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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丨韩立勋:《物质与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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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戏舞台美术系




韩立勋

视觉艺术家

上海戏剧学院客座教授


由上海戏剧学院主办、上海戏剧学院舞台美术系承办的国家艺术基金2019年度人才培养资助项目“舞台美术综合人才培养高级研修班”于2019年5月6日-6月1日在上海戏剧学院新空间剧场举办。

2019年5月20日上午,著名视觉艺术家、舞台美术设计师韩立勋老师在上海戏剧学院新空间与国家艺术基金《舞台美术综合人才培养高级研修班》的学员们就《物质与影像》是怎样影响着当代舞台艺术发展的这一课题与学员进行探讨和交流。在2018年韩立勋和著名影像艺术家杨庆生老师就此话题有过对话。之后,韩立勋老师在物质与影像领域不断反思,试图寻找不同的视角。


物质与影像


物质与影像被广泛应用到各类演出当中。如何把这两个内容与演出融会贯通,使之更好地配合演出,服务于演出,就成了设计者需要思考的问题。设计者首先要理清概念:所谓物质是实体材料,具有重量、体积、气味、有质地,看得见摸得着;与之相反的也就是影像,影像指光、影、色、形等光影材料形式混搭而存在。影像作品通常是由单画幅构成。影像的艺术表达是指在特定的空间内,影像元素在创作者主观操纵下呈现出的某种具有特别质感和指向性的过程表达。它在和戏剧表演、行为艺术、空间装置、装置影像互动所产生的多种实体物质和非实体材料构成的视觉形象,给我们带来了无数的可能性,使得我们的想象匪夷所思。


影像在实践当中的表达


影像表达的过程与时间息息相关,如果深入研究在总的时间之内某个作品的呈现与时间这个元素的关系则意义就会显现出来,利用对于时间的改变而达成独特的艺术表达的效果或目的。首先长短决定了信息传递的质量,质量具有双面性,不是质量越高就越好,而是在某一时刻信息传递的多寡要恰到好处。碎片化、局部化是影像的特质,在其中时间起了重要的作用。拆分、重叠、重复、压缩、拉长、并置时间这个元素,使之摆脱物理的、单向的不可逆转的过程从而达成创作者主观的控制。时间在影像化表达中的作用有以下几方面:时间不仅是单向结构骨架;需要创作者赋予血肉;时间长短决定了观看方式;在非线性中去表达;在时间轴中通过生活逻辑、情感逻辑、表现逻辑来串联叙事和表达的碎片;在片段中或整体的表达过程中变异时间的常态性;在时间和空间中的表达从建立艺术作品文本的时间构架开始以及时间的物质空间和心理空间时间在物理空间存在是以延续,递进等不可复制的线性存在,而它在心理空间的存在是放射、重叠、衍生等的立体存在的。


创意空间的影像


视觉空间艺术创作,首先在于艺术家对于多有表达的观念的思考,为之创作在具体的空间中具有当代语汇的视觉作品。“实”与“虚”和物质与影像的关系在创意的空间中,关键在于艺术家的思想、情感、观念、认知和视角有清晰的表达,同时在手段运用上能够承载与展示。新视觉的当代艺术体现在于区别于成熟的体系和惯性的认知和体验,表现的手段呈多样化,建立在不同的材料或材料之间相叠加形成的新的观念和语汇信息的传递。同时,影像认知的传统系统和当代观念的叠加,可以组织进当代挂念影像的表达架构之中。影像的单屏播放被观念影像彻底的推翻,走出两维边框的束缚,在多维的空间里形成无边界的视觉表达。


空间和时间的影像


空间是容纳语言和材料的场所,时间是延续材料在空间中变化和动作的过程。在一个物质影像的行为互动中,空间和时间的思考是很重要的构成元素,不同质感的材料融入到空间中,所形成的意念信息传递,和在同一个空间中的影像叠加在一个时间的框架里,将在此空间构架成有想象意味的形态语汇。空间结构的大小、体量、轻重、远近、室内与室外和地域地貌等都会导致材料的选择和影像的使用。时间上的递进和缩短的选择,是要围绕着内容和情绪节奏的转换而定。物质、影像、空间、时间相互联系彼此影响,在互动中阐释内容。


观察中的思考


空间给了我们创作的巨大可能性,人和空间的角度位置关系会带来心理上的不同认知和感受。在空间内的任何物质、影像和人的互动都会导致人对于作品的直接判断和理解。当然,所有的互动并不局限于在传统的剧场内,它包括城市、丛林、山河、戈壁等等。影像作为视觉手段极具表现力的方式,在创作构思的初期,就要有清晰的考量,如何使用?使用到什么程度?过度的消费会给人带来极其反感的后果。包括情感反感、审美反感、生理反感等等。


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


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是一个俯视的视角。所以,在早期的创意方案中无限的放大了影像表现力。首先,体育场地铺满了LED在超大物理空间用超大的影像拉近了现场观众的物理距离。表演在比例、空间、互动、状态、变化在空间中该如何适应、协调?如何各个空间的切换,围绕内容的主体和实体材料进行互动,相互融合等等,是一个巨大的难题。其次,从美学角度来说,超体量的LED艺术语汇充斥着大、满、多、堆砌的感觉。影像扁平,创意简单,大量使用影像和技术,影像的强势地位遏制了其他实体材料的气质特征,尤其是影像和其他介质互动层面,只是浅层次一般意义上的思考。


2008年北京奥运会主体育馆鸟巢模型


在之后不断的论证和创意过程中,才有了主体“画卷”和影像在体育场空间互动的主体形式手段。主体表现手段的确立也就影响到了其他表现元素与形式和表演的状态。先有表现观念,再有指导下实施具体的创作。地面影像和奥运五环的互动、空中“大脚印”和地面的火焰的互动、“画轴”和地面影像的互动、“字模”和周围地面影像的互动、“船桨”和地面影像的互动、“地球”和地面影像的互动等等。无论是在内容、色彩、光比、亮度、运动速度、时间长度、风格样式。还是在视觉的外延、扩大、运动、立体、平面、咬合、衬托、渲染、虚实等等。影像的参与不是现场放电影,而是把影像当作材料之一融汇到多种不同材料共同构建的整体表述中,是你来我往、你进我退、你强我弱相得益彰的互补关系。


2008年北京奥运会,卷轴创意效果图


2008年北京奥运会“字模”与周围影像互动


2008年北京奥运会“地球”和地面影像的互动


视觉体验剧《天酿》


视觉体验剧《天酿》,讲的是人类自我救赎、抗战命运、突破自我、追逐信念的故事。是经历失败,却矢志不渝。从青春到白发,痴心不改寻找梦想的故事。通过索道—天遇—天路—天启—天宴—尾声,这六个不同的的空间关系,利用了多媒体影像视觉传达柔和现代数字控制技术,为视觉表演提供了新的传达手段。使得演员和影像、装置和影像、物质和影像、声响和影像、特效和影像在观众行进和互动的过程中,完成视觉体验。


多媒体影像对视觉表演有着积极的影响,大容量的信息强化视觉的导向、促进感知和记忆、强化视觉冲击力和体验感、为艺术的发展带来了一种新的可能性,数字化正以指数增长的形态进入我们的生活,为传统艺术表现提供了一个新的平台。


茅台天酿剧场效果图


在《天酿》中,团队在创意中应用了舞台上的幕布开合的动作来展现不同的空间。九道幕布的样式以及开合方式各不相同,希望给观众以层层递进的感觉,而九道幕布又有九重天的寓意在其中,最后一道幕布打开便是天宴。在五个空间的设计中,我们应用不同材质的样式与动态来表达不同的空间,以及这个空间所要传达的信息。比如一块巨大的布铺在舞台上,随后将它拉起,犹如将大地拉起,让它有温度、情感、内容、交流,配合空中人飞到上面的,跟大地有一种联系和思考。这块布的概念来源于大地的皮肤,揭开大地的皮肤探寻人与自然的联系。


《天酿》创意手稿


《天酿》幕布效果图


《天酿》大地皮肤概念效果图


《天酿》红绸效果手稿


在《天酿》的演出中,需要寻找能代表茅台酒独特的视觉语汇,即显示物质。茅台酒酒瓶上的红绸就是一个非常有品牌特征的元素。一条大红绸在舞台上空飘扬,舞动。为了实现其舞台动作,技术上摈弃了最简单的威亚,利用24台鼓风机将其吹起,红绸在空中带有随机性地舞动,从而达到一种红绸在自然状态下的动作,及流畅又飘逸。圆环装置,将天地打开,使故事贯穿于天地间。酒源于地上的粮食,粮食跟人有关系,它是物质,是人类生存的一种食品,经过酿造成为酒,喝了酒就开始飘飘欲仙,想入非非,纵情诗画,亦可九天揽月。这些匪夷所思的景象应用多媒体表演,借助圆环升降倾斜等动作,达到一种酒醉后的人似梦非梦得,思绪变换的效果。


《天酿》演出剧照


物质与影像的结合,使影像更合理得存在与舞台之上,甚至参与表演与物质,与演员发生互动。而物质借助影像的变化来不同场景,即保留了物质原有的材质,又让其在表演中得到变化。一个物质所存在于实践的形态是被人认知的,当他出现在舞台上又赋予了新的意义,而影像的叠加就相当于对于物质做了二度创作,从而达到物质与影像的交流。两者相辅相成,达到超越物质本质的视觉效果。


提问环节




1、关于奥运会,地面影像和演员一起,是演员根据多媒体去找位置表演吗?


韩立勋:是,之前是这样操作,那时候我们对这个捕捉技术还不够成熟。演员根据多媒体不断训练。现在不同,都可以用捕捉技术预做,而不是像过去那样操作了。


2、《天酿》中的假全息效果,用了黑色投影纱,那这个纱的角度是怎么处理的?


韩立勋:不超过20度,这要看影像,影像如果是云或者火之类的元素,那没什么问题,虚一点也没关系。但是人像就对成像的要求就特别高。如果用线性元素,那就也需要非常精密。


3、《天酿》这个剧场在建筑结构上是怎么配合演出的?


韩立勋:这个剧场是根据我们的演出设计方案而建造的,应该说是为演出量身定制的剧场。


4、奥运会五环被拉起的个技术,可以分享一下吗?


韩立勋:那时候,地面就是有led点的网子铺在地上,成了五环,配合地上大屏,然后就拉起网子来,其实非常简单,没什么技术。就像变魔术,我们利用灯光来做了障眼法。





撰稿:叶丹青

审稿:叶皛

拍摄:张译月

编辑:张译月

责编:卫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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