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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洛卡·迪科西亚(Philip-Lorca diCorcia)自述:没有什么是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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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科尔;38岁;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25》,1990-92

显色打印,39.8 x 58.4 厘米

? 菲利普-洛卡·迪科西亚,图片由艺术家及卓纳画廊提供


卓纳画廊香港空间将于9月10日起荣幸呈献美国著名摄影艺术家菲利普-洛卡·迪科西亚(Philip-Lorca diCorcia)在大中华地区的首次个展。展览横跨迪科西亚极具影响力的职业生涯各个阶段,体现了他的艺术实践中视觉及观念深度,并且凸显出他对今天年轻艺术家的深远影响,其中包括了其90年代早期创作的经典系列《男性服务工作者》Hustlers,1990-1992)。


相关阅读:卓纳画廊 | 香港 | 菲利普-洛卡·迪科西亚(Philip-Lorca diCorcia)个展

相关阅读:回顾 | 菲利普-洛卡·迪科西亚(Philip-Lorca diCorcia) 1993年纽约MoMA个展《陌生人》


2013年,即迪科西亚的纽约MoMA个展《陌生人》的二十周年之际,德国史泰德Steidl出版社出版了精装画册《菲利普-洛卡·迪科西亚:男性服务工作者》书中不仅完整收录了该系列的摄影图录,还包括迪科西亚的创作自述,以及当年准备拍摄时的宝丽来照片与手写笔记,更完整地揭露了这一当代摄影经典系列背后的创作历程。


以下即是书中迪科西亚对《男性服务工作者》(Hustlers)系列的自述全文。


《菲利普-洛卡·迪科西亚:男性服务工作者》画册封面

由德国哥廷根 Steidl|dangin出版,2013 


《没有什么是免费的?》

Nothing is for Free? 

文/菲利普-洛卡·迪科西亚


选自《Philip-Lorca diCorcia: Hustlers》
德国哥廷根:史泰德 Steidl 出版,2013年

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言论自由”的条款,有一段时间遭到了严重践踏,在那之后,我拍摄了《男性服务工作者》(Hustler) 系列。指名道姓地说,杰西·赫尔姆斯 (Jesse Helms) 是其中之一,他固步自封坚守偏见。对于上述的“践踏”,他负有很大的责任。1989年,国家艺术基金会 (National Endowment for the Arts, NEA) 因为支持罗伯特·梅普尔索普 (Robert Mapplethorpe) 而遭致攻击,最后被迫取消了他的展览。同年,我收到NEA颁发的奖金,但是附带条件要求我不得违反“美国的”价值观——至少我记得他们是这么说的。我敢打赌原话比这要繁文缛节。其他获奖艺术家们纷纷呼吁进行抵制,或是某种抗议。我决定以牙还牙,用赫尔姆斯先生等人的虚伪把戏反击他们。


我用NEA的奖金支付了照片里的每一位“男性服务工作者”。收取费用的多少,本意是想等同于街头性服务的最低收费标准。当然,具体数额各不相同。男性服务工作者们一样会撒很多慌。我在作品的标题中注明了每个人的姓名、年龄、家乡,以及收取的费用,以此鲜明地突出他们多样的身份,也表明了整个项目所暗含的分类。此外,还是提供给政府的花费明细报告。

作品《麦克·文森缇,24岁,纽约州纽约,$30》,1990-92

摘自画册《菲利普-洛卡·迪科西亚:男性服务工作者》,Steidl|dangin出版,2013


我的工作方法大致相同。我先选好场地,大部分都在圣莫妮卡大道附近。通常会是一个廉价的汽车旅馆房间,或者当地那些不起眼的地方,从快餐厅的停车场到自助仓储公司。我的助手会站在原地,我架好相机和灯光。然后我就把东西都留在那里,相机固定在三脚架上,自己则钻进巨大的租来的汽车开去圣莫妮卡大道。在一天中的某些时段,这里就像是男性服务工作者们的展示间。我会拉一个出来转到街角。他们会倚着客座车窗问我想要什么,我通常会说自己想给他们拍照,并且愿意付钱,数目等同于如果他们为我提供性服务的收费。我不清楚他们是否真的相信我。在询问我是不是警察之后,他们一般都会同意。然后我就开回去,让他们置身于我和助手事先安排好的场景中。有时,最后得到的照片和我们试拍的宝丽来看起来一模一样。然后每隔一段时间,所有的场景就会全部换掉。

《玛丽莲,28岁,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30》,1990-1992

显色打印,59.7 x 92.1 厘米

? 菲利普-洛卡·迪科西亚,图片由艺术家及卓纳画廊提供


迪科西亚在拍摄该作品时,制作的宝丽来照片与拍摄笔记
摘自画册《菲利普-洛卡·迪科西亚:男性服务工作者》,Steidl|dangin出版,2013

6月2日。玛丽莲,28岁,拉斯维加斯,内华达州,$30。
摄于圣莫妮卡大道。像M.M(玛丽莲·梦露)一样摆造型。

甲基安非他命 (Methamphetamine) 在那个世界里是一种很重要的药。它没法增强服药者的耐心。这些男性服务工作者们通常一旦知道能拿钱,就开始想着嗑药。结果是,他们往往不会和我有过多的互动。不过偶尔也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出现在这本书里的六十九个人是怎么成为他们自己的,要搞清楚这些颇为徒劳。二十年过去了,他们可能结局并不好,不然那时也不会出现在那里——好莱坞的圣莫妮卡大道是明星的摇篮。我有没有去看过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现实中的住所,以当时典型的新闻报道的方式?没有。不过这正是重点之一:在这座贩卖幻想、暴力与性的城市中,他们将自己视作一件商品。在这个标榜自己为全世界最自由的国家里,他们好像只是另一件可供消费的东西,尤其这些都恰恰是你的欲望所在:幻想和暴力和性。最好上述几样能同时得到。在1990至1992年间,政府官方地谴责同性恋,而艾滋病正让死亡司空见惯。我的弟弟麦克斯·裴斯泰洛齐·迪科西亚 (Max Pestalozzi diCorcia) 因为艾滋病,在1988年10月18日去世。


付出多少才算多?我的弟弟一直很自由。我爱他的这一点。但自由有其代价,而我们一开始并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他的去世毫无必要,令人惋惜。我将这本书献给他。

迪科西亚在拍摄时制作的宝丽来照片与拍摄笔记

摘自画册《菲利普-洛卡·迪科西亚:男性服务工作者》,Steidl|dangin出版,2013


麦克斯的去世是我做创作这个系列的原因吗?真的不是。我当时有这笔钱、有时间、也有想法。摄影是一种交易。这个系列本来的标题是“交易”(Trade):在街头,它是性工作者的俗称;它意味着服务与金钱的交换;它是窥探欲望与摄影功能的角色转换;它是想让自己与其他任何人身份交换的欲望。


除了选择这份自由的自由以外,你理应拥有我们宪法允许的全部自由。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是免费的——他们为自己的服务收取了费用,也为他们抛弃了的那种超越了亲密感的虚假感受收取了费用。他们事后几乎无法找到一个可以睡觉或嗑药的安身之所,但他们完成了一种最为崇高的交易,交换的是他们的艺术性:以无兑换无。这对我来说非常完美,也总结了一切。

书中部分宝丽来与拍摄笔记

所有内容摘自画册

《Philip-Lorca diCorcia: Hustlers》

德国史泰德 Steidl 出版,2013


《安德烈·史密斯,28岁,路易桑那州巴吞鲁日,$30》,1990-92

显色打印,60 x 87.6 厘米

? 菲利普-洛卡·迪科西亚,图片由艺术家及卓纳画廊提供


迪科西亚在拍摄准备时制作的宝丽来照片



“1991年10月4日。安德烈·史密斯,28岁,

路易桑那州巴吞鲁日,$30。

摄于教堂嘉年华,站在儿童过山车前。


《拉夫·史密斯,21岁,佛罗里达劳待尔堡,$25》,1990-92

显色打印,60.3 x 92.1 cm 厘米

? 菲利普-洛卡·迪科西亚,图片由艺术家及卓纳画廊提供



“10月17日,拉夫·史密斯,21岁,

佛罗里达劳待尔堡,$25。

在圣莫妮卡大道的 Del Taco+高地酒店。

‘谁都会搞(但)我紧跟时事,所以我能有话聊。

这是一份工作,我专业地去完成。’


《乔·里维斯,37岁,加利福尼亚州圣费南多,$40》,1990-92

显色打印,64.2 x 95.2 厘米

? 菲利普-洛卡·迪科西亚,图片由艺术家及卓纳画廊提供


迪科西亚在拍摄准备时制作的宝丽来照片



“[1991年]10月9日,乔治公寓,埃弗顿, #221。
37岁,乔·里维斯(艺名),或者叫安东尼·曼卡夫索,
$40,来自加州圣费南多。
已婚7年,有2个孩子。
下岗木匠,失业16个月,
曾经嗑药/可卡因,拍过成人电影和杂志。
准备去学校学习编程。
曾在纽约跳过富力秀。


《陶德·M·布鲁克斯;22岁;科罗拉多州丹佛;$40》,1990-92

显色打印,60.3 x 92.7 厘米

? 菲利普-洛卡·迪科西亚,图片由艺术家及卓纳画廊提供



“1990年6月9日。陶德·M·布鲁克斯,

生于67年9月25日,22岁;科罗拉多州丹佛。

摄于圣莫妮卡达到上的第一州际银行停车场的车中。

曼斯菲尔德+圣莫妮卡,$40。

[他]坐在汽车后座上,得去拿他干洗的衣服。

[他]说他还在一家鞋店打工。


关于卓纳画廊


卓纳画廊是位处纽约、伦敦、香港及巴黎的当代艺术画廊,现代理超过50位在世艺术家和已故艺术家遗产,拥有过百人的专业团队。画廊自1993年创立至今,成功举办了众多具开创性的展览。卓纳画廊活跃于一级和二级艺术市场,一直致力于培育艺术家的职业生涯,当中许多已在当今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家之列。


网站:www.davidzwirner.com

微博:卓纳画廊

微信:david_zwir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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