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A-大家谈艺】上海视觉艺术学院新媒体艺术家黄炜谈首届国际可穿戴艺术展

大家好，非常感谢湖北美院的邀请，也非常感谢各位嘉宾老师和同学们今天到场参加我们的分享。我是新媒体艺术家，在上海艺术学院任教跨媒体艺术和数字艺术的相关课程，也在经营一家科技公司。我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主题是《赛博身体与可穿戴义肢》。

首先我想分享一个古希腊的语言，叫忒修斯之船，说的是一个叫忒修斯的船长，海战非常厉害，保卫了雅典，之后他的战船就被雅典人精心保存下来在宫殿。木质的战船会腐烂，他们就不断的把腐烂的部件替换下来，这个古希腊的作家就引述了这个故事，他发问整个战船的部件被置换了，还有同一艘战船吗。霍布斯继续补充，如果部件重新打造一艘战船，跟一直被更新的战船比，哪个才是真正的忒修斯之船。其实并不存在完全相同的部件和物体，你每换上去的部件和替换的稍微有一点不同，最后战船的形态肯定会发生变化，假如最后已经变成了一台苹果电脑，我们应该怎么称呼这个东西。这个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启发呢？ 我们作为人也是一样的，我们身上的细胞每7年重新更新一次，作为人类的群体来说，我们发明的工具也在反过来不断的塑造我们自身，塑造我们对于自己的认知，我们是跟我们所发明的工具协同进化的。比如说发明了成像设备，相机、摄影机之后成了我们的第三只眼睛，看到世界的另外一面。耳机可以让我们听到非常远距离之外的人的声音，还有我们出行非常仰仗地图，是相当于拐杖。我自己的感觉，是离不开这些东西，基本上出门寸步难行。我们的社交媒体会把自己的记忆，把自己的精力，把自己的意识传输到里面去。它成为一种自我意识的延伸，我图片里的作品，是吴老师的输水袋，可以拿手机插上去充电，我们都像病人一样，完全离不开外挂的这种装置。这个是之前在武汉K1的做的一个展览。还有皮肤，曾经被认为是身体的边界，我们发明了服饰、建筑、空调、暖气之后，皮肤这种维持提问的功能，开始慢慢的被人体的人造的装置，外挂的装置所分摊。从前处于扁平状态的人体的边界，慢慢的获得了某种三维的深度，变的模糊不清。皮肤之内和之外的世界开始融合，所以表面上我们看上去可以随心所欲，我们可以随便把自己的衣服脱掉，实际上我们不能永远的脱掉这些外挂的装置。身体并不终止于这种多孔的，有洞的，开口的皮肤，皮肤只是被形而上学设定为身体的分界线。只是通过协作变成了一堆，根本没有办法卸下来的身体器官，实质上成为了我们的器官。我们刚才说的忒修斯之船，不是先有了某种整体的属性，决定这个整体应该拥有什么样的部件，都是由部件的排列组合来决定整体的属性的，虽然并不是这个部件的功能的简单的相加。就像忒修斯之船，我们已经不再是我们所曾经认为的那种人类了。所以在80年代的时候，有的理论家就造出了赛博格这个词，自动化的有机体，描述的就是一种人机结合新物种，还把可穿戴的设备描述为人体的义肢，也就是假体一样的东西。

接下来探讨一下这些设备，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假如说没有好处我们是不会开发使用的，主要说一下带来的问题。当身体和器官变成了可设计，可装配的产品之后，就非常依赖于非常精深的社会的专业分工和社会化的生产，身体的部件就成了某种需要购买，需要授权，需要订阅的商品，就不再完全属于你自己，可能只是暂时存在于大公司，租住你的一副身体或者一套器官中。假如过了这个缴费期限没有付费，不好意思关机。我生活中的体验，在家里刷着wifi刷的好好的，不记得自己欠费了，出门什么都做不了，只好回家充话费。这是美国的一个女性艺术家做的，笛卡儿有一句话叫做我思故我在，当时有点讽刺的意味，但是我觉得将来可能会成真。

大公司会做一些计划报废的事情，产品可能还可以用，但是里面的程序，会主动的把这种计算速度变慢。这是美国私立医疗体系的变化，我们有些留学生骨折，在那边先包扎，然后回国治。裕国的学生，他们亲口说，觉得自己的医疗体系是不道德的。如果身体的器官变成了一种可以买卖的东西，这是其中的一个可能会出现的状况。还有分布式的器官，会造成身体的碎片化和注意力的碎片化，个人的判断和行动能力会受到削弱，表面上是各种器官的主人，实际上是打工的，需要付费，需要处理各种消息，最主要需要你的注意力。像嗷嗷待哺的小孩。 有一本书叫《沉重的肉身》，有很多非有机的器官，身体可能会变得更沉重。伴随着身体的赛博化，还有一种变迁，也就是自由人文主义的解体。大家不一定知道，但是其实我们是深深的浸泡在这种意识形态里面，流行乐几百年。他就认为每个人有单一的，不可分割的自我，只要集中精神努力接触自我，一定能在内心深处，找到清楚和真实的声音，这也就是真实的自我，也就是一切宇宙记忆和权威的源头。我思故我在，说的就是这个，就好象是笛卡儿发明的坐标系的原点，是一个万物的尺度。催生了一批个人主义的自由艺术家，它是在19世纪成型的，伴随着一系列的制度，他们为艺术而艺术，追求自我内心的声音，去创。这种我们现在当今对艺术和艺术家的认识，还是很大程度基于16实际笛卡儿，并且定型19世纪的自由人文主义。20世纪之后，人体和人脑的科学研究，人类的种种感受，并不是因为独立有关的精神灵性，其实都是大脑几十亿的神经元，快速计算生存和繁殖的概率的结果。既没有找到灵魂也没有找到自由意志，只找到了基因、激素、神经元。都遵循着世界其他相同的物理化学的法则。为什么大脑会转换这些分子，因为排泄物是没有营养的，如果我们出了一个变异的，他不喜欢吃饭，他吃了之后他的营养不，生存概率变低，他的基因就会被淘汰掉。我们种种的感觉和欲望，其实都是源于某种进化和生存的生物算法，之前的那个不可分割的独立完整的那种自我，其实是成为了一个破裂的迷梦。整个的现代科学研究，就是把自由人文根基颠覆了，身体是个人的意识可以分可以解析可以模拟，可以作为某种碎片化和分布式的存在。还有一个就是资本家和商人掌握了人的身体和大脑背后的生物化学机制，就可以操控人的感觉和欲望，操纵你的感觉和欲望，点击了什么链接，在页面上停留多长时间，视线在哪个地方停留，尤其是将来可以读到你的想法。这就是《美丽新世界》描述的一个现象，根本不需要统治，可以通过广告页面，控制你的感受和欲望，一边爱抚你，一边从你口袋里掏钱，你还没有反抗。

既然自由人文主义自我已经支离破碎，我们应该如何面对，这个图，说的是假如你的问题就是你的脸，你该如何你的问题。我们的自我已经成为了我们的问题，你怎么面对这个问题。一种是重返之前的自由人文主义的形态，把琐碎的自我重新聚拢，就像这个电影，描绘的环境是非常赛博朋克的，但是其实他描绘的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具有自己的思想、感情、判断能力，在环境下怎么反抗整个大的系统。它的对于个体的认识还是完全是基于之前的那一套意识形态，他跟赛博没有关系。自由人文主义作为一种影响几百年的意识形态，不是可以分分钟被取消的东西。

我能够设想的一种接纳未来的方式，是多少会带着我们现在已经存在的意识形态的。首先我觉得应该不仅要摒弃对事物禁止的认知，也要摒弃对人对自我的认知，我们应该通过重大的改变认识自己，定义自我的身份，认识到自我需要不断的经历，需要不断的建构和重组的。你是你所有经历的综合，我们应该终身学习，为观念结构和意识形态的不断重组，保持一种开放的姿态。第二个就是应该认清欲望是可以把操纵的这个事实，探究自己的欲望如何生成的。我们对自己的欲望认识的越清楚，就越能避免那些掌握了我们欲望的人，把玩于手心之中，还要追求生活不那么舒适的权利，保持适度的饥渴。

 最后就是发展出自己的一套微观生存的策略，不完全遵照设计者的意图使用产品，这是何志森的一个设计师的演讲，一些使用者会不按照设计师的意图，去使用场所，或者产品。我相信一个好学的，善于接受改变的人，也能在虚拟世界里，有一种不合作的微观的策略，免于被操纵被设计的人生。谢谢！

Q2 ： 您觉得这对设计界的影响和意义在哪里呢？

视觉化地呈现了复杂系统中相互纠缠的变量如何产生混沌模式，并影响整个系统的动态。

图文编辑  | 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