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bert Burle Marx: 不仅仅是现代主义景观的大师

在某些特定时刻，当你经过纽约犹太博物馆的Roberto Burle Marx: Brazilian Modernist主题展——Roberto Burle Marx的生前作品回顾展时，你能听到波浪轻柔地冲刷海滩的声音，沙滩上的人们在低声交谈；还有葡萄牙语的旁白，亦唱亦吟地说着那些图片背后的故事。

这是艺术家Dominique Gonzalez-Foerster于2001年创作的影像作品Plages：2000年平安夜从空中俯瞰的科帕卡瓦纳海滩。与以往在明媚阳光下取材不同，这一次拍摄的是在艺术灯光氤氲下的里约热内卢海滩夜景。图片中，人们涌入海滩，在Roberto Burle Marx设计的巨大铺装图案背景下，狂欢着，辞旧迎新。

将近半个世纪，科帕卡瓦纳海滩上巨大的，黑白相间的马赛克铺装为里约海滩增添了许多生机。然而，对于海边步道上这些独具魅力的，舞动的线条，Plages仅仅捕捉到了冰山一角，但其立体环绕的音效却为理解科帕卡瓦纳海滩的设计者提供了帮助。

Gonzalez-Foerster的影像作品是展出作品中少数没有被Burle Marx所授权的；这些临时的装置作为替代物，以另一种方式呈现出了展览所无法呈现的内容——花园或景观。但是，在一个充满具象和抽象绘画、色彩丰富的平面图和雕塑般模型的展览中，仅通过拍摄的照片，无法感知Burle Marx通过上千个作品的实践所磨炼出的，对于外部空间的把控力。储存在Plages音频中的这些空间维度，将图像投影在我们脑海里，而这，是Burle Marx作品的精髓所在。

BurleMarx着色细致的平面图、生命力彰显的草图和成比例的模型在博物馆一楼的画廊大规模展出，还有许多与景观设计无关的创作也被悉数罗列出来。

其中尺寸最大的作品是其为Santo Andre? 市中心设计的挂毯，这一具有多重色彩和纹理的羊毛壁饰铺满了大厅的墙壁；最小的作品，是被镶嵌在纯金耳环之中的两滴泪珠状闪闪发光的电气石，这些不拘一格的作品使展览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异域风情。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首次在美国展示如此全面地Burle Marx在文化方面的建树，涵盖了从其在20岁时绘制的草图和帆布油画，到80岁创作的人工吹制玻璃雕塑。一生不怠的创作，使其终成大家。

多样性，是大厅中众多作品所传达的信息。除了“彻底改革了拉丁美洲设计风格的景观设计师”的标签，博物馆馆长Jens Hoffmann和Claudia J. Nahson想赋予“Burle Marx”这个名字更多的内涵。

正如此次展览的副标题，Burle Marx应被当做涉猎广泛的现代主义者。他那迫切地使自己投身于种类多样的项目中的意愿，使他能构想并表达出对现代主义的理解。所以，此展的主要意图还在于传达这样一个信息：Burle Marx广泛的艺术实践对于其景观设计方面的启发是必要的，而非偶然的。

但正如简介中所承认的，在巴西之外，Burle Marx的文化形象并未为人所熟知。

除了留下一套涵盖各种项目的作品集，其在美国最知名的作品，是位于迈阿密Biscayne 大道的大型马赛克铺装项目；除了频频出现在拉丁美洲不断发展的现代主义建筑著作中，Burle Marx还未吸引到评论界对世纪中叶如此有影响力的人物的关注。所以，最近的这次展览面临一个有趣的课题：一个对Burle Marx不那么熟悉的观众，能否忽略外界对其设计实践评价的局限性，而单纯去欣赏其对艺术追求的纯粹性？

此次展览坚信这是可以实现的，并且它能帮助观众以更全面的角度了解这个艺术家。观众将被引导穿过Burle Marx人生轨迹的各个阶段和主题：一本珍藏版的德国园艺杂志显示了他早期对于植物的喜爱；悬挂的一系列家庭成员肖像画阐释了其生平细节，并展示了其终生的绘画学习；其尝试设计的戏剧场景、服装、挂毯和首饰挂于画廊的墙上，旁边的玻璃橱窗中则陈列了生动的公园景观素描图。

这些作品显示了Burle Marx在不同学科中游刃自如的思想，同时它们也鼓励参观者寻找众多媒介间的相同点和不同点，去发掘作品表现出的风格转变，从而感知一些Burle Marx式的基本特质，并以直觉去接触他饱满而丰富的世界观。

面对如此丰富的内容，参观者难免会盯住作品之间表面上的相同点，比对总结其大致的表现倾向，而将细节一掠而过。第一次看Burle Marx的作品，多认为其事业的顶点是世纪中叶的数十年，在这个阶段，他大胆而饱满的抽象概念，引导了同时代绘画领域的发展方向，也影响了巴西建筑师a? la Niemeyer对蜿蜒曲线的应用；这些概念的表现在他最为著名的花园设计中达到极致。

1938年，在Burle Marx为里约热内卢教育卫生部大楼设计的景观中，这些线条，连同这个景观设计，被视为现代主义设计的突破之作。这个广为公众所知的花园设计，作为其早期从画家转型为景观设计师的重要委托之一，熟练地将非对称及图形和地面的再概念化浓缩起来，为现代主义增添了新的含义。例如，大楼顶部的屋顶花园，显示了Burle Marx如何将传统的步行道转变为一个动态复合的元素，一个模糊的有机整体；步行道在分离不同种植岛的同时，也将它们连接起来。

这些相互咬合、色彩丰富的色块，没有配任何文字或其他的注释，以最原始的方式记录下来，是展览中最吸引眼球的画作之一。

其旁边的一幅摄影作品则展示了色彩的二维设计与花园本身色调不一致的处理方式。在Burle Marx把植物当做大尺度绘画的颜料一般涂抹，并因此而受到广泛认可的同时，摄影作品仅能展示出花园中草叶不同亮度的绿色与浅灰色鹅卵石小径的对比。

考虑到Burle Marx最初进行的绘画训练，以及他在成长期受到的柏林魏玛视觉艺术的影响，我们可以找到其创作风格的逻辑：将现代的风格和画家般的抽象思维运用到室外设计中，如此，便预示了现代主义景观设计的到来。

然而，被描述为“一幅花园平面图兼抽象绘画”的MEH屋顶花园水粉画也暗示了更细微的内涵。通过将花园背景和绘画表达区别开来，Burle Marx似乎也承认了绘画中色彩与图形的相互作用与景观中同样两种元素的相互作用不尽相同。所以对于现代景观设计师来说，他们至少面临双重的挑战：在设计、呈现场地的过程中，他们不仅必须掌握每个场地不同的地理地势情况，也必须把握用来表示不同艺术形式的材料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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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许就是本次展览的更深层意义，也强调了Burle Marx对于异质性的追求：比起用其他艺术形式去巩固西方绘画的发展，Burle Marx更倾向于广泛地探索材质的特性和可能性，并以非凡的敏锐力去衡量这些元素的构成方式。

他的艺术敏感度被应用于杂志封面和屋顶花园设计，也同样被应用于精细的珠宝设计和粗犷的公共雕塑设计。而对于观赏者来说，留意和区别不同作品的材料和语境，是欣赏其作品的一个重要原则。

正是对材料的敏感度推动了Burle Marx作为景观设计师的事业，这能从他在花园设计中对乡土植物的运用看出来：Burle Marx致力于识别和培养巴西的热带灌木以替代外来品种（他发现了将近50种），他将本土植物进行设计和整理，使他们的重要性大大提高。他对于自然环境的关注也促成了其在生态保护方面的先驱作用。

同时，Burle Marx也自如的运用非有机、人工的元素，让场地转变为点缀着水泥雕塑、瓷砖和彩色矿物质地面的场所，例如Banco Safra在Sa?o Paulo总部的屋顶花园。在这些实践中，他试图解释用于花园设计的材料已经改变了这个事实：现代人在摩天大楼顶部建立了伊甸园的缩影，在广阔的海岸线边铺上了道路，并以进步的名义砍伐、烧毁森林。但反过来，一个现代的花园也不能忽视这些属于时代的特点；它应该吸取时代元素，创造新颖而激动人心的作品。

同样地，也可以说，这次展览接受了场地有限条件的客观事实，以及空间体验的难度。但他们以影像作品的方式，将固有地存在于其他地方的事实和环境条件通过某种媒介实现了短暂的停留。比起用更多Burle Marx景观的照片作为补充来帮助人们建立脑海中的影像，展览选取了7位艺术家去讲述这个人留下的宝贵财富。

这些贡献，包括受Burle Marx陶瓷作品的影响所创作的陶器，关于景观设计师的图画集，以及少部分其花园的大尺度照片，它们大多都以平面的形式点缀于Burle Marx丰富多样的作品中。Plages  是其中比较出彩的作品，它为展览增添了生态的气息。嘈杂的人群与他们所在的地方被融合在一个阈限的瞬间，使人浮想联翩；这或许更能帮助观赏者体会Burle Marx在面对这个场景时的所观所感。

本文最初以“园艺好手”（Green Thumb）为题发表于《大都会》杂志

Roberto Burle Marx: A Master of Much More than Just Modernist Landscape

Robert Burle Marx: 不仅仅是现代主义景观的大师

原文链接：http://www.archdaily.com/792639/roberto-burle-marx-a-master-of-much-more-than-just-modernist-landscap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