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悟物我 中得心源 润化天合 ——浅析武千嶂水墨山水画中的风水意境

       中国人重视风水意识，并普遍存在于各种文化活动中，同样，作为文化活动的组成部分的中国山水画创作，其中蕴涵着风水的玄机问题，恐怕一般人很难想象也未必能够完全明了。其实，作为精神层面的视觉物质载体的绘画，作用于人的眼睛视网膜，会产生身心的共鸣、震撼以及相关心理和生理的变化，早已是不争的事实。

       绘画作品中注重风水意识、讲究风水格局尤其以中国山水画创作为典型代表。中国历代文人山水画大家深谙此 道者大有人在。自秦汉以降，在山水画作中追求风水的意识便日渐浓厚。南朝王徵最早从理论的高度进行了系统的总结，其所著《叙画》中写道“古人之作画也，非以案城域，辨方州，标镇阜，划津流，本乎形者，融灵而变，动者心也。”明确提出了山水画作中景物形态将由作者的心灵而生变、需符合一定的风水格局而达到物我合一的状态。五代著名书画大家荆浩在画论《笔法记》中更是清楚点明“山水之象，气势相生，故尖曰峰，平曰顶、圆曰峦、相连曰岭、有穴曰岫”等等。典型而形象的概括了自然山水形象与风水学中木直、火尖、土方、金圆、水曲的五行对应关系，其理论对后世山水画家影响深远。

图：武千嶂，《飞泉碣石玉叮当》

       当代中国山水画名家武千嶂先生在继承和发扬中国传统山水画的基础上，运用阴阳五行的原理，把中国山水画与风水学原理巧妙的结合，达到了新的高度。如细观武先生的作品《高峰远瞩》，通篇云蒸霞蔚，阴阳承启开合，龙脉自下而上蜿蜒延伸至画的左方深处。画中主峰巍峨高耸，下临深涧溪穴水口，左右龙虎二砂护佑，明堂案山前呈，苍木拥翠、岩山金土、霞光火映、飞瀑水流，完整、准确地体现了风水学的深邃内涵和原理。这种与西方风景画创作只注重对自然物象的描绘、追求一种符合实际经验的真实感的思维方式全然不同的、更加讲究人与自然相融合的表现手法显然更加高明。武先生的现代中国山水画创作基本上不会以形而下的方式再现具体和真实的自然景物，而是更多追求形而上的“意”和“境”的体现，追求润化天地之气、天人合一的物我两忘的境界，把天地间的木、火、土、金、水五行元素出神入化地融合在画面中，观画时若无心、无意的浏览或走马观花，将很难品察到其画作中蕴藏着的深深的五行风水的“玄机”和奥秘。

       我们知道，风水学注重形势环境、建筑方位和选址，形成了觅龙、探砂、水口、点穴等的系统学说，并对自然景观的形、势、场有着具体的木、火、土、金、水的五行划分。山水画中同样有着对物象景观的形、意、气的追求。武千嶂先生便是把二者巧妙融会贯通的高手。      

       中国古代画论讲究“气韵生动”，其“气”即蕴涵在笔墨、设色及布局之中的内在之力。笔墨的浓淡干湿，物象之间的承启开合、线条的迎让穿插，皆引天地之气入内心，继而生发于毫端、游走于案几尺幅之上。从武先生的作品如《浑厚气魄溶华滋》、《巧笔妙墨图风雷》、《太行山之晓》、《无意苦争春》、《晓暮春烟》、《幽谷清歌》、《醉春图》等画作中，，我们可以充分的体味到其山水画多注重“神飞扬”、“思浩荡”独特的表现形式，发于心、现于画、合于情，令人驻足画前，屏息凝气，身心精气均随画家的笔墨展现出的内在磁性和神韵游走于飘渺浩荡的山水之间，从而大大激发了人们的人文情怀和昂扬精神，充分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

     图：武千嶂，《幽谷清歌》

       由于山水画暗藏着风水“玄机”，注重山形水势、五行排列、八卦布局而形成独特的风水格局，让画中的客观物象和观者的主观意象融合，凝练而形成心象，继而产生特有的风水气场，影响着观画者的情绪和身心，更对挂画的周边环境气场和氛围的调节有着举足轻重的重要作用。所以，室内悬挂山水画早已成为中国民间民俗传统吉祥装饰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更为古往今来崇尚五行哲学观的文人雅士所追求和钟爱。

       中国的风水学认为，人的居住环境与周围的山水间关系密切相关，山青水秀、风和日丽是人们追求的最佳场所，而穷山恶水、背阳朝风则是人们唯恐避之不及之地，对建筑屋舍的周边环境的追求千百年来一直是中国人普遍的共识。然而，外部环境往往因客观条件所限难以选择，这时候就可以考虑通过室内环境的设置和布局来调整风水气场，可以通过室内装饰物品、挂画等手段加以补救和改观，如利用山水画就可起到化解煞气、调和气场、遂应人体五行的平衡，从而弥补主宅在风水方面的缺憾和不足，因此中国古代文人山水画家常自诩为“山水之士”就不难理解了。可见，山水画创作与风水学在观照自然美的审美理想、托物移情、借景造势等诸方面有着惊人的一致性。

       然而，山水画并不都是风水画，只有当山水地理的形和画家的神、情、心、身密切结合在一起，将天地、乾坤、刚柔、阴阳、运气等五行风水构成的混合体转换到画面，才能产生“天人感应”的关系，到达“夫阴阳蒸陶，万象错布，玄化亡言，神工独运”的意境。

图：武千嶂，《万象生笔端一画立太极》

        武先生的“泼墨”山水画是用水墨的黑白韵律来表现的，并在黑与白之中使玄与素相互生发，正如太极图一样“借色益彰、超妙自然”在阴和阳彼此对立又相互统一的情形中完美演绎黑与白的平衡，这种彼此包容的艺术形式，更符合了中国人在“和而不同”、“虚实相应”中追求“和谐”的精神。同时武千嶂的“泼墨”山水画往往是随性而作、随情而发、“意不画形”、“忘形得意”创作出的第二自然，他每幅作品在浩荡神思中赋予阴阳五行、风水及地理、山水气脉的内涵，暗中度换“天施地化，阴阳和合”，深契气韵和风水的表现，充分展现了静雅闲适的气息和难以复制的气韵，从而使其画更加显得神奇。

       儒家精典《中庸》认为“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唯天下至诚为能化。至诚之道，可以前知”。说的就是人能达到至诚的境界，就可以预知事物未来的发展趋势，可以与天地互参，心契天地化育生成的规律，要变通也必须至诚感化，这也就是与天地合一，“故至诚如神”。至诚，不仅要对自我有深刻的认识，知道命运在五行匮缺，主宅在风水的不足，同时也要对山水画的“玄机”有所了解。所以尽管是有“玄机”的风水画，不同的山水画也要和不同的人相适应，才能以求中和合道。

图：武千嶂，《青山欲共高人语联翩万马来数度》

       武千嶂不同的山水画中五行相生相克的关系各有不同，只有在领悟阴阳之变，视“万物负阴而抱阳”为阴阳交替的宇宙根本规律的基础上，才能了解宇宙大法中体会绘事微言的笔墨阴阳、抑扬顿挫、起承转合的和谐与统一，了解以求达到平衡的山水画中和绘画语言和美学意境，激动心灵，凝成心象，感悟到天地之道、万物之纲、变化之源，从而补益人生。

       所以山水画作为风水画用以命运风水匮缺的弥补，已经不全在于笔墨的精到，也不全在于画面的好看，而是更在于玄、在于妙，在于蕴藏于画中的润化天地之气的五行玄机，在于人和自然万物的和谐相融。

作者：钱为群（中国艺术家协会视觉艺术研究会秘书长，中国数字艺术设计专家委员会副秘书长、上海分会秘书长，国家注册高级室内设计师，国际商业美术设计师协会高级专家委员。上海市易学公益讲坛讲座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