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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宇宙爱情演绎法》剧评 | 在多维空间里，想象你我更丰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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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届创新中国文化节之际，北京当代艺术基金会与享誉全球戏剧界的纽约“雷达之下”国际戏剧节、纽约公共剧院合作，邀请王翀导演的新浪潮戏剧作品《平行宇宙爱情演绎法》于美国进行首演。2020年1月9日至12日，该戏剧在纽约La Mama实验艺术剧院连演5场。

我们邀请身在纽约，从事新闻、写作、艺术文化行业的戏剧爱好者观戏，写下他们的评论。在这里，我们欢迎不同的声音和个人的感悟。

*以下观点不代表本机构

在多维空间里，想象你我更丰富的人生

作者：童辉

《平行宇宙爱情演绎法》纽约公演，图片来自薪传实验剧团

十三台摄像机——其中的十二台呈圆形环绕舞台，构成时钟的布局，而另一台在正面上仰。一个小滚轮箱在舞台中央，一只仓鼠不知疲倦地在箱中奔跑。这便是《平行宇宙爱情演绎法》的基本舞台布局。

当观众在开演前凝视着这新奇的舞台设计时，想必期待着多角度影像与舞台表演的结合，能创造出何种观看体验。

期待的惊喜并没让我失望。灯光亮起，演员们在不同的摄像机镜头前游走，大屏幕上投影出的演员实景一幕幕闪过，我开始感叹这种舞台设计的别具匠心：传统的戏剧，大多是是演绎与观看；即使已有许多戏剧作品打破“第四堵墙”，与观众互动，这演者与观者的关系，仍然是点对点的。而影像，虽因不同景别的切换而引导观众视角的切换，但总归一块屏幕、一个故事，是单线性的视角变幻。

而《平行宇宙》将戏剧与影像结合的方式——而且是多角度影像的切换——充分地打破了舞台的单点、屏幕的线性观看方式。对于相似的台词和场景，《平行宇宙》的演员会在不同机位间进行数次的重复演绎，也因此，每一次单独的演绎都创造出独特的空间关系：演员或背对观众，或侧对，或一背一正，却极少有正脸；大屏幕上显现的即时影像，多是正脸，却因摄像机焦距设计的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景别和距离感。

演出过程中，我看到大多数观众的眼神都在大屏幕和演员身上不断地切换，并随着舞台上演员和屏幕上景别的变化，排列组合出不同的观看视角。这样，观演关系被无限拓展，观众仿佛在一个立体空间内，对于观看的角度和亲密度有了一些自主选择的权利。在小剧场内，这样的体验不得不说是极新奇的。

《平行宇宙爱情演绎法》纽约公演，图片来自薪传实验剧团

形式总归要服务内容。“平行宇宙”这一概念，在舞台形式和文本的结合下，同样给观者提供了丰富的思考空间。全剧的故事线虽然简单，大致分为男女主相遇、相爱、分手、重逢、女主得病去世这几个部分，但每一个具体的场景都有多次的重复。每一次的重复，台词虽然几乎相同，但感情的演绎却大不相同：上一次可以是男主强势而女主弱势，下一次便可以是女主咄咄逼人而男主唯唯诺诺；上一次二人不欢而散，下一次便可以是二人悬崖勒马。

这样的文本重复和多重演绎，极大地丰富了观众的共鸣感和代入感。每一部分的剧情都十分常见、生活化，因此观众很容易在自己的人生经历中找到类似的体验——例如，二人初次搭讪于街边烧烤摊，互有好感又十分害羞——多少人经历过类似的场景！然而，我们真实生活的经历又是没有如果、没有选择的，搭讪，或成功，或失败，或视如珍宝，或云淡风轻；回想起来，相信我们总会对自己的经历有些许的遗憾，遗憾人生总是没有如果、别无选择、线性前进。

那么《平行宇宙》的巧妙就在于，它在某种程度上带领观众在虚构的故事里体验了那些“如果”，从而在想象的空间里找寻一些慰藉。试想，如果我曾有过一次失败的搭讪经历，当我看到男女主用相同的台词、在相同的场景下搭讪，只是因为种种奇妙细节和机缘的不同而造成成功或失败的不同结果，我想必会获得一种安慰：缘分未至，也许我们在平行宇宙中早已相识相爱了吧。

《平行宇宙爱情演绎法》纽约公演，图片来自薪传实验剧团

在这个意义上，王翀导演是具有野心的：通过空间和文本的拓展，他试图拓展观者的经历和想象空间。结尾的处理上，这样的野心可见一斑：男女主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跑到舞台正前，面对着上仰的摄像机。由于摄像机本身正对着大屏幕，而它拍摄的实景又投放在大屏幕上，所以观众看到的，是屏幕上形成了无数的实景投影、无数的男女主角，层层叠叠，伸入不可知的远处。彼时，女主重病，二人生离死别；道别被投入层层叠加的平行宇宙中，令人叹惋，也令人反思，或许除了肉体上的离别，我们还能在另一个不可知的空间内延续另一种可能，如同全剧呈现的无数种人生可能性一样。

杨德昌曾在《一一》里写过这样一句台词，“电影，将人的生命延长了三倍，因为它带人们体验了他人的不同人生。”那么《平行宇宙》在一定程度上，也对我们各自的人生经历进行了一番扩展。“剧场”的外沿与功用，仍在被不断探索。

P.S. 全部的十三台摄像机的监视屏幕都面对着演员自身，因此演员们在每一次换位时都能根据屏幕大致确认舞台站位。在当下的自拍与直播时代，这样的设计也给人以更多的联想，是否将生活“自拍”式地进行“演绎”，我们能够创造出平行宇宙中想象的生活？虚构与真实间的界限在哪里？我想，这也是《平行宇宙》给我们留下的另一个思考空间。

- 完 -

作者：童辉

童辉，独立纪录片导演，现居纽约。首部纪录长片《Curtain Up!》通过纽约唐人街少年排演音乐剧《冰雪奇缘》的故事，探讨华裔二代在美的代际关系与身份认同。作品即将在各大电影节亮相。

创新中国文化节

第三届“创新中国文化节”（Creative China Festival, 以下简称“CCF2019”）于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在美国纽约、波士顿、华盛顿、洛杉矶、芝加哥、纽黑文、底特律、克利夫兰等8个城市陆续举办。

受中国文化和旅游部支持，每年一度的创新中国文化节已成为美国地区最大规模的中国当代文化节，旨在与世界分享来自中国当代的创意之声，成为中美当代文化合作的创新性孵化器平台。CCF面向未来、加强与国际主流业界、青年目标群体的理解与合作。

CCF2019正逢中美建交40周年，设置8个单元：电影、论坛、舞蹈、戏剧、设计、艺术、文学、欢乐春节，活动形式多元化：展览、演出、论坛、沙龙、大师班、工作坊、委约创作、国际驻留奖学金、家庭项目、出版资助等等，全面展现中国当代艺术与文化的跨文化作品与艺术创新，并促进中国艺术家与美国地区的大型艺术节、国际新锐艺术家进行深入长期合作。

主办机构：北京当代艺术基金会、创新中国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