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y so serious? (别那么严肃)”出自DC漫画《黑暗骑士》中反派主角‘小丑’的一句经典台词。秉承“破坏一切规则”价值观的小丑,在他胁迫人们放弃坚守的社会、道德准则时总会加上这么一句话‘Why so serious?’,作为对一切规则的嘲讽。

Erwin Wurm,一分钟雕塑,Copyright Bildrecht Vienna,2017
严肃的背面有什么?是反抗?是幽默?还是讥诮批评?用荒谬、戏谑的语言解构生活中刻板而严肃的一面,令人莞尔一笑,幽默也是一种力量。
二十一世纪的艺术早已不再是那个坐在圣殿之上,严肃而高傲的贵族。在更注重‘人’的当下社会,公共艺术在世界各地遍地开花,临时项目与永久装置交相辉映在城市空间内。艺术不仅将原本庄重、严肃而华丽的宫殿开放,更力图以更加轻松的方式主动走入公众空间与公众互动/对话。公共艺术空间与生活体验的关系愈发紧密,通过与作品互动的形式,观众也获得更多的观展‘体验’。

欧文·沃姆,Hot Dog Bus,布鲁克林大桥公园展览现场,2018年
摄影:Liz Ligon 图片来自艺术家及立木画廊(香港及纽约)
目前,纽约布鲁克林大桥公园中停放着一辆胖墩墩的圆润“热狗车”,耀眼的橘黄色与卡通造型将它衬托得肥而不腻,带着一丝爆米花的轻松愉悦。
这是由奥地利艺术家欧文·沃姆(Erwin Wurm)带来的一件临时艺术项目《热狗巴士》(Hot Dog Bus),浑圆的车身由一辆老式大众迷你巴士改装,在展览期间的每个周末午后向观众免费提供热狗。

Erwin Wurm,Fat Car Convertible (Porsche) , 2005

Erwin Wurm ,Fat car, 2000
作品延续艺术家著名的‘肥胖’系列作品,欧文·沃姆(Erwin Wurm)希望通过膨胀的车身,鼓励观者重新审视当前文化下资本主义与消费行为之间的关系,游客的用餐行为也是完成整个作品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Erwin Wurm,Fat House
“几个世纪以前,人们以肥胖为荣,因为这意味着他有足够的金钱供他暴饮暴食。今天,人们转而用房子和车子炫耀财富。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它们也变胖点呢?”
——欧文·沃姆(Erwin Wurm)
如果说诞生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肥胖系列”以幽默的方式揭示了二十世纪初期美国中产的生活方式,通过膨胀的作品讲述人们通过购买事物来彰显自己较高的社会地位,经营自己的生活。反观当下中国,这个故事也同样适用,物质社会循循善诱地挤眉弄眼,“新精致主义”消费浪潮催生了各类海淘、团购平台、电商造节,促成了一个个销售奇迹,以及与膨胀物欲相悖的“隐形贫困人口”。
‘荒谬’ ≠‘不正经’
如果你指望通过这辆胖嘟嘟的巴士车质疑艺术家,这也是雕塑?想必他也会以“Why so serious? (别那么严肃)”来回应。

Erwin Wurm,一分钟雕塑

Erwin Wurm,Fat Car

如果你看过他的“One Minute Sculptures(一分钟雕塑)”、“肥胖”系列、“House Attack”(房屋偷袭)”、弯曲的卡车以及香肠和酸黄瓜造型的雕塑作品,就会明白,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荒谬和异想天开是他的一贯风格。

法国双年展期间展出的“卡车”之一,2009年

Erwin Wurm,head (abstract sculptures), 2013
需要声明一点,‘荒谬’ ≠‘不正经’,‘荒谬’在这里不是用来区别好与坏、错与对;荒谬用来形容有悖于常理的现象和存在,它可以是一个中性词,你可以说欧文·沃姆(Erwin Wurm)荒谬、戏谑、幽默、不按常规,但是,必须要承认,他是一个‘正经的’的艺术家。

Erwin Wurm,一分钟雕塑
他用积极的方式、语言去感染他人,拓宽雕塑的概念,用幽默感软化艺术中的严肃,用有趣的作品告诉世界——雕塑并不一定非要是冰冷的大理石雕像。
“如果你带着幽默感那去处理事物,人们就会马上假定你不会被严肃对待。但我认为可以通过不同的方式去处理社会和人类存在的真相。你不一定总是非要特别严肃,讽刺和幽默可以让你更轻松地看待事物。”
——欧文·沃姆(Erwin Wurm)
欧文·沃姆(Erwin Wurm)的幽默来自于个人经历和悟性,去发现生活中未曾被发现的有趣点滴,他会在作品中释放一些来自于生活的情绪“尴尬”、“激动”等等,但都遵循着他的创作原则“讥诮批评”,用轻松的态度解构生活中严肃的一面。
重构、延展雕塑的概念

欧文·沃姆(Erwin Wurm)
出生于1954年的欧文·沃姆(Erwin Wurm)早年立志成为一名画家,在完成艺术史、语言和文学的学业之后,1980年准备考取维也纳艺术学院绘画系,却意外被雕塑系录取,并从此开启了自己的雕塑生涯。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他一直致力于探索、质疑以及扩大传统雕塑的概念。

Erwin Wurm,‘一分钟雕塑’,艺术家本人
上世纪80年代,欧文·沃姆(Erwin Wurm)通过持续性的作品‘one minute sculptures(一分钟雕塑)’系列,将雕塑的概念从静态物体拓展为动态行为;通过邀请公众参与模糊了‘观众’与‘雕塑’的身份问题;并使用影像记录改变了传统雕塑的呈现方式及空间等···

Erwin Wurm,一分钟雕塑

Erwin Wurm,“一分钟雕塑”指导图示,2015年
图片来自艺术家及立木画廊(香港及纽约)
‘one minute sculptures(一分钟雕塑)’邀请公众参与,在艺术家的指导之下使用生活日常品为道具,摆出各种造型,并努力保持一分钟的固定姿态。在这里,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临时艺术品,这些雕塑都是短暂的存在,它们在瞬间被建立,又被即刻摧毁,只能通过视频或者照片的方式被记录,欧文·沃姆(Erwin Wurm)通过这件作品促使人们去重新思考“雕塑”的定义。

Erwin Wurm,一分钟雕塑

Erwin Wurm,一分钟雕塑
‘一分钟雕塑’并不局限于在艺术空间中发生,它可以在任何场景中诞生,可以在街道、酒店,也可以在办公室和客厅里。也正因为它的场景多变和充满戏剧性的表演,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按下暂停键的‘情景喜剧’, 从某种程度上,作品也由参与者的加入而被激活。

Erwin Wurm,一分钟雕塑

Erwin Wurm,一分钟雕塑

Erwin Wurm,一分钟雕塑

Erwin Wurm,一分钟雕塑, 银行经理人在他所供职的银行前, 1999
有些作品带有强烈而夸张‘表演性’,也在传递各种情绪;比如在餐厅中,将头塞进一位女士的外衣中的男人,让人感觉荒诞;画廊空间内,坐在木棍上端的女士,让人感到危险和紧张的氛围;传统画作前,站在雕塑基座上的摆出造型的博物馆游客,等等,这些作品可以以意想不到的姿态出现在各种地方···有些姿态需与重力抗衡,保持一分钟,实则不是一件易事,名模克劳迪娅·希弗身体紧绷平躺在两个沙发椅背间···

Erwin Wurm与超模克劳迪娅·希弗(Claudia Schiffer)为德国版《VOGUE》合作拍摄的作品
“一分钟雕塑”

Erwin Wurm,一分钟雕塑

Erwin Wurm,一分钟雕塑

Erwin Wurm,一分钟雕塑
对此,沃姆本人的解释是:雕塑作为一种体积的艺术,任何增量或减量,如“失重”,都可以视为表达。这样的作品,最终被用照片或视频方式保留下来,而“意外”和“滑稽”就是其中最显著的一对儿特色。
有意思的是,在这一系列令人大开眼界的互动雕塑中,欧文·沃姆(Erwin Wurm)并不在意如何处理作品的版权问题,有些作品会在发生当下并使用拍立得记录,雕塑参与者,只需缴纳100美元就可以获得艺术家签名,并将作品带走。他关注的只是作品中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和对日常物品的迷恋。

Erwin Wurm,一分钟雕塑,艺术家本人
在其书中《吞下世界的艺术家》(The Artist Who Swallowed the World)中,欧文·沃姆(Erwin Wurm)表示:“我感兴趣的是每天的生活。所有围绕着我的事物都是有用的,就像当代社会所涉及的对象和话题一样。我的作品表达的是整体的人:身体、精神、心理和政治。”而也是他看待世界的一种方式。
日常的不同角度
物质性在他的系列作品中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从发胖到房子、变形法拉利跑车、狭长的房子、融化的家具、变形的船体和卡车,以及拟人的香肠,他通过对物体形状进行夸张的扭曲和变形至不稳定的状态,提出对当下的尖锐批评。

Erwin Wurm《错误认识》

Erwin Wurm,Fat Car

1993年,欧文·沃姆(Erwin Wurm)曾经写过一本快速增加体重的指导手册《在八天中从L号到XXL号》(如何在八天内将衣服增大两码)。并于八年后,创作了自己的第一辆“胖汽车(Fat Car)”,通过‘肥胖’将权利、体重以及健康等社会问题连接,非常讽刺的指出,消费社会中电视广告告诫人们保持健康苗条的身材,同时又鼓励人们消费更多的产品。

Erwin Wurm,卡车, 2015, Karlsruhe ZKM, Germany
虽然他的作品造型可笑、滑稽,但幽默并非是他作品的主要因素,幽默感只是引诱观者靠近作品的一层糖纸。他的主要目的还是揭露现实,比如‘胖汽车’便是对消费社会的明确批评,直指贪欲无穷的现代人;‘窄房子’表达来自标准化社会的精神压迫感。

Erwin Wurm,Declining (abstract sculptures), 2013

Erwin Wurm,《窄房子》

Erwin Wurm,《窄房子》内部空间

Erwin Wurm,《吞下世界的艺术家》,2006
“即便是在我们谈论疾病或悲伤的事情时,也应该找到这么一种不那么沉重的表达方式。轻松的阐述并不意味着浅薄,而是一种看待问题的态度。如果我在用幽默的方式谈论死亡,那么我的悲哀某种程度上就被消除了,因为死亡已经失去了严峻性和严肃性。”
——欧文·沃姆(Erwin Wurm)
已展示全部
更多功能等你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