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格奥尔格·巴塞利兹(1938 - ),德国“新表现主义”的代表性艺术家之一。他发展出一种颇具表现性的人物画风格,重现传说中的英雄人物和神话故事中的人物。巴塞利兹对绘画的纯粹图像因素感兴趣,有意忽视叙事性和象征性。从上世纪60年代中期开始,巴塞利兹尝试用一种“形象倒置”的方法创作绘画。在这样的画作中,上下倒置的人物似乎在向上升,重力颠倒,强烈的色彩和宽大而粗犷的笔触渲染出独特的画面形象。而且巴塞利玆的作品很大,高达两米的水彩画在他的作品中十分常见。
巴塞利兹说,我是个德国人,德国人的绘画总是被称为“表现主义”,不仅是从表现主义者的时代,还包括更早的时期。德国艺术总是呈现出表现主义的气质,从早期哥特式开始;到浪漫主义绘画;再到如今,但当代人仅将“表现主义”一词用于20世纪头20年左右的一个流派。我的作品不能归入那个流派,我不可能属于那个风格,对我而言,问题在于你先前提到的:与可能浮现的联想拉开距离。



我所谓的“立场”是一种态度,是一种常常被人们当作感情冲动的态度。这不是一个人预先想好的,而是人们不得不如此的。一般的学习过程不包括这样一种态度,它处在通常的教学之外,以防御的、自我保护的形式出现。20世纪50年代晚期、60年代早期我在德国开始创作抽象绘画时,形势完全不同于美国和法国。这里没有等级制度,没有有组织的绘画,没有明星,只有一大堆反对派。那种使人们之间产生摩擦、供人接受和学习的等级制度不见了。这里有种普遍的看法:比方说在包豪斯、在抽象绘画、超现实主义以及广为接受的塔希主义之后,人们再也无法创作具象绘画作品了。但我还在画新的、自创的具象绘画作品,这使得人们争执不休,而我只不过想找到一个立场,让自己作为一个画家可以自由呼吸罢了。
1959年,我第一次离开柏林去旅行,约3年后回来。我先去了阿姆斯特丹,去看市立美术馆。那里有一幅苏丁的画,让我很兴奋,我以前从未见过它——那是1925年的作品《在牛肉旁边》。后来,我去了巴黎参观了莫罗博物馆,我在那里第一次见到福特里埃的作品。而最重要的是我第一次见到了毕卡比亚的晚期作品。我还见到了米肖的作品,直到那时为止,我对这些都一无所知。


我待过的最小的画室是在柏林。我在那儿待了10年,画了一些很大的画,大到3米x3.5米。现在,所有的条件当然都比较优越了,好多了,也富足多了,但即使没有这些,我也能工作。我相信画室的大小影响不到我作品的尺寸。
早期塞尚给我们的教训是:如果你要作画,你就必须有一个重要的态度、理由和动机,而对于绘画而言,这个动机必须是十分重要的。早期塞尚不得不在他的油画布上画耶稣受难像、大屠杀、大洗劫之类的题材。这种主题或再现对他而言都不太重要,所以塞尚遭到了惨败。要是塞尚有点天分的话,他就能做好这些。很幸运,他没有。


[page]
人们常以为要成为画家,就必须有天分,这是一个广为接受的看法,因为所有的学院都这么认为。这种观点被许多没什么天分的画家所否证——实际上,这些人在艺术史上举足轻重。如果你有天分,你就能很快地在纸上画下自己的所见,而别人也一眼就能认出它来。我没有那种天分,并且,我发现那种天分事实上是个障碍,我更愿意像一个外行人——我的祖母那样,她听说过“画画大叔”,于是她开始画点、线,或诸如此类的东西。我在阐述理论和临摹上也有同样的困难、同样的问题。1968年,德国都有一些别的地方所没有的问题,而这些都和那种不能再继续下去的传统有关。除此之外,有一段时间人们将这种传统打人冷宫。我们也摸不着它的头绪,我不了解这个传统,但直到1968年,还有批评家、反对者们认为我是这种传统的卫道士,而我却一点也不了解它。




我开始反思,并发现原因只可能是这样:观众总以为如果有人画了有牛、狗或人的画,那么,在这些可见的物象背后一定有弦外之音。我总以为我的作品是独立存在的:既独立于由内容而产生的意义,也独立于由内容和意义而产生的联想。顺着这条思路,逻辑的结论就是:要想让画面中出现一棵树、一个人或一头牛,又不让它表达什么含义或内容,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它拿起来,翻转个180度,这就能使物象脱离那种单纯要求人们接受的联想,也使对内容的任何阐释毫无意义。一幅画若是上下倒置,它就消除了一切稳定因素,摆脱了一切传统的束缚。


直到1968年为止,我都以传统的绘画方式来做我认为自己能做的一切。但自从我不再信任传统绘画,不再相信它对我的练习有好处时,我就开始将那些普通的、标准的题材颠倒过来画,那是在1969年。
有人认为他们什么都会,这是需要天分的,而我没有天分,我不知道怎么画画。我相信人是有创造性的,他必须在自己每天的所为中创造,那不需要什么天分。当你做了大量的工作,创造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创造也只能由这样普通的方式产生。


[page]
我对色彩的选择完全是有意识的,没有什么深层、内在,甚或神秘的缘由,用绿色还是黄色,黑色或是白色,都没有什么基本的准则。我的用色是多变的,也总想使自己的色彩感觉不受先前作品的影响。举例来说,暗淡的颜色并不意味着时代的黑暗,明快的颜色也不必然与时代的欣欣向荣相关。我在动笔之前就已决定用什么颜色,但也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将它改变。除此之外,要是还应该有什么心理意义的话,那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了,这很有可能,人们必须为此请教那些擅长阐述这类原因的人。但我并不主张如此作画:比方说,用黄色象征悲伤或妒忌,用红色象征侵略性。不过,对于我的雕塑而言,情况就不同了,我会明确地用一种颜色来表达进攻性。
我在绘画中总是有意避开联想。事实上,当我开始画上下倒置的画,就已将所有的联想都抛开了。如果在画面中碰巧被倒置了的某些物象,竟使某人认为暗示了什么连我也不知道的这样、那样的东西时,我就将它改变。









已展示全部
更多功能等你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