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美丽的谎言——王维峰访谈

图：美丽的谎言b-5  布面油画  180×200cm  2008年

    城市的美丽让我们的眼睛感到迷离
    城市的繁华让我们的物欲开始膨胀
    精神慢慢的向物质靠拢
    这个社会给了我们很多机会
    也让我们丢掉了属于我们最后的一点信仰
    城市的繁华与美丽给予了我们最大的谎言
    ......
    我在努力的通过艺术这种生活方式在这个谎言中寻找着自己
    寻找着游戏的源头
    作者语
    
    概：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画画的，绘画对于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王：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画画，那时候和很多小朋友一样，在纸上、墙上、地上，随意的涂鸦。后来开始临摹一些自己当时喜欢的画。到中学后，加入了“中国特色”的美术培训班，（笑）也就是模式化、应试化的灌输性美术教学。真正的开始画画，应该是大二的时候，也就是98年吧，那时通过一些艺术杂志，画册和一些展览，开始接触当代艺术，对我这个刚开始接触当代艺术的艺术爱好者来说，影响非常大。也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创作欲望。绘画对一个人来说到底有多大意义？！就一个职业来说，我觉得它没什么特殊性，没必要因为自己是一个艺术工作者，把它说的多么神圣!其实我们就是一个画画的，和那些清洁工和建筑工人没什么区别。如果说绘画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可能要分不同阶段来说。在刚毕业的时候，觉得它就是自己的生命！而且当时有一种很强烈也很幼稚的感觉，就是想通过自己的作品改变身边自己觉得不好的一些事情。那时觉得艺术很伟大，也很神圣，结果我想我不说你也应该猜到了，就是什么也没改变，它也不可能改变什么。如果说它可以改变的就是自己，自己的一些想法和一些行为。所以刚才说，不要把艺术想的多神圣！（笑）因为它就是社会中一个很普通的职业而已。现在的感觉就觉得它是生活的一部分，就和吃饭睡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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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概：当时对你触动最大的是哪些艺术作品？
    王：应该是梵高的作品吧！我想和很多喜欢梵高作品的人差不多，先是被他的生活经历所感动，再去认真拜读他的作品。当时还特意买了一本《梵高传》，我想很多人应该都有看过这本书。

    概：《美丽的谎言》这个系列的创作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当时创作契机的是什么？
    王：应该是在06年开始创作有关《美丽的谎言》这个系列。“美丽的谎言”这个名字的产生是有一个过程的。她是从“美丽的梦”→“有风景的城市，有城市的风景”→“美丽的谎言”。当时“美丽的梦”这个系列中，内容就是荷花，莲花。画这个系列时带着很强烈的理想化情绪。简单来说，希望在喧嚣、异化的当下社会中能有一片宁静的空间。后来开始回到现实，回到我们生存的空间，开始画“有风景的城市”这个系列，在画面中同时出现了荷花和城市，在画面中我们分不清是自然（荷花）阻碍了城市的发展，还是城市侵占了自然的空间。在这个系列的创作中，就有了“美丽的谎言”这个主题。后来我就把“有风景的城市”也改名为“美丽的谎言”。为了让画面更简洁，主题更突出，就把荷花去掉了。城市中的建筑物占据了整个画面，这时的城市做了一些变形。这个变形，是通过ps中的玻璃效果来做的。因为我一直对玻璃很感兴趣，以前也通过玻璃做过一些作品我喜欢它的透明，表面的坚硬和碰撞时的易碎感觉。在这里城市代表着人们强烈的物欲。用这个“玻璃效果”来表现城市，就是想突出城市的玻璃特性：透明、坚硬、冰冷、易碎。

    概：当下社会狂躁、喧嚣、碎片化、平面化、让人感觉杂乱无序。作为艺术家，你对这些社会问题通过绘画的语言来思考、发问、并介入。可以看出你敏于思索社会、文化问题并有独到认识。
    王：我只是通过作品来表达对生活对社会的感知和疑问，然后反思自己，找出答案。接下来会有新的疑问，作品又会随之产生。

    概：相比同龄人的艺术家，你思考的问题相对较沉重。这是否跟你的成长经历或是你的性格有关？
    王：我一直生活在农村里，这里的人很纯朴也很善良。只是最近这些年，父母身体不是很好，经济状况也不是很好，对我来说会有一些压力，也没什么特殊的生活经历。再说什么样的经历算是特殊呢？！如果说是有一点关系的话，可能是在中学时期，比较喜欢当时的摇滚乐，在他们的音乐里面有很强的反叛意识，也符合当时的年龄吧！我的性格给人感觉可能比较内向，如果我的作品给观看者带来沉重的感觉我会调整的，因为不管所表达的内容是什么，我希望我的作品画面给人一种轻松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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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概：你曾在文中写到：“城市的繁华与美丽给予了我们最大的谎言”，那么你认为当下触动你的文化问题是什么？
    王：在现在这个社会里,尤其在艺术界里,不管你做的是什么,都会上升到“文化”。（笑）其实，我在最初画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太多，只是我自己把当时对生活和一些问题的理解和疑问，想通过这种方式表现出来。不过在后来的时间里，我也在考虑一些问题，比如说:我做这些作品有什么意义？她能帮我解决我的疑惑吗？我接下来要怎么做等等，并没有刻意为了上升到什么文化或者说是什么学术，而去做这个作品。不过又可以说，每个人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他的意义。从理性的角度分析，如果说这个系列作品涉及到的文化问题，应该和当下的城市文化和大众消费文化有些关系。在画面中，城市（建筑物）占据着整个画面，我也有意识的做了一些处理，刚才也提到了，我用ｐｓ做了一个玻璃效果。我们都可以看到，现在的建筑物，玻璃在其中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尤其在建筑物的外观，现在很多建筑师大多都在用玻璃作为它的挂件。当我们置身其中时，我们就像生活在鱼缸里的鱼儿一样，不能自由的游动和呼吸。不管它的外观是多么的美丽，时间长了会让我们缺氧窒息而死。我们又会像飞蛾一样，不能摆脱它的诱惑，最后葬身在其中。听起来有点儿恐怖啊！呵呵！不过现在我们中国的城市文化越来越趋向于大众性、流行性和世俗性。在这样的环境下，人们越来越务实，物质消费也越来越重要，在城市当中也越来越明显。

    概：在这一系列作品里，你是想在宏观上把握一种当代的新欲望与价值诉求？画面中选择的场景是否也是你有意地选择一些有着很强的社会指向、符号指向的社会图像？王：在社会发展、变化的每个时期人们都有不同的欲望和价值观。在这个当下时空中人们也会随之产生和当下社会有关的欲望和价值观。在这个系列中所呈现的就是当下人们的城市欲望和城市价值观。城市的繁华与美丽把人们聚集在一起，让人们的物欲得以实现，人们的欲望在这里又开始膨胀，之后蔓延在温暖的空气中。画面中的场景削弱了地域性，有意识的让一些中国符号隐去，只是让画面中的场景具有当代性和隐藏的物欲性。

    概：在你的创作选题和思维方式上是否潜移默化中受到像电脑游戏、电视、电影、报纸、杂志等此类视觉经验的影响？
    王：影响肯定会有的。刚才也谈到了，我们生活在这个环境当中，我们无法回避他们。就像你所说的，它对我们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

    概：从画面的呈现来看，很像胶片的负相效果，那种没有曝光完整的城市影像。你喜欢摄影吗？这些媒介的创作和你的绘画之间的，你觉得有什么内在的关系？
    王：前几年做过一些图片，而且为了做这一系列作品向朋友借钱买了一台相机。现在有时也会拍一些东西。关系或多或少肯定会有的。我也比较喜欢干净的画面，不过也要看想要表达的内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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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概：你应该关注过德国艺术家里希特的作品吧？他也是一个利用图像的画家，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他是在描绘图片。
    王：关注倒谈不上，只是通过书籍接触过他的一些画面。在这里更不感妄言了。只是感觉他的绘画语言在当时很有新意，而且对中国的艺术家有很大的影响，而且有很多人都在模仿，也取得了一些收益。

    概：你的作品不仅需要观者远视，同时还需近距离的观察每个细节的构成。我们发现画面形象是由一个个类似于水晶体的小方块组成的。让我们联想到当下的电脑游戏里的元素，为何采用这种平面化的视觉语言，当时是出于何种考虑的？具体操作起来要花很多时间吧？
    王：这些类似水晶体的小方块，就是想让它有种透明的感觉，让画面出现一种玻璃的感觉。平面化，可能这样画比较节省颜料吧！（笑）以后肯定会用不同的创作语言来表现的，让作品更强烈一些。而且这样画起来有点累，就像做工艺一样，开始完成一幅作品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有的会更长。不过现在熟练点了会快一些。

    概：你是否在寻找一种个人化的符号？
    王：对我来说我不太喜欢为了塑造个人符号刻意的去做什么。我觉得个人符号是在创作的过程中自然产生的。就像我们是一个中国人，在作品当中没必要刻意的去加上一些中国符号。因为在我们的成长过程当中，中国文化已经渗透到我们的血液和大脑当中，所以有时在作品当中自然会出现一些中国语言。

    概：看你的作品总会给人有种危机意识和不安心理。有种易碎、透明、琢磨不透、沉闷的感觉。你平时看哲学的书籍吗？哪些哲学流派对你的创作和思考方式产生过影响？
    王：看过一些，但不算多。要说到影响，那些哲学和专业书籍并不是很大，倒是一些不经意的事情对我有所影响。比如朋友或身边的一些人的语言，电视中的一些话语或场景等等。

    概：你平时喜欢跟什么样的朋友交往，他们也都是艺术家吗？你们一起谈论最多的是什么话题？
    王：真诚！我的很多朋友大多都是生活中所接触的一些朋友，艺术家不多。在一起的时候，因为他们不是做这个的，所以很少谈论关于艺术方面的事儿，有时他们也会对我的作品发表一下他们的一些建议，谈论比较多的，就是生活中的一些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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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概：你最喜欢看什么电视节目？
    王：以前比较喜欢艺术性很强的片子，就是那些大师和获过一些大奖的，还有一些新锐导演的片子。当时就算是一些看不下去的，也要硬撑着把它看完，挺不舒服的。（笑）现在很少看了，现在看的话，有时看一些体育和娱乐性的节目，比如说篮球和乒乓球之类的，比较轻松一点儿的吧！

    概：每年你都会给自己的创作制定计划吗？比如，今年要画多少张作品等等。
    王：计划会有的，不过有时计划赶不上变化。在创作过程当中，如果感觉到劳累和乏味，我会停下来调整一下。这里所说的劳累和乏味只的是绘画和创作语言，主题是不会变的。我会反思直到找到自己感觉更好的创作语言。现在就有所改变，不过有些作品因为经济和一些其他的原因还没做出来。

    概：你下一步的艺术创作方向是什么？
    王：在最近几年里，“美丽的谎言”这个主题是不会变的，只是创作语言有所改变，而且内容也会有所改变，初步设想已经有了，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内容不会改变的。在“美丽的谎言”中，城市只是其中一部分，当我感觉对城市的感知表达完后，会进行下一系列的创作。不过还是想她放在“美丽的谎言”中，因为我很喜欢这个名字，我会将“谎言”进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