得他不得不用这么似乎是很暴力的、很响的声音去说话,因为他不这么说,别人不会听到他,大多数人都是开着电动车、三轮小货车,他一个个体肉身,要以某种方式去争取他需要的权威性,大声。但是如果你走到上海那种比较洋气、高级的地方,你会发现那里的保安和服务员,说话声音小,声音小表达一种态度、一种身份,同时也是因为整个声响环境的特点,我们先暂且不去管这背后的阶级和资本线索,这个声响环境本身的声音特点,让工作人员明白他不能大声喊叫,不能像轮渡口的保安那么跟人交流。 所以日常生活中,我们周围的声响环境,不断在塑造我们如何发声,如何跟他人交流和发生关系,如何理解和他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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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 Jutzi’s Berlin Alexanderplatz (1931)

《柏林亚历山大广场》

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个照片是一个老电影,这个电影非常好,是一个德国导演拍的, 叫《柏林亚历山大广场》(Phil Jutzi’s Berlin Alexanderplatz (1931))。电影基于当时的一部小说,图片中捂耳朵的这位就是主人公,他因为一些案件被抓进监狱,经过四年在监狱里的时间,他被放出来了。放出来以后,他进入这个城市,忽然发现,这个城市的声响是他没有办法承受的,太恐怖了,城市中大量的各种各样的嘈杂声他无法忍受。1931年的时候,导演就在电影中用声音来形容一个刚出狱的囚徒的那种难以融入新环境的生存精神状态。我们来看一下。(播放视频)(好,被放出来了。他终于安静下来了)所以配合这个影像,户外的这种交通的影像,他当时是一个画外配乐,用来反映出一个新环境的声音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


那我们就直接来说声音人类学,声音人类学不是关于音乐研究的人类学,声音人类学主要是去讨论跟了解一个文化体系的聆听方式,人们如何聆听,还有就是这个文化中的声音的生产和流通。这个听起来有点抽象。我举个例子,比如说我们改革开放之后,研究声音的生产和流通,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就是去看看,哪些地方或者场所是专门为了声音活动而造的这些场所的空间特点,还有背后的经济运转方式,在某种程度上,就暗含着某种声音在这个特定语境和时代下的流通方式和生产方式。也是改革开放之后,我们中国有了很多club,酒吧,里面有民谣音乐;有音乐厅,那里是交响乐;然后我们现在慢慢有了livehouse,不同于酒吧,它以一种更专业的流行音乐的态度,作一个大家能够专心去听一场流行音乐,而非交响乐的一个音乐场所。所以虽然说起声音研究,似乎声音转瞬即逝很难捕捉,比如说去研究上海的一个老建筑,我们可以直接看到它的残骸,它外形的一些改变,甚至墙上写的东西。我们可以从它的视觉特点进行深入研究,但是其实想一想,一个空间的建造,会受某些政治经济意识形态的影响,也会受当时聆听的意识形态和它的声响功能影响。 可见,声音它并不是我们通常想象的那么转瞬即逝和不可捕捉。还要多说一句的是,声音人类学者和乐评的区别,就是声音人类学是研究一个声音的机理,它如何产生、流通,背后的意识形态和文化。次之的就是评价一个声音好还是不好,一个作品好还是不好,那是乐评、是声音艺术评论者的工作。

Soundsca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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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orld soundscape project (WSP) 1960s-1970s

R. Murray Schaffer

Simon Fraser University

(在坐的)是外国语学院的,有语言优势,soundscape这个词是两个词加起来,sound,取代了landscape中的land,变成soundscape,我们说landscape是地景,于是称soundscape为声景。soundscape这个词是加拿大学者Murray Schafer提出的,他当时在加拿大的一所大学叫Simon Fraser University工作,我之所以特意说这个大学,是因为Simon Fraser University有一个非常好的声音档案馆,有实体录音,也有数字化的,所以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这个档案馆,听到Murray Schafer团队里面的人,还有后续的人录的各种声音。很重要的一个事件就是在1960年和70年代,Murray Schafer教授发起了这样一个项目叫The world soundscape project (WSP),世界声景计划。他召集了几个同事和学生,一起去录制世界各地的、当然当时是以加拿大和欧洲为主的地方的声音。Murray Schafer作世界声景计划时,还没有声音艺术的说法,他是声音生态学家,研究环境生态为主。他提出一种工具式的描述声音的方式,因为对于科学背景的人来说,需要的是可实施和可量化的工具,这与艺术创作不同。和影像非常像,他对声音作了形象(figure)与背景(background)这样的二元区分,又把声景分为三个基本层次。比如说一段在上外校园里的声音,要分别出这三个层次的声音,第一个keynote sound,中文翻译成调性声音,但是我觉得大家还是理解为英语更准确一点。调性声音指的是一个地区受气侯、环境影响,长期存在于那里的一种声音,比如说风声、交通声、水声。上外松江校区的交通声相对来说小很多,在这个校园里面很安静,而且校园不邻海、不邻湖,所以很少听到水声。树很多,绿化环境好,常会听到风吹树叶的响声。也就是说这个环境自身所产生的声音背景叫做keynote sound。那第二种声音叫sound signal声音信号,我不知道你们上课下课有没有铃声,如果有铃声的话,这就是一种上海外国语大学松江校区的声音信号。或者你们有没有那种中午广播的声音,那也是一种声音信号。所以我们可以立刻理解到sound signal是具有功能性的声音,我们这里列的哨声、在江边和海边的汽笛声,还有警报声等等,这些声音我们一听到,就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这是第二层的功能性。第三层声音是比较难的,叫sound mark,它是具有象征意义或者职业特征的声音。这个我可能就是没有办法,就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校区的人,我没有办法辨识这个校区的声音印记是什么,这个需要在这长期生活过的人,知道跟校区相关的一些文化和象征价值的声音,这个我就不知道。我问问你们,你们觉得什么是这个校区的声音印记。比如说你离开了这里在其他地方,听到这个地方的录音,你听到了这个声音,就知道是这个校区,是不是还挺抽象的(笑)。


施老师:我举个例子,我在想,因为我对上外虹口校区很熟,我记得上外的同学早上出来读书的特别多,他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读外语,一定要读出声音来,这个算是吗。


王婧:算是一种具有象征价值的。


施老师:不知道这个校区现在是不是这样。


王婧:对是的。因为老跑上海,我也做过一些录音,上海外滩的海关钟楼放的是《东方红》,我去做了一些调查,以前放的不是东方红,就是英国皇家名曲《威斯敏斯特》,后来因为文化政治原因,改放《东方红》到今天。对我来说,那个是很上海的、有文化象征价值的一种声音印记。再说形象和背景声音,我举个简单例子,比如说你现在走在校园里,整个的背景声音其实就是我们刚才介绍的三层声音在一起,这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叫你的名字,那个就是形象(figure),如果你用视觉方式来了解的话,背景就像是一片涂过去的颜色,而形象就是这片颜色上的点。我们会发现,Murray Schafer的这套声音工具其实好操作。似乎我们立刻知道,如何去理解和分析我们录到的一段声音。后面我会讲关于soundscape的问题是什么,现在我再多讲一点Murray Schafer的背景。这三个图是Murray Schafer当时这个团队在欧洲的声景计划,在他们那个大学的档案馆也可以听到他们录的声音档案,他们去欧洲的五个小山村,去作田野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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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 Murray Schafer led a group on a European tour that included lectures and workshops inseveral major cities, and a research project that made detailed investigations of the soundscape of five villages, on in each of Sweden, Germany, Italy, France and Scotland.

关于sounscape这个概念,我无意去批评,我们现在很多人,尤其是文化工作者和艺术创作者,当触及到声音的时候,我们经常会去用声景这个词。似乎他变成了一个很全能的词,一旦我们说要讲一个声音是什么,就会说到soundscape of上海、of杭州、of北京这样。但是其实这是一个非常有问题的使用,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它是被滥用的,为什么呢?因为很多人忽略了当时Murray Schafer提出这个概念的语境,他为什么要提soundscape这个概念和做这件事,是因为当时他觉得科技的影响和工业的发展严重的破坏了自然声音生态环境。所以他其实是在做一件及其具有个人意识形态的事。他把声音分为和HI-FI(High-Fidelity)和LO-FI(low-fidelity)。他觉得没有被交通声、城市生活声破坏的环境才是好的,才是我们应该去维持和保护的soundscape,而夹杂着交通、工厂声、喧闹声的,是LO-FI的声景。所以当时Murray Schafer的团队中也有人后来跳出来说自己其实不太认同Schafer,不应该把声音分为好的声音环境和不好的声音环境,不应该说工业声音是不好的,自然声音就都是好的。

关于这个soundscape的概念为什么变成一个问题重重的术语,时间关系没法多说。说一点,当我们把soundscape与landscape 相提并论时应该质疑。Landscape是一个视觉概念,它是静止、可被控制、可被捕捉的。而soundscape不同,它永远是流动,所以有国外学者提出一个很好的建议,把soundscape跟seascape(海景)做概念上的关联,而不是跟地景做关联,因为海洋更像声音波浪。这些是资料,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拍一下或者记一下,这些是当下非常好的北美或者欧洲高校资助的不同声音档案库,里面几乎是世界各地的城市或者乡村的声音记录。当然每个档案库背后都有自己的方法和选择判断。第二个World soundscape project at Simon Fraser就是刚才提到的大学,它现在仍然在做城市声音记录上面是比较领先的机构。下面Acoustic ecology website这个就是声音生态学网站。Cornell University’s Macaulay Library of Natural Sounds,美国康奈尔大学的这个网站我非常喜欢去听,其实我有时候工作的时候,会去这个网站,听它记录的自然声作为一个工作的背景(声音)。康奈尔这个档案库它记录了现在目前世界上最全的鸟叫声,这个档案库项目团队里有一部分工作人员是鸟类学家,它记录了大量的昆虫,鸟叫声,可以去听一下。后面这个是稍微学术化一点的,World Forum for Acoustic Ecology,对声音生态学的有兴趣的可以听。

Acoustic Mapp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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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柏林:一个伟大城市的交响》海报及截屏

我下面举几个与acoustic mapping相关的例子,一个就是做电影的人,这个是Walter Ruttman导演,他对声音很敏感,一直想从声音的角度去创作电影。我们会看他的一个片子,然后我会讲一些soundmaps(声音地图)的例子。最后我会讲当你录了一个地方的声音以后,可以用它干什么,除了做一些科学研究和理论分析之外,可以用它再做艺术创作和作曲。首先,我给大家放Puttman导演的影片《柏林:一个伟大城市的交响》片段,我觉得这个电影在今天也是激进的。Ruttman在1927年的时候,就有了一个这样的想法,通过声音来展示一个城市的活力,整个电影大概快一个小时,就是录制了24小时德国城市的声音。这个导演不太会被提起,是因为他后来参加了希特勒的战争,作为导演助理为纳粹拍了一部宣传影片叫《意志的胜利》(Triumph of the Will)(1935). 我们现在暂且忽略他的政治立场,来看一下他拍的城市交响乐。(播放视频)。导演当时的这种做法很冒险,在一个没有故事情节的情况下,从声音和动作影像的角度捕捉一个城市24小时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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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Y Soundm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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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bon soundm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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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ndon soundm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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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nd of Europe

我们刚才看到的是影像工作者的声音创作。在声音领域里面,有大量关于城市声音声景的创作,最有名和实践最多的的就是Sound maps,做一个城市的声音地图,这里列了非常多。我最近搜了一下,才发现真的是全球范围内主要的城市都差不多有里自己的城市声音地图。中国比较特殊,之前是有的, 后来就停了。比较早的纽约声音地图是个范例似的城市声音地图。大多数声音地图都是用了谷歌地图的技术,然后把它作为开源,你就可以把自己录制的声音提交上去。这个是纽约,这个是里斯本的声音地图。这边看到这个超越了常规声音地图,UK sound maps,里面做了各种英国范围内各地区的方言的声音地图,也可以看到里面有自然环境的声音地图。这个是加拿大Montreal蒙特利尔的声音地图,也做的非常好。Aporee 有一个app,大家如果登录这个网址,或者用ipad和iphone打开app,它是24小时,全球不同地方的人录的声音,当然它这个没有那么open,还是要选声音的质量,实时上传的一些录音,所以有时候你去点击听一个人把话筒放在他的小院子里面录,你就可以听到跑步的人说话的声音,两个人聊天的声音,还有交通声。所以这个现在做成一个app,也是很有意思的。这个是Sound of Europe,这是一个声音艺术家自己做的一个项目,现在还是在持续进行,就是去录制在欧洲范围内的各个城市和地区的声音。基于他录的这些声音资料,他会把它转换成装置。

关于acoustic mapping我们列了三种主要的方法。第一个Sound films,就是如果你是做电影的,你会发现其实声音也是有极大的电影潜力。然后声音地图Sound maps,还有一种就是基于田野录音,声音地图的。再把它推进一步,Sound maps composition,我们可以听一系列的例子。我们要听的这个专辑叫做《acoustic city》,这个CD的制作者邀请了全球范围内的声音学者去用田野录音的方式,录来他所研究的这个城市的声音,然后把这些声音作为基本的声音素材,进一步的作曲。第一个我们要听的是来自伦敦的(播放音乐)。这个田野录音,其实录的是一个浴池,其实不太听的出来是吗,但是偶尔它有水声,他是用水下话筒,在一个大的浴池里面录的声音。(播放音乐)这个听得出是地铁和电车的声音,这是一个美国学者David Novak在日本Osaka(大阪)的时候,录了路面上的电车声。下面一个也是在伦敦录的,下面我们要听到的这个,音乐性更强。(播放音乐)其实我们可以听到像铲子挖地的声音,他的基底的田野录音,就是建筑前工人在修改地面,基于这个声音又加了鼓声,里面的节奏是配合了他的录音,还有警车声。好,下一个要让大家猜一下,下一个就是直接的田野录音,没有再做修改。(播放音乐)听出了是什么声音?


观众:说话声,是在背书吗?


王婧:接近。是教堂里面修女的祈祷声音,很好听。但是你忽然知道声源是什么的时候,你会忽然意识到它的意义,但是当你只听声音,其实意义暂时是没有着力点的,这个时候我觉得是好的,你不知道声源是什么,它的意义是什么的时候,你会更关注它的强度和节奏,声音本身。下面一个也是我很喜欢的(播放音乐)。似乎也是跟念经有关系,这个是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公众广播系统,在整个城市里的公共广播系统,广播里面在召集晚上念经的人,开始要念经了。我觉得这个其实在我们当下中国是很少的,我是80后,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北方有很多这种以工厂为单位的建立的小区,所以我们的整个日常生活,都是跟着工厂的节奏,而这些工厂的节奏,很多都是由公共的广播系统控制的。比如说早上起床,有工厂上班的号,号声是歌曲,很好听,听到那个声音知道要起床了。然后中午还有休息号。然后到该上班的时候,它又会响那种公共广播,有人播当天的新闻,这个公众广播系统。这就是通过声音来建构某种集体意识形态和集体生活节奏的很好的例子。那在现在我们生活中,日常中是很少见的,但是在伊斯坦布尔这种宗教为主的社会环境下,大家还是通过公共广播系统来调节当时去念经的人或者朝拜的人的生活旋律和节奏。听一下下面这个(播放音乐),这是很罕见能听到的声音,这个声音听出来的吗?


观众:一开始说是电子的,后来他说是啄木鸟,我觉得是草丛里的某些呱呱的声音。


王婧:那你们都错了,这个是蝙蝠的声音。因为其实声学里面,我们都知道蝙蝠的定位回声是超声波定位,超声波人耳是听不到,所以要通过特殊的话筒去录蝙蝠的回声定位,我们刚才听到的声音是蝙蝠的声音。


施老师:就像摄影里面拍红外照片、x光照片。


王婧:对。(播放音乐)这一段其实你觉得好像每天都能听到,但是仔细听一下,很奇怪,为什么司机们都在按喇叭。因为他录的是当时他从住的旅馆的窗户边录的,当地出租车司机的抗议声,出租车司机全部集中在整条街道上不开车,一直在按喇叭。当然我感觉在中国的一些城市,这个交通声也是日常的吧。


施老师:现在不允许。


观众:明显一听就是中国。


王婧:明显一听是中国吗。他不是中国,他是里昂的。他在抗议,所以其实对欧洲人来说,这个很难听到,就是日常没有会这么按喇叭。


施老师:我想到像“情人”那个电影里面拍东南亚、泰国、越南,(王婧:就是屋子的这种。)窗子打开的时候,就有这种嘈杂的声音。


王婧:对。中国的三四线城市有些是这样的。我们最后听一个,(播放音乐)大家能猜一下他们在干什么,听这个声音的这种强度。


施老师:叫卖。


王婧:叫卖,是摩洛哥的卖草莓的人。草莓那么可爱的温暖形象用摩洛哥语这样喊出来,感觉跟吵架一样。我们看今天有没有时间做一个sound walk练习,如果没有的话,工作坊会具体讲这个方法。但是我们是要提到,尤其是作为声音生态学家,他做这些录音和研究,他是需要方法的。所以其中一个除了田野录音作为一种方法,拿录音机出去录,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方法叫做sound walk,声音行走。刚才我们说到,我要做一个田野录音,大家想一想,拿手机出去路上走一遍,录一下。但是有没有想过,当你要录这个来做什么的时候,你会发现其实要做一段田野录音,有很多你要决定,要选择,要削减。比如说你要录窗外这条路上的声音,你是边走边录还是站在一个地方录,如果你是站在一个地方录,你站在哪儿录。还有就是你站在一个地方录的时候,你的手机话筒该怎么放,其实有非常多的地方要去做选择。就像我们拍摄影,我不懂摄影,但是我拿手机去拍照的时候,我也会简单的想一下构图,我是要天大一点,还是地大一点,人到左边还是中间,所以那个时候,这是我们日常训练到大众化的一个技术,我们知道拍一个东西的时候,要注意比重,我们知道什么重要,什么虚,什么实。但是声音这个我们想的很少,对吧。所以你如果想做录音的时候,你可以尝试一下,比如说你把话筒对着自己的身体边走边录,录自己身体在行走的时候。或者是你把这个话筒朝向天,或者朝向不同的方向,你录出来的东西是不一样的。那你的每一种选择,其实代表了一个你的美学倾向,还有一个就是功能性,你要用这个东西干什么。如果你要用外面这条街道的录音,你需要很干净的外面街道的录音,你肯定是不会选择边跑边录、边走边录、边喘气边录,因为那时候你觉得你自己的声音是对这个客观的声音的一种污染。但是如果你是要做一种艺术化的处理,一个运动中的身体在外面这条路上,这时候你要录你身体的声音。那sound walk这个词就是Murray Schafer他们这个团队,当时提出的一个用来收集环境声音和提升人们对声音在人的生活环境中的意识的方法。我们后面会说声音行走的各种方法。

Field Recording

我们直接到田野录音。field recording从这个词上面说,有不同的叫法。第一种是在音乐学中比较专业的叫做Ethnomusicology,in-situ musical documentation,“在地音乐记录”,in-situ就比如说到了大西北我们要去录“花儿”,你到了当地唱歌的地方录叫in-situ。还有后面因为受到研究意识形态的影响,大家开始强调客观化,所以有Location recording的说法,“实地录音”。殷漪老师还跟我讨论过,就是这个不能叫田野录音,应该叫实地录音,因为田野录音它似乎更人类学化和更主观化。而实地录音更加的科学和客观化,这个就是取决于你自己的理解。然后还有一个叫做Phonography,那这个词学摄影的应该看起来不陌生,它跟photography是一个词根,“Phono-”表示“声音”,“-graphy”是writing,就是通过声音写作,所以翻译的诗意一点就是声音书写,Phonography.我用的比较多的就是field recording,田野录音,强调人类学。我们不深讲,为什么会有这样不同的叫法,就取决于我们在这个杠杆上处于一个什么位置。这个杠杆有两极,这一极代表的认识是,田野录音就是需要遵循一个纯粹的对一个地方声音的客观记录,可以说是Murray Schafer派的,声音生态学,他们研究一个地方的声音,所以他们要用非常好的录音技术和设备,要极大的降低人为的干预和破坏,去客观的记录一个地方的声音,这是一个极端。还有一个极端就是纯粹主观和美学的对录音声音的处理,完全不在乎为听众提供任何客观的信息,关于时间、地点、天气等信息。就是你听录音,听不太出来是在哪儿,录音者也并不在意这个客观的信息。这是两极。当然我们其实不管是哪个年级的,人文的或者理工的,都应该意识到这其实是非常理想化的两个极端状态,我们只能处于接近的一端的状态中。当然了解了这个杠杆,你可以衡量自己,你就会发现其实没有对错,极其客观的一种录音方式和主观的录音方式,背后有很多个人的选择和判断,没有谁对或者谁好和不好的区别。我们后面会听一段角田俊也的作品。日本的极其主观的一种录音,你听不出来到底是哪儿录的,他也不想听出来你在哪儿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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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ldegard Westerkamp

我们下面介绍两位非常重要的田野录音者也是学者。一位叫Hildegard Westerkamp, 她在 Murray Schafer的团队中,当然她很年轻 。她在研究生阶段时就在研究音乐如何作为一种环境,而不是音乐作为一种赏析或者训练。她最初是跟着Murray Schafer作田野录音,后来她不是特别认同Murray Schafer的那种客观的处理方式,所以在她自己的田野录音中加入了她自己的声音叙事。所以后来有人说Hildegard的录音是女性的,她的田野录音更加的主观性、细致和情感化,我们可以听一下她的作品。(播放音乐)这种方式 刚出来的时候,她录声音加了叙述,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你听到的是什么,这被一些男性的田野录音者批评,说你不需要告诉别人声源是什么。但她其实一直持续类似的做法。跟我们国内有一个现象很像,就是最初声音刚出现的时候,声音工作者会把自己对立于视觉工作者,一定要以一种对抗的姿态寻找存在感。但是现在慢慢的,你会发现你需要去寻找声音作为一种独立素材,怎么和它者发生关系的,包括文字、影像、各种素材。其实Hildegard也是在做这样一件事,让声音跟叙事,还有视觉发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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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 Watson

Chris Watson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声音艺术家,他现在已经被各界评为世界上最好的田野录音师。那他的好当然有一个客观条件,就是他有非常好的录音设备,而且他有适用于录各种情境下的不同的话筒,因为他当时是《国家地理》御用的田野录音师,他录了非常多的自然的声音,很多是我们平时没有办法听到的声音。建议大家去听他的录音作品。这只是一些图片来给大家展示他的录音状态。你看最那边的那张照片,他其实很多设备都是半自制的,比如说这张他要录海洋的声音,自己做一个长杆,把话筒放在上面。这个是录鳄鱼的声音,这个是捕鸟器,这个其鸟类学家专门用来听鸟的,它自己带录制功能,所以可以把当时听到的鸟声录下来。这个是录火山爆发之后的火山周边熔岩的声音,所以他有那种探险家的精神去录各种困难地方的声音。Chris Watson也经常会被电台请去做节目,这个我们也就不链接到BBC了,大家都是学外语,应该是很容易的。BBC给Chris Watson做了一个系列,那这个系列中,Chris Watson会具体的介绍他录的声音背后的一些文化、历史、自然的知识,大家可以自己去找一下 。

【瑞象视点】王婧:田野录音与声音行走作为人类学研究方法 | 2016瑞象校园系列活动·讲座实录
Chris Watson in BBC

A selection of progammes and soundscapes featuring sound recordist Chris Wat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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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St Cuthbert's Time, 2013

Chris Watson在英国潮汐岛,又叫圣岛的Lindisfarne录制,还原7世纪的凯尔特圣人,中世纪和尚Cuthbert在圣岛修行时听到的声景。

最近我也开始喜欢录鸟,之前自己做这些录音的时候,我其实很反感用自然的声音,因为我觉得鸟声很没劲,后来参与了一些项目,忽然意识到,城市中的鸟的叫声是可以报时的,就是你仔细听的时候,有些鸟叫声你一听就知道是凌晨的,尤其是你们有失眠经验的,四五点钟鸟叫的声音是非常让人精神崩溃的。你去听那个时候的声音,再和你下午在路上走时听鸟叫声比较一下,你会发现鸟声的状态是很受天气和时间的影响。

【瑞象视点】王婧:田野录音与声音行走作为人类学研究方法 | 2016瑞象校园系列活动·讲座实录
英国国家博物馆(The National Gallery, London)展览Soundscapes主视觉

有一个Painting in Sound【注:展览名称应为Soundscapes】被业界批评为是英国国家博物馆做的失败的一场展览。这个展览我觉得有点问题,但并不失败。这个展览请了大概十位还是八位声音艺术家,让他们自己选出喜欢的世界名画,然后请这些声音艺术家为所选的画作曲或者是配声音,但是我不能说是配声音,就是根据这些油画再创作。所以你可以想象一下,展览中,每一幅画前面都有一个耳机,你要戴着耳机边听声音边看这幅画。所以最大的批评当然是来自一些比较保守的艺评人,说这个完全破坏了大家欣赏世界名画的状态,你怎么可以边听歌边看油画,你打破了大家观看的规律和心境。但是我觉着与其说时打破,还不如说说改变。所以一个房间里有三幅画,一眼看过去,大概有什么我们就能看到,几秒钟或者几分钟看完。但是如果每幅画都给你配40分钟的声音,这也就是说,这次体验这个画的时间是40分钟,因为你要经历声音的时间性。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这个展览改变了人们体验画的方式。展览当时也是请了Chris Watson去配了一幅油画。我这里没有放链接,你们要感兴趣可以之后来问我要具体链接。

我们看完这个例子之后,要简单介绍一下声音人类学。声音人类学现在在研究哪些问题,我这里列了一些。比如说声音如何被社会化,什么叫声音被社会化呢?我们举个简单的例子,就是比如说你进星巴克听到的音乐和你进上海K11,新天气,或者一家超市听到的音乐,都不一样。为什么?因为其实选择这些音乐的人,一定会考虑谁会听。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听凤凰传奇的人,可能不太会去K11消费 。比如说在广场上,大妈们跳舞一定要凤凰传奇这种节奏简单,身体动感强的音乐,是因为它有特定的功能。这其实是一个很通俗,很简单,的声音社会化的例子。 那第二个是,声音作品的流通如何反映社会经济规律。这方面有一本经典的书,1976年,法国经济学家叫Jacque Attali写的noise: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music.。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他是一个马克思主义学者, 他其实就是在讨论各个时期,音乐的生产方式是如何反映那个时代的政治经济状态。这是另外一个研究问题, 人们的行动和体验如何受声音的影响。我就不具体举例子。下面是国家团体个人,如何通过声音来控制和使用空间.. 最后一个就是文学和影像如何呈现一个时代的声音景观。具体有一群学者在集中于研究,当然这个对学者来说,这是一个比较好上手的,就是说如果我不去做田野、不去录音,我怎么通过我习惯的研究方式,就是通过读和看来研究声音。这是一张表,我们看到其实这已经很具有操作性了,就是当你读一本, 比如说你去看百年孤独这本书,你要研究百年孤独的那个小说背后的场景下的声音景观是怎样的呢,有这么几种种类你可以去做表格。那么它把声音分为两大类,当然从情感上,negative和positive,消极声音和积极声音。消极声音大概包括两种,一种叫做intrusive就是有破坏性、有攻击性的,这种干扰性的声音,它是消极的;还有sinister就是比较诡异的,让人觉得声音比较小,通常让人觉得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这些是消极的;那积极的声音,就是sensational开心的、很悲伤的,很有情感上的声音;还有comforting所谓的治愈系,所以它分了这样一个表格。然后你在读小说、读文学作品和看电影的时候,你可以做这样的归类.那什么是intrusive sound呢,它分了这么几种,有一种一般就是大量的、多样的,就是声音从四面八方来的多种声音,同时它一定离你很近,这个声源离你很近,所以有一种袭击性。这个声音是向你而来,你作为主体,向你而来,而且它的节奏是不规则,不规则就说明它让你有点不舒服,因为你无法很快的控制它,打拍子,具有这样特点的声音就归为这类。还有就是sinister诡异的声音,它比较单一的,它的距离可以离你很远,在一个房间里面,可能描述出来一个房间里面远处出来的声音,所以它可以是很远,方向是不可控的,不太能够辨别声音从哪儿来,然后节奏也是不明确,不可控的。所以这些都属于消极的声音特点。那积极的声音sensational,情感的、多样的,体量也是大量的,离你的距离可远可近,方向是向着你而来,重要的就是它是有规律的。有规律就意味着你是可控的,在你知识范围内的、在你掌握中,往往这些声音都会给你一个肯定的,积极的效果。还有这个comforting治愈系的,声音是单一的,比如说轻巧笛声、曼妙的小提琴声遥远的飘过来。遥远也就是说这个声源离你很远,你可以躲避,你有躲避的控制权,还有它的不太明确,它的这个声音很有规律和没有规律,所以是做了这样一个表格化的东西。当然这个操作性越强的东西,它就必须越简单化。我们具体到真的要做一个学术式的分析的话,就没有这么简单。但是这可以是一个你开始分析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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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n Feld著《Sound and Sentiment》

下面这个叫acoustemology(声学认识论),这是在声音人类学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概念,这本书就是由刚才说的声音人类学家,也是提出这个学科的人,Steven Feld,他当时去研究热带雨林的一个部落的声音文化,他的专著《Sound and Sentiment》中就是他的专著,提出了这样一个概念。我们简单看,什么叫acoustemology, 把两个词并起来,一个是acouste听觉、声音声学和epistemology认知论。我总结成一句话,acoustemology就是提出将声音作为一种认知世界的方式。因为其实我们更加知道,如何通过文字和图像认知世界,如何从声音开始认知是一种新的研究方式和理解方式。下面这个是我博士论文的研究,中国的声音人类学研究。我的研究对象是国内使用声音作为主要创作元素的这么一批人,我是把他们作为一个文化群体来研究的。这批人里面包括做噪音的音乐人,作行为的,但是他是通过发声,还有做声音装置,就是所有主要通过声音和聆听作为创作方式的人,都被我归类为研究内容。那我主要问的两个问题一个就是这些人是如何通过聆听和声音共存,互相发生连接的;还有一个就是他们是如何通过声音和聆听来认识世界和认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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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笔记的重要符号

我们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就不出去走了。我估计大多数人后面不会去参加工作坊,但是这是一个可操作的内容,你们自己可以去做这个练习。我一般会叫大家拿出一张纸,然后中间画一圈,外面画一圈,中间这圈就意味着你站的那个地方,外面画一个圈,其实就是在表示你能够听到的周围的声音范围,声音边界,然后会用几种图标。这些图标是辅助你做一个声音笔记。比如说第一个图标做一个扇形的,就是表示你听到了一种鸟瞰式的声音。还有一个圈中间一个点就是silent spot,表示安静的角落 。然后还有resonant spot,它有回响的地方。Noisy spot,就是很吵的地方,可以用这种星号来表示。还有一个就是audible rhythm,可听的旋律、节奏。 这些图标可以帮助你的sound walk,标注你的地方的声音特点。那我们就不去做这个练习了,你们要是有机会就可以自己做。就差不多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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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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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瑞象校园系列活动


主办:瑞象馆


特别感谢:

澎湃新闻·市政厅

复旦大学复新传媒·纪录工坊

上海交大-南加州大学文化创意产业学院

上海外国语大学新闻传播学院


感谢迅销中国(优衣库)给予的慷慨而持续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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