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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布拉德福特：突破身份刻板界限，用平凡材料映射美国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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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建造者，也是一个拆除者。我把东西放上去，以使我可以将它拆掉。我是一个投机者，也是一个开发者。用考古学的话来说，我同时在挖掘和建造。
——马克·布拉德福特（Mark Bradford）

▲ 马克·布拉德福特肖像照，图片：艺术家、豪瑟沃斯，摄影：Sim Canetty-Clarke

马克·布拉德福特（Mark Bradford）1961年出生于洛杉矶，现今也在这座城市工作和生活，是美国当代艺术界最炙手可热的艺术家之一。从小在母亲的美发店帮工的布拉德福特，在30岁时选择追随内心转而学习艺术，这也最终成为了他人生的转折点。作为一个生长在嘻哈文化、身份认同政治和艾滋议题主导的时代里的黑人同性恋者，布拉德福特的创作是城市生活的缩影和映射，与洛杉矶这座复杂而充满可能性的城市紧密联系在一起。

马克·布拉德福特使用的材料包括海报、招牌、新闻纸以及特别的打印纸，通过随意地拼贴和组合这些材料，创造出了具有丰富层次的独特混合媒介作品，并推动了抽象绘画的发展。布拉德福特的作品探讨了建构在社会阶层、种族、和性别之上的美国经济社会，通过多层次拼贴的绘画，巧妙地运用不同媒介去表达与社会之间的联系。

▲ 马克·布拉德福特（Mark Bradford），《T女王》（Butch Queen），2017，混合媒介画布，304.8 x 304.8 厘米 / 120 x 120英寸。摄影：Joshua White，图片：豪瑟沃斯

为艺术人生埋下伏笔

源于幼年的思考议题

布拉德福特在过往的采访中十分喜欢用“龟兔赛跑”中的“乌龟”来比喻艺术创作中的自己，因其前30年的人生中鲜少能找出与艺术的直接联系，而如今看来，布拉德福特所发生的一切都为他之后的创作埋下了伏笔。

马克·布拉德福特于1961年出生在南洛杉矶。他的母亲珍妮丝·班克斯（Janice Banks）在南洛杉矶的莱梅特公园（Leimert Park）地区拥有一家理发店，对布拉德福特而言，这家店铺就是家庭生活的全部。那时的他对未来几乎没有任何规划，也没有意识到年幼时期进货、看门、做广告、招呼客人等社会经历，正是他连接“创造力”与“商业”的原点。布拉德福特11岁时，母亲为了能让孩子有更好的生活环境，从治安问题日趋严重的洛杉矶南部，搬去了白人居多的圣莫妮卡（Santa Monica）。虽然布拉德福特适应得很快，但新环境却似乎不够友善：黑色的皮肤、突增的身高、敏感的性格，让他成为了校园中被“特别关注”的对象。

▲ 马克·布拉德福特（Mark Bradford），《焦土政策》（Scorched Earth），2006，混合媒介拼贴画布，240 x 299.7 厘米 / 94.5 x 118 英寸。图片：豪瑟沃斯

布拉德福特曾回忆道，“当时还没有’欺凌’的概念。但毫无疑问，我所在的那个群体并不是在校园里被保护的一方。我是个很敏感的小孩，好多人说我’娘娘腔’。那时候我开始明白’很娘’的男孩被欺负，就好像女孩在身体发育之后就不再完全拥有自己的身体一样，街上的任何人都可以观看、议论她们的身体。公共和私人之间的关系开始瓦解，你不得不学会面对暴力。”青少年时期的布拉德福特常常被人建议去打篮球。然而，布拉德福特高中毕业之后，考取了理发师证书，正式开始在母亲的美发店工作，他称这是他对外界期望的“第一次挑衅”。

▲ 马克·布拉德福特（Mark Bradford），《科比我掩护你》（Kobe I Got Your Back），2008，混合媒介拼贴，30.5 x 30.5 x 30.5 厘米 / 12 x 12 x 12 英寸。图片：豪瑟沃斯

受到詹姆斯·鲍德温描写同性情感的小说《乔凡尼的房间》的影响，布拉德福特对巴黎十分向往。而美国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艾滋病的爆发亦令他毅然决然地离开家乡，前往欧洲。初次入境欧洲时，他在国籍一栏填下“Black American”(美国黑人)。海关人员将“Black”一词划掉的无心之举让他在开始关注身份认知问题的同时得到了某种解放和释然。此后多年，他往返于欧洲和美国，并将大量时间花在俱乐部中，工作亦享乐：“我喜欢这样的生活。虽然危险物品触手可及，但我对它们没什么兴趣。让我着迷的是俱乐部里人们的服装，各种表演、舞蹈，我喜欢这样每个人都离开家、进入到公共空间的状态。人们在这里释放真性情。”

▲ 马克·布拉德福特（Mark Bradford），《更远的南方和其他地方》（Farther South and Elsewhere），2016，混合媒介画布，304.8 x 335.3 厘米 / 120 x 132 英寸。摄影：Joshua White，图片：豪瑟沃斯

游历各地、流连于俱乐部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布拉德福特29岁。在即将三十而立的年龄，对当下生活状态以及志向的思考促使布拉德福特确认了自己的兴趣所在——“创造力”。因此，他决定重返校园，像很多十几岁的年轻人那样，重新参加各种考试，终于在1991年，30岁的布拉德福特入读加州艺术学院（the California Instituteof the Arts）攻读艺术学士。初入加州艺术学院，布拉德福特称其感受为“巨大的文化差异冲击”，他坦言道：“之前我从没见过那么多有学识的、自由的年轻人。有创造力的人们在这里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着，而不是大多数人认为的好与坏。”性别平等、种族冲突、身份认同、女性主义......这些布拉德福特在年幼时期便遇到并思考的议题，在学习过程中变得具象而有据可循。

对种族、阶级和性取向深入探讨

厚积薄发后的一鸣惊人

布拉德福特在加州艺术学院学习的五年之中，艺术圈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一众与他同期毕业的二十出头的年轻艺术家投身于对青春创造力感兴趣的市场，由此，他们大多搬到了嬉皮士青睐的银湖区（Silver Lake）和回声公园（Echo Park）。而已经35岁的布拉德福特，1997年硕士毕业后在南洛杉矶的莱梅特公园租下一间工作室，坚持两年间每周花五天时间创作艺术作品，两天在母亲的美发店工作。

▲ 马克·布拉德福特（Mark Bradford），《密特拉》（Mithra），2008，胶合板运输集装箱钢材，162.56 x 46.99 x 55.88 厘米 / 64 x 18.5 x 22 英寸。图片：豪瑟沃斯

布拉德福特深深地被抽象表现主义（Abstract Expressionism）艺术家杰克逊·波洛克（Jackson Pollock）的绘画以及艺术评论家克莱门特·格林伯格（Clement Greenberg）的文章所吸引，想要成为抽象表现主义历史一部分的同时，对于其宣扬的运动思想却不全赞同。1998年，布拉德福特在洛杉矶的深河画廊（Deep River）举办了人生第一场个展「分布」（Distribution），展出了一系列以黑人女性发型时尚为灵感、带有社会政治评论意味的绘画及雕塑作品。2000年，他更是突发奇想将卷发纸紧挨着一排排地贴在画布之上，创作了包括标志性的《成为并告别新黑人》（Enter and Exit the NewNegro，2000）在内的一系列拼贴作品。这些构图将艾格尼丝·马丁（Agnes Martin）式的抽象绘画和与其母亲的职业（即发型师）相关的现成材料结合了起来。他智慧地使用了手边现有的生活材料，将冰冷的抽象图像转化成了鲜活的关于种族、阶级和性取向的叙事图腾。这让他在当地艺术圈小有名气。

▲ 马克·布拉德福特（Mark Bradford），《非洲》（Africa），2013，混合媒介画布纸浆拼贴，2部分，绘画：259.1 x 365.8 厘米 / 102 x 144 英寸，雕塑：50.8 x 50.8 x 50.8 厘米 / 20 x 20 x 20 英寸。图片：豪瑟沃斯

2001年，彼时纽约哈林区的工作室美术馆（Studio Museum）新上任的馆长、知名策展人塞尔玛·戈尔登（Thelma Gordon）在甄选作品以筹办群展「自由式」（Freestyle）时，来到了洛杉矶，四处寻访值得一看的新兴艺术家。项目画廊（Project Gallery）负责人克里斯蒂安·哈耶（Christian Haye）建议了她拜访布拉德福特。戈尔登立刻被他的创作吸引，他评价道：“马克的作品非常重要，它定义了艺术实践与他自己和个人相关历史的关系，以及与美学的关系。”并最终在「自由式」中展出了他的拼贴作品，这也加速了布拉德福特受到更为广泛的认可。2006年，布拉德福特赢得了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颁发的专门用于表彰对惠特尼双年展做出卓越贡献的参与者的10万美金巴克斯包安奖（Bucksbaum Award）。

策展人克里斯托弗·贝德福德（Christopher Bedford）评价布拉德福特的作品时说道：“通过深入他所居住的地区的文化历史，马克排除万难地建立了与二十世纪中期的抽象绘画的对话，而并不需要牺牲它的表现主义特质。”

探索广义社会问题

突破画框的局限

布拉德福特从不为自己设限，生活中，在工作室进行艺术创作的同时，他也是一位积极的社会活动人士，他在洛杉矶创建了非盈利教育机构“艺术+实践”（Art + Practice），旨在培养年轻人的实际动手能力以及宣传艺术在社会中的重要性。相同的，在艺术创作中，除了拼贴之外，布拉德福特的作品还包括了视频、印刷以及装置作品。2012年，他为编舞家本杰明·米勒派德（Benjamin Millepied）创作的30分钟长的特定场域双人舞蹈《框架》（Framework）配音，以配合洛杉矶当代艺术博物馆展览「绘画工厂：沃霍尔之后的抽象艺术」（The Painting Factory：Abstraction after Warhol）。

▲ 马克·布拉德福特（Mark Bradford），《无题》（Untitled），2014，混合媒介画布，142.2 x 109.2 x 109.2 厘米 / 56 x 43 x 43 英寸。图片：豪瑟沃斯

2014年，豪瑟沃斯为布拉德福特举办了首次展览，在苏黎世展出「我的脑袋成了一枚石头」（My Head Became a Rock），涵盖艺术家全新创作的系列作品。布拉德福特以法国印象派画家古斯塔夫·卡耶博特（Gustave Caillebotte）的作品为基础，创作了一系列他最标志性的、结合城市环境中现成材料的大型多层次拼贴绘画。经济交换和社会政治都通过与线条矩阵相融合的几何形态被抽象化表现，意味深长地暗示了关于劳动力和阶级系统的概念。同年，布拉德福特获得美国国务院颁发的艺术勋章，表彰其艺术创作对社会所作出的贡献。

▲ 马克·布拉德福特（Mark Bradford），《我的脑袋成了一枚石头》（My Head Became a Rock），2014，混合媒介拼贴画布，335.3 x 304.8 厘米 / 132 x 120 英寸。图片：豪瑟沃斯

2015年，布拉德福特以索尔·勒维特（Sol LeWitt）为灵感，在沃兹沃思学会（Wadsworth Atheneum）一面60英尺长的墙上创作了特定场域的《拉扯绘画 1》（Pull Painting 1）。在这个作品中，他利用了厚重的颜色鲜艳的纸张、油漆和绳索，再以打磨、剥落、剪除的方式制造出一种生动而充满纹理的墙面构图。同年，他为豪瑟沃斯纽约18街空间创作了《瀑布》（Waterfall，2015），利用了从“拉扯绘画”系列中剥下的纸张和绳索的废弃材料，再在表面堆叠画布、广告牌纸以及绳子。通过拉扯画布表面，布拉德福特制造出了长长的丝带般的彩色纸条，揭示了作品主体的来源。“我决定创作一件没有画框包围着的三维绘画。这是一样的纸张碎片，只是更不正式一些而已。这既是雕塑，也是绘画——在中间的一种形态。”马克·布拉德福特谈创作过程时这样说道。

▲ 马克·布拉德福特（Mark Bradford），《拉扯绘画 1》（Pull Painting 1），《矩阵 172》（MATRIX 172）,沃兹沃思学会（Wadsworth Atheneum），美国康涅狄格州哈特福特，2015年6月4日 - 9月6日，混合媒介拼贴画布，335.3 x 304.8 厘米 / 132 x 120 英寸。摄影：Allen phillips，图片：豪瑟沃斯

2017年，布拉德福特被选为代表美国参展第57届威尼斯双年展的艺术家。策展人克里斯托弗·贝德福德说：“美国馆的展览以及‘合作共进’项目传达了马克·布拉德福特一直以来对艺术形式的探索和社会问题的双重兴趣，也正是因此，他成为了最能代表2017年威尼斯双年展美国馆的艺术家。”

▲ 马克·布拉德福特（Mark Bradford），《耳朵里的水使守卫在门口》（Water in the Ear Puts Guards at the Gate），2017，混合媒介画布，340.4 x 307.3 厘米 / 134 x 121 英寸。摄影：Joshua White，图片：豪瑟沃斯

最终，布拉德福特在艺术中找到了面对生活，以及整个美国社会所经历的政治动荡的勇气。

重要美术馆展览、公共收藏

及画廊展览

▲ 2016年在美国纽约州水牛城奥尔布赖特-诺克斯美术馆（Albright–Knox Art Gallery）的展览「色调：克莱福特·斯蒂尔 / 马克·布拉德福特」（Shade: Clyfford Still / Mark Bradford）现场图。图片：豪瑟沃斯

马克·布拉德福特最新的个展包括2017年在美国华盛顿的赫什霍恩博物馆及雕塑公园（Hirshhorn Museum andSculpture Garden）的展览「马克·布拉德福特：皮克特冲锋」（Mark Bradford: Pickett’s Charge）；2017年在第57届威尼斯国际艺术双年展美国馆（La Biennale di Venezia, USPavilion）的展览「明天是新的一天」（Tomorrow is Another Day）；2015年在哈默艺术博物馆（Hammer Museum）举办的「焦土政策」（Scorched Earth）；2014年在玫瑰艺术博物馆以及2011年在阿斯彭美术博物馆（Aspen Art Museum）举办的「海妖」（Sea Monsters）；2008年在辛辛那提艺术博物馆（Cincinnati Art Museum）举办的「地图和名单」（Maps and Manifests）；2007年在惠特尼美术馆举办的「既不新也不正确」（Neither New Nor Correct）；

▲ 2017年在威尼斯双年展美国馆的展览「明天是新的一天」（Tomorrow is Another Day）现场图。摄影：Joshua White，图片：豪瑟沃斯

2010年，「马克·布莱德福」大型回顾展由克里斯托弗·贝德福德策展，于韦克斯纳视觉艺术中心（Wexner Center for theArts）举办，后巡展至波士顿当代艺术博物馆（Institute of Contemporary Art/Boston）、芝加哥当代艺术博物馆（Museum of ContemporaryArt, Chicago）、达拉斯艺术博物馆（Dallas Museum of Art）以及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San Francisco Museum ofModern Art）。

▲ 2015年在哈默艺术博物馆（Hammer Museum）的「焦土政策」（Scorched Earth）展览现场图。摄影：Brian Forrest，图片：豪瑟沃斯

布拉德福特的作品曾在众多集体展览中展出，包括2014年在洛杉矶县立艺术博物馆（LACMA Los Angeles CountyMuseum of Art），2013年在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2011年第十二届伊斯坦布尔双年展（12th Istanbul Biennial），2010年的首尔双年展（Seoul Biennial），2008年的卡内基国际展（Carnegie International），2006年巴西圣保罗双年展（S?o Paulo Biennial）以及2006年的惠特尼双年展（Whitney Biennial）。2009年，马克·布拉德福特获得了麦克阿瑟基金会（MacArthur Foundation）颁发的“天才”奖（‘Genius’ Award）。

▲ 马克·布拉德福特（Mark Bradford），《无题（浮标）》（Untitled（Buoy）），2014。2015年在阿联酋的沙迦艺术基金会（Sharjah Art Foundation）的「第12届沙迦双年展：过去，当下，可能性」（Sharjah Biennial 12：The Past, the Present, the Possible）的展览现场图。图片：沙迦艺术基金会，豪瑟沃斯

他的作品也被永久收藏于各大知名博物馆中，其中包括法国巴黎的蓬皮杜中心（Centre Pompidou）；加拿大渥太华的加拿大国家艺廊（National Gallery ofCanada）；美国纽约的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美国加州的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The San Francisco Museumof Modern Art）；美国费城的宾夕法尼亚美术学院（Pennsylvania Academy of the Fine Arts）；美国华盛顿特区的国家艺廊（National Gallery of Art）；休斯顿美术博物馆（Museum of Fine Arts,Houston）；波士顿美术博物馆（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美国纽约的现代艺术博物馆（Museum of Modern Art）；纽约古根海姆美术馆（Solomon R. GuggenheimMuseum）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