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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NKE诗会 | 耿占春:画画或者写作,都面临着某种含混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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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9月15日晚,“耿占春:诗歌和我们生活的语境”学术讲座在杭州人可艺术中心如期而至。


此次讲座的嘉宾分别为著名文学批评家、诗人耿占春,中国美院教授、当代艺术家张浩,诗人泉子,诗人沈苇,中国美院教授、当代雕塑家李秀勤,诗人黄纪云,批评家赵思运,以及人可艺术总监何勇淼


从左至右:中国美院教授、当代雕塑家李秀勤,人可艺术总监何勇淼,诗人沈苇,中国美院教授、当代艺术家张浩,文学批评家、诗人耿占春,批评家赵思运,诗人黄纪云,诗人泉子


耿占春先生携带他的新著,也是他的首部诗集《我发现自己竟这样脆弱》来到讲座现场。八位嘉宾结合耿占春诗歌新著,以“诗歌和我们生活的语境”为题,与现场观众共同探讨诗歌与时代之间的钩连,以及诗在当下的意义与处境。


在随后的诗歌朗诵环节,现场观众通过各自的声音来诠释和分享耿占春先生首部诗集《我发现自己竟这样脆弱》里的部分诗歌。在宛转悠扬的朗诵声中,此次讲座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本期将以文字内容的形式与大家分享此次讲座的主要学术观点,并以音频配字幕的方式向大家展示此次讲座听众们的诗歌朗诵。


“相遇在人可”第一期诗歌朗诵节选



绘画、音乐和诗歌

应该成为人文社会科学的共享资源


何勇淼

人可艺术总监

尊敬的老师们、朋友们,大家晚上好!今天,非常荣幸邀请到著名文学批评家、诗人耿占春先生做客到人可艺术中心,为我们开启“相遇在人可”第一期的诗歌讲座。作为现当代艺术空间,人可艺术中心一直试图打造一个思想交流、碰撞的跨界平台。把绘画、诗歌、哲学、文学等各领域中真正有思想的人集结在这里,希望生发出一种新的可能。而与诗人泉子的相知相遇让这个愿望真正落地。今天到场的嘉宾都是艺术界、诗歌界的重量级人物,下面有请诗人泉子为我们介绍到场的嘉宾。


讲座现场,人可艺术中心


泉子

诗人

首先感谢何勇淼先生,正因为他这两年多来对我的信任和鼓励,才促成了 “相遇在人可”。相遇源于吸引,源于诗人歌德在两百多年前揭示的,“让这世界重回一个整体的力”;源于诗人、艺术家、思想者那颗共同的心。今天是“相遇在人可”第一期,我们非常荣幸邀请到了当代著名的诗学批评家、诗人耿占春先生。熟悉诗歌的朋友都知道,他是80年代以来中国最重要的一位当代诗学批评家;同时,他也是汉语中极少数能持续带给我信心与鼓舞的诗人中的一位。


今天,我们坐在陈雨的梵高画像下谈诗歌。很多诗人曾从梵高的画中得到启发与共鸣。同样,很多画家从诗歌中找到创作的灵感,这也从一个侧面印证了诗歌和绘画之间的一种紧密的亲缘关系。而今天嘉宾正是由这两个领域的参与者构成,他们分别是:中国美院教授、著名当代艺术家张浩先生,在新疆游历了近三十年后,刚刚重新回归故乡的著名诗人沈苇,中国美院教授、当代著名雕塑家李秀勤女士,汉语诗歌的推动者、当代著名诗人黄纪云先生,著名批评家赵思运先生。


八位嘉宾在陈雨的梵高画像下谈论诗歌


下面首先有请耿占春先生发言。


耿占春

著名文学批评家、诗人

非常高兴能坐在陈雨的梵高画像下面和各位朋友聊天。面对绘画艺术的门外感让我想起北宋理学家程颐曾有过的感慨:古人为学容易。古代人做学问、做研究,有舞蹈养其身,有音乐养其心,有诗歌养其气,而现在做学问之人却只有抽象的义理养心。由此可见,在北宋学者的心目中,前人的修养更加系统而全面,做学问的方向并没有如同后世那般越分越细。尤其到了当代,连文学都细化成写小说的、作诗的、抑或是写散文的,圈子之间互不来往。事实上,分得越细,人的修养越不全面,我们在某个领域取得的成就就越可疑。所以,我认为保留一定程度对其他领域的爱好尤为重要。

 

诚然,诗歌、绘画、音乐等艺术门类各自使用的语言符号系统之间有很大的差异,但它们却有一个共同的发端——对生活、生命和对世界的感知、认知与想象。由于专业的分工,我们能够坐下来一块儿聊天的机会很少,而人可艺术中心推出的这类活动,搭建起不同领域之间沟通交流的桥梁,我相信必定会使我们每个人都有所收益。

 

于我而言,现代最新的一些诗歌和小说总是有办法能够解读的,但绘画和音乐作品就未必了。我的耳朵好像很陈旧,一听十九世纪过时的柴可夫斯基就很高兴,但最多听到斯特拉文斯基,到勋伯格那一代人能够听懂的作品便越来越少了。我知道这是我的问题,在勋伯格的那个世纪,他们共享一种想像力,一种文化背景的认知,而我却不能够理解,这说明我的耳朵训练得很差,这是一双没有经过二十世纪音乐训练的耳朵,就像很多人读诗停留在艾青的时代。所以,人可艺术中心提供这样一个空间,搭建这样一种平台,我觉得特别有意思。在这里,我们的耳朵和眼睛、我们的心智和感受力能够有一个更完美的融合,对来自于相同的社会文化、思想背景的内容,能够有一个更贯通的了解。

 

讲座现场,人可艺术中心


绘画、音乐和诗歌,我觉得应该成为人文社会科学的共享资源,可惜这一点,尤其在当代中国,仍然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当我们读一些翻译的西方著作,无论是社会学、伦理学还是哲学方面的书,你会发现他们能够自由地阐释同代的诗人,乃至于上几代诗人的诗歌。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够力图把当代艺术、当代诗歌变成自己思想的资源,形成一个知识的共同体,而不是像程颐说的那般,只用义理养心。倘若我们只用概念完成某个层面上的工作,缺乏敏锐的艺术感知和诗歌的想像力,那么我们在专业领域里所做的工作的深度,就会令人产生一种质疑。

 

耿占春首部诗集《我发现自己竟这样脆弱


一直到现在,我仍然认为自己没能写出好诗来。我并没有把我自己当成诗人,要真是那样的话,我就不敢动笔了。我的诗集最初交付于出版社之时,我给它起名为《思想的休息》,因为当我不做文章的时候,就会写一些诗,让感觉领域浮出水面,让自己在概念性的层面工作中被稍微忽略的情感得到一种表达。出版社的编辑文飞不太欣赏这个书名,将其改为《我发现自己竟这样脆弱》,并出于好意把我每一集写成的时间(它们实在太短暂)也划去了。这本诗集是分三段时间完成的:1988-1992年为首集;2004-2008为第二、三集;2018至今为尾集。2004年我第一次去新疆,在那里游玩了一个月,回来以后便写成《新疆记行》,一共20多首诗,写完了,意犹未尽,又开始写别的诗。2008-2018年期间,我把写诗的事忘了。就像从92年到04年是写诗的空白,直到2018年,在大理樱花盛开的季节,我在那儿闲住,好友半开玩笑的对我说:“你住在大理不写诗是不对的。”那是3月份,大理还有一点凉,傍晚我在那儿烫脚,就想到了这句话,“过了很多年,我又开始写诗,在无话可说的时候”。于是把这个感觉写成一个习作。确实,于我而言写诗仅仅是为了宣泄出在文章中不易表达的情绪。我认为有时候我写的评论得到一部分朋友的认可,也是因为我读的诗比较多。我知道自己是一个深受诗歌吸引的算是专业的读者,读认识或不认识的朋友们的诗歌,它们确实滋养了我。

 

写诗,我诚惶诚恐;谈我的诗,我更是诚惶诚恐。我的诗不能叫诗,我一直说是习作。艺术家张浩先生刚才与我说每个领域只有你是外行的时候才快乐,所以我宁愿写评论算是我的职业,写诗算是我的外行,这样我写每一首都不那么纠结,写每一首我都觉得是我的快乐,但愿我们对很多领域拥有外行的身份,拥有一个欣赏者的自由的心态。


最后,谢谢各位!


 

用「论」字

是一种拟哲学小品的风格

和一种放自己一马的调侃


泉子

诗人

耿占春先生说诗歌他是外行,当然是一种自谦,但又能帮助他放下一个所谓专业诗人常有的对语言与技术的执着。他的诗歌不会言之无物,并作为对“诗言志”这个古老传统的一种持续回应。艺术家张浩先生刚才在下面时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耿占春先生的诗歌题目经常以「论」字开头,比如《论晚期风格》、《论诗》、《论快乐》?张浩先生显然是有备而来,下面我们有请他谈一谈对耿先生诗歌的体会。


张浩

中国美院教授、当代艺术家

今天,可谓是我在人可艺术中心遇到过的生面孔里最多的一次。在过去的活动中,邀请嘉宾基本都是绘画领域的,这是人可十年来的一个新面目。

 

现场听众们正在等待讲座开始


和诗人的往来是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在杭州,我认识不少诗人,并和他们深有交情。我一直认为,相较于画家,写诗词的人更加真实,也更让人可信。因为画家需要一门心思钻研绘画,他只能是画家;但诗人不同,除了诗人的身份,他可以兼有其他的职业,所以诗人是自由的,能够摆脱桎梏创作出真实的作品。我敬畏诗人,因为他们是「真人」。

 

常有人说我投身于艺术「行业」,我不喜欢「行业」这个词汇,怎么能叫行业呢?最起码应该叫「专业」吧!在绘画创作的道路上,我有永不尽的痛苦和无奈,然而我并不后悔,只要我的作品还能带给别人一点欢乐和希望,那就把痛苦留给自己好了。

 

张浩

精神自由地穿越时空2016-1

宣纸水墨 188x122cm  2016


读耿占春先生的诗很有意思,他写诗的风格就像写文章一样,论神秘,论晚期风格等等。写文章要论,论感觉、论形式、论语言,那么在写诗歌的时候应当如何“论”呢?


黄纪云

诗人

只是一种调侃而已,我是这么认为的。


耿占春

著名文学批评家、诗人

邵雍、朱熹、王阳明也写诗,但是他们的诗肯定是中国诗歌史、文学史都不会提及的,毕竟这是一些理学家,他们会运用一些直白的写作手法,经常会有一些理念、概念出现在诗里,不像苏轼、杜甫写得那么感人。所以有时候我会姑且原谅自己在诗歌中选择了一些比较概念化的符号,很多诗人一般不这么去处理。用「论」字是一种拟哲学小品风格,也是一种放自己一马的调侃。


泉子

诗人

把「论」当做题目的诗歌不多,但以诗论诗又是诗歌的一个传统,苏轼与米沃什都有相关的名篇。我们既可以通过与我们相遇的一个人、一棵树、一朵花来诠释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也可以跳脱于事与物的桎梏,直接表达对生命、对世界的感悟,我想,这两个通道都应该是有效的。


 

“含混”

恰恰是对这个时代一个最精准的判断



泉子

诗人

赵思运先生也是国内一位重要的诗歌批评家,那么,身为同行又是怎么看待耿占春先生的诗歌呢?我们有请赵思运先生发表他的感想。


赵思运

批评家

耿占春先生作为诗人的身份出现,我觉得很惊讶。这么多年,大家谁都不知道他写了诗,但是仔细一想,又没有什么可惊讶的。事实上,诗人一般来说对诗歌批评家不信任,对诗歌批评家写的诗尤其不信任。当然,诗歌批评家有时也对诗人横加讨伐——他们之间缺乏一种“同情之理解”,缺乏一种真正诗歌意义和诗学意义的共鸣。但耿占春先生的诗集发行之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成熟的诗人的面孔。

 

耿先生一直是我敬重的同行,他虽然身为学者,但却没有一点学究气。从最初的《隐喻》,到《观察者的幻象》,到《话语和回忆之乡》《在道德与美学之间》,都是用非常诗意的文字抒写出来的,可以说是散文诗,也可以说是诗意随笔。从这些文字可以看出,耿占春先生是一个好的学者,一个好的散文家,也有可能成为一个好的诗人,而今果然印证了。

 

耿占春为现场听众签名


前几天在人可艺术中心的微信公众号上看到了耿占春先生的十来首代表诗作。在我看来,前面那几首诗是对其文学创作观念的一种回应,诗中多次提到关于隐喻、比喻、象征的概念,有点元诗的韵味。我更看重的则是后面的那些诗,那一系列的「论」是我非常感兴趣的,它既不是一个很严肃的逻辑思考,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调侃;它不是提供一个论点,而是提出一个论题。诗人、作家可以敏锐地提出问题,但却没有义务去解决问题并给予结论,艺术家也是如此。他们很敏感,这是一种自己生命感受和生存状态的敏感,乃至于一种情感、情绪的敏感,这种敏感让他们发现很多问题,有的人喜欢解决问题,有的人则不喜欢。解决也好,不解决也罢,我觉得都不重要。耿先生通过诗歌构建一个独特的象征隐喻体系,并给予读者一种源源不断的无限信息的反刍,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很喜欢耿占春先生《论谣言》这首诗。论谣言,我认为他的目的不是论证这个题目,而是提出论题让大家关注到谣言这个现象本身。谣言的面目真的是谣言吗?或者又可以是一种遥遥领先的预言?答案藏在每一个读者的心中。谣言不是二元对立、非此即彼、或对或错的,它恰恰是含混的、没有判断标准的,而“含混”,恰恰是对这个时代一个最精准的判断。

 

讲座现场,人可艺术中心


我简单地再多说两句。一个诗歌批评家写几首诗不算什么,搞诗歌研究的人都经历过写作的阶段,但是真的写得好,像耿先生这样在风格和体量都相对完整明晰,则是非常不简单的。一个好的诗人,也应该是一个学者,他背后要有一个坚实的知识储备。在现代文学史上,五四以后的那些诗人都是学者。最近在诗歌圈里,搞诗歌研究的这些学者纷纷把自己的诗集拿出来,我认为这是一个好的现象。诗人和诗歌批评家,不应该互不信任,可以多一点“同情之理解”。落实到个体身上,写诗的也要做一些思考和研究,做研究的也应该去创作诗歌,这是一张纸的两面,不可分割。


泉子

诗人

谢谢赵思运先生。赵思运先生和耿占春先生虽同为批评家,却有一个很不一样的地方。赵先生的诗与他的本人有一种割裂感,他的诗有时很暴力,但在生活中他却是一个温润中正的人。耿占春先生的诗与人则是非常合一的,读他的诗如同见到他的本人。两位同样是批评家,同样写诗,但是呈现的面貌却完全不同。



口吻

是我们能够辨识一个诗人的重要标志之一


泉子

诗人

我们对一首诗、一个人的认识,都需要时间的沉淀。三四年前,当我第一次读到耿先生的诗歌时很是惊讶,因为我一直没有把他当作一位诗人,只知道他是当代最重要的一位批评家。我向身边的年轻朋友们推荐耿先生的的诗歌,朋友们觉得我怀有太多的情感因素,因为他们知道我与耿先生有着亦师亦友的关系。但是两三年之后,同样是这群人,却表达了与我相似的一种对耿先生诗歌的尊重与喜爱。同样,就在此刻,我又突然意识到当我在三四年前,第一次意识到耿占春先生是一位重要诗人时,其实离他写下最初的一批诗歌已过去近20年。

 

诗人沈苇也是耿先生非常亲密的一位朋友,下面我们有请沈苇发言。


沈苇

诗人

2004年的时候,占春兄第一次到新疆,在新疆待了一个多月,或许他与西域有特殊的缘分(到目前为止,他已去过新疆十多次),回去之后爆发式地写了二十几首诗。继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之后,他诗歌创作的第二个高峰期就这样被开启了。这些诗我是非常喜欢的,因为它们重新关照和打量了我已经生活了十几年的这片土地,通过他的眼光和表达,我对西域有了全新的认识。


占春兄的诗歌写作是他在大量的批评写作和随笔写作之外的“思想的休息”。读他的诗,我有两点体会尤深:第一,是个人化的口吻第二,是自我和他人关系的处理。大量的中国当代诗歌中,存在技术主义趋向,炫技的或者说技术至上已成为一个令人不安的方向,但我们往往感受不到诗人的口吻,而这种口吻,正是我们能够辨识一个诗人的重要标志之一。占春兄的诗歌里面有一种仁慈的口吻,一种内敛而低沉的语调,就像马拉美所说的,是一种“静默的猛烈”,传达出一种人道的声音。这个声音发自内心,当我们读他的作品之时,能够感觉它在你耳畔萦绕回荡。

 

讲座现场,人可艺术中心


在《碎陶片》里,他写道:


诗不再是发现真理的方式

它发现一颗隐喻的种子,

让语言呼吸

 

所以,占春兄的诗既是“思想的休息”,又是“语言的呼吸”,字、词、句都是呼吸,而且是与个人化的口吻联系在一起的。另外,他在诗歌中处理自我和他人的关系方面,非常打动我,也非常成功。勒维纳斯曾经说过:自我是他人的“人质”,占春兄对西域的迷恋,对他人土地的留恋,就如同一个“人质”对他所在的陌生土地的迷恋,在这种迷恋里,我们可以发现一种谦虚的姿态,是一种真正的谦卑。让我们来读读这些诗句:

 

在听一支歌。反复地

播放,想起我走在他人的

土地上,得到快乐——

......


我总在他人的土地上得到

内心的安详或突然而至的战栗

在他人的风景里忘却自己的苦恼


如今总听见一些叫人难过的消息

却没有为他人辩解的证据,

只有他们的音乐,在反复


像一种无法送达其地址的救赎信息

反复的播放,我听见他们的歌声

一遍遍重申,如同一种承诺

 

——《他人的土地上》节选


在他人的土地上得到快乐、安详和战栗,并对远方、对他人的土地牵肠挂肚,自我与他人的关系变成了佛经里所说的“无缘大慈,一体同悲”。占春兄对他人土地的这种关怀和忧虑,非常让人动容。他写下的是一种可以面向广阔世界的诗歌,更是一个值得我们信赖的声音!


泉子

诗人

这首诗也让我产生很多共鸣。这是一个寻找自我的过程,在他人的土地上反而更能看清自己。



诗人的真实

一种被抽象以后的真实


泉子

诗人

坐在我身旁的黄纪云先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诗人,同时他也是《诗建设》的创办者。耿先生曾为黄纪云先生写过诗歌评论,黄纪云先生对耿先生也相当熟悉,所以下面我们有请黄纪云先生谈谈他对耿先生诗歌的评价。


黄纪云

诗人

我身边的很多诗友们都非常喜欢耿占春先生的诗集《我发现自己竟这样脆弱》的第二辑《西域诗篇》,当然我也非常喜欢,但我认为最好的部分是诗集的第四辑——《世界荒诞如诗》。其中,他将鲁迅先生所描述的希望之于虚无、之于渺茫、之于绝望的内心世界表现的淋漓尽致。

 

《世界荒诞如诗》中的第十首《论神秘》是我非常喜欢的。论神秘,其实和神秘本身并无关系,耿先生只是想告诉大家,我们身上拥有一种神秘甚至连我们自己都不自觉,这种神秘如同一根傀儡线,无形中操控着我们。这是诗人的真实,一种被抽象以后的真实。

 

尤其是浩瀚的星空,一种

先验的力量,叫启蒙思想战粟

......


它微小的对称,会唤起

苏菲主义者的智慧。其次是


意识的懵懂状态,小动物

在奇迹的最后一刻停止演化


......

乡俗不会错,必须高看那些傻子和疯子。这首诗也必须祈求谅解


——《论神秘》节选

 

这是一种巨大的无奈。他内心拥有一种年轻时的憧憬、追求和探索之心,但到了花甲之年,他发现自己的力量如此微弱,甚至连萤火虫也不如,于是他把它称作「神秘」。连同他,以及说出这个「神秘」的人们都会被世俗认为是疯子和傻子,这个时候他只能说:这首诗也必须祈求谅解。在神秘当中安宁,在神秘当中沉醉,也在神秘当中死去,多好啊!所以请求谅解。作为读者,我能感受到耿先生诗歌的力量,这是一个作为业余的诗歌爱好者的拙见。理解耿先生的诗需要对现代诗歌语言十分敏感。当然,这种敏感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训练和积累。我认为耿先生不仅是一位成熟的诗人,也是一位伟大的当代诗人。


泉子

诗人

黄纪云先生说他是一个业余诗歌爱好者,这其实是一种“骄傲”的说法,因为只有业余的人才能放下专业的包袱,直面我们的内心。


一名听众正在朗诵耿占春的诗歌


真实

是诗人和艺术家共同想要表达的内容


泉子

诗人

一首好诗或者一幅好画,就像一面镜子,能够映照出我们每个人。今天,我们在这里既是在谈耿先生的诗,也是在谈我们自己。李秀勤女士虽然是一名雕塑家,但在我心里,她的雕塑如同一首首诗歌,温情而令人动容。下面有请李秀勤女士谈一谈对耿先生诗歌的看法。


李秀勤

中国美院教授、当代雕塑家

为什么好的诗歌能够使你的心脏突然跳得快起来?——这是因为诗里的真实与你的心意相通。真实不是图像,图像可能是伪造的,可能只是一种虚拟的呈现,但诗人的作品却能够直击人的心灵深处。耿占春先生的诗歌无时无刻不深入我们的内心,引领我们的感知。我在他的诗中感受到了他对世界的认知、他深刻的思想以及人道主义的关怀。诗人和艺术家虽然语言系统各不相同,但我们想要表达的却始终是同一个内容——真实。

 

......

 身体是件脆弱的容器

 

快乐就是快乐的意志

在希望微茫之际兴起

当快乐出现在有权利感的地方

它就与厌倦等同

 

因此我必须挥霍短暂的

快乐,就像雷电在沙漠上

挥霍雨水,就像节日里的

穷人,快乐而知礼

 

——《论快乐》节选


耿先生对快乐的诠释,让我想到一些哲学家们对死亡的认知。人对生存的执著,其实是源自对死后的无知,只有超越生死,超越无常,才是绝对的快乐。

 

另外,就专业和业余之间的关系,我想在此谈谈个人的体会。在我看来,所谓的「专业」其实只是一个职业单位,一个能够提供固定经济资源的方圆。但作为一个诗人,一个艺术家,他应该超越专业之外,更多的关注个人的内心世界和情感诉求,这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业余」。


泉子

诗人

在我心里,李秀勤女士不仅是一名雕塑家,也是一名诗人。九十年代初,她曾邀请盲人学校的孩子们与她一起完成一件雕塑作品,在此后的五年、十年、二十年......她不断地去寻访与记录这群盲人的生活,成长,她的作品让我感受到了生命的温度,并让我想到那些还没有被任何语言捕获的一种最初的诗。


李秀勤

触痕——一部推拿学NO.1 

铸铁 109x70x53cm 2012-2013



质朴

在今天是一种高贵的品质


泉子

诗人

相遇在人可。今天在座的嘉宾朋友们能够相聚一堂,不得不感谢人可艺术中心的艺术总监何勇淼先生。这段时间在与何先生的沟通、交流中,我发现他是能够真正领略到耿先生诗歌魅力的人,所以有请何勇淼先生与我们分享他的体会。


何勇淼

人可艺术中心总监

读耿先生的诗,让我有一种光打开岩石般坚硬之间隙的呼吸感,那是一种如麦香般质朴的气息。我早年间读的大多是欧美现代派的诗歌,但在这几年里,诗人泉子对我的影响很大,他感悟杭州山山水水的沉浸式哲思,让我对这片土地有了崭新的认识。与他往来的过程中,我发现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都想为艺术做些事情,“相遇在人可”也因此应运而生。


今天在场的两位艺术家,一位是当代水墨界中的大腕级人物,张浩先生。一位当代雕塑领域的翘楚,李秀勤先生。对于一个画廊来说,所谓的成功,是吸引到我们认为重要的人,或者认为可交的朋友。一路走过的这十年,人可艺术中心用心打造每一个展览,从策展到最终展览的呈现,每一个细节所付出的心血都是外人无法想象的。包括此次陈雨先生的展览,为了实现巨型麦浪墙的落地计划,我们策展团队日以继夜地工作了一周,将20万支麦穗一根一根手工插上去,这种付出是大家所看不到的。


“一百个梵高——陈雨作品展“麦浪墙,人可艺术中心


尊重艺术,尊重艺术家,尊重诗人、作家,这便是人可艺术中心的存在之道!


泉子

诗人

谢谢何勇淼先生的分享。何先生刚才谈到耿先生诗歌中的质朴气息,我是特别有感受的。质朴在今天是一种高贵的品质,或者说它是一种能力,是我们抵达真实的一条真正的捷径。所有伟大或者杰出的作品,都出自历经沧桑后的一颗赤子之心!



今天,我们写作或者画画

都必须把语意的模糊性考虑到创作的语境之中


耿占春

著名文学批评家、诗人

我想补充一点想法,写作首先是与语言打交道。在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有很多东西越来越不明朗,越来越不清晰,无论是生活的方式,还是生活的意义,以及生活的走向,都处在一种极不确定的状态当中。所谓的「清晰」是指所处的时代的语言有一个基本的概念和象征,是我们整个社会所共同认知的。在过去的某些时代,它哪怕很错误、很悲剧、很荒诞,但在语言上它是清晰的。50年代至70年代,我们的社会语言有一种非常清晰的概念,它的意义是不容含混、不准颠覆,同经济生活一样,我把它称做「语言被收归集体所有制」、「语言国有化」。直到70年代末,知识分子才开始品尝到一种自由的创造,比如芒克的《向日葵》:

 

你看到了吗

你看到阳光中的那棵向日葵了吗

你看它,它没有低下头

而是把头转向身后

它把头转了过去

就好像是为了一口咬断

那套在它脖子上的

那牵在太阳手中的绳索

 

他的诗歌颠覆了某种固化的语言象征,所以他成为改革开放之后的那一批先驱诗人之一。

 

陈雨

梵高先生之九十二

纸本水墨 96x68cm 2018 


今天,随着民营经济的兴起和社会公共空间的增加,我们的语言开始改变,从语言的自由和个人化,到越来越含糊,以至于意义非常不清晰。它从一个固化的象征,一个对语义解释的高度垄断,发展成为意义的分散、弥散。每个人都有赋予一个符号以意义的权利,每个人也都有赋予一套形象或者一套经验以意义的权利,但它的可共享性又是什么呢?可分享性又是什么呢?这是一个诗人、一个艺术家,或者身处于我们这个时代中进行表达的人,都面对的某种困境——既要有个人的创造性,又可以与他人分享。

 

我们今天的艺术创造到底有没有确定的符号支撑呢?这是一个令人迷惑的问题。艺术家陈雨选择了艺术史上具有意义的象征形式——梵高,所以它不论怎么变形,背后总有一种艺术家圣徒般的精神支撑着。但是一般情况下,我们画一个普通人的肖像却很难赋予其一个确定的含义。当年罗中立画老人,那是苦难的象征,但今天再画一个面孔,又会有怎样的含义呢?——不清楚。今天,我们写作或者画画,都必须把语意的模糊性考虑到创作的语境之中。这个时代的价值和其历史走向的含糊性可能成为我们努力创造一个有益的语言秩序中的巨大困难。



泉子

诗人

感谢耿占春先生以及在座的嘉宾朋友,为我们带来一场别开生面的诗歌分享会。这是你我共有的时刻,让我们相遇在人可,下期再见!


END


 RENKE展览预告


人可艺术中心荣幸的宣布,光与气——田卫新作展将于2019年11月9日在人可艺术中心开幕。本次展览由著名批评家、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夏可君担任策展人,届时将呈现艺术家田卫最新实验水墨作品20余幅,以此重塑中国当代水墨艺术的哲学价值。


欢迎广大艺术爱好者前来观展!

——人可艺术中心





人可艺术中心 | RENKE ART GALLERY


◤人可艺术中心( Renke Art Gallery )是一家独立的当代艺术机构。位于杭州核心地段,距西湖5分钟的步行路程。于2009年3月,自成立伊始就致力于画廊品牌的构造,建立了一支专业的画廊团队:策展、装裱、布展、档案管理,旨在为一流的当代艺术家和策展人提供专业化的硬件和软件的支撑平台。

RENKE is an independent, contemporary art gallery, located at the heart of Hangzhou, five minutes’ walk to the west lake. Since its establishment in March 2009, RENKE has been working on its gallery brand construction, established a professional gallery team: curator, mounting, exhibition, file management... in order to provide the utmost support to contemporary artists and curators, also to generate open and lively programs of art exhibitions and culture events.


◤人可艺术选择的艺术家有其自身的价值观,对艺术有着独立的判断力,不从众,不投机。经营长线艺术市场和具有学术定位的艺术家,是人可艺术一贯的准则。秉承包容性、开放性、探索性的原则,人可艺术以高品质的当代艺术展览和专业化的运营模式,展示已然出现并挖掘未来即将出现的具有艺术史价值的艺术家,旨在为推动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尽一份绵薄之力。

RENKE has its own independent esthetic judgment and standards. Paying attention to professionalism and quality content, RENKE strives to showcase established as well as emerging artists with independent ideas and academic values. The gallery has dedicated itself to maintaining a modern vision, providing high-value art exhibitions, upholding professional operation tactics, and actively engaging in the promotion of Chinese contemporary art.


◤从艺术本身出发,从本土生发出来的,又具有国际视野的中国当代艺术,并能赢得国际学术同行的认可与尊重,是人可艺术之梦。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art itself, from the local art of the China, contemporary art and international view, and can win the international academic peer recognition and respect。It is a dream of RENKE.


艺术总监 Art Director  | 何勇淼 He Yongm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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