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让蒙面人说话——谈俞洁画中的氤氲感
文/陈云昭

不安、神秘的氤氲之感是俞洁总体的画面风格。“风格”一词或许并不准确,“事实感”才是较为精确的表述,这个词关乎一件艺术品的事实,而且这个事实具有当下和发展的属性。当我们用“氤氲”这个词去界定俞洁画作的“事实感”时,即也是说明了,我们已经明了她为此做了什么,她如何使它发挥作用,她又是如何使它作为艺术发挥作用的。

内视、冥想、静观、悔悟、迷走、迷雾、镜像、深忆……这些词既是俞洁对自己画作的命名,也是她的艺术发生学的语汇来源。她在近三十年的创作周期内积累了自己的“语系”表,这既形成了她自己的传统,也成为江南区域艺术版图的一个传统。这些词并不是以独立的单位发挥艺术效能,它们链接在一起才构成一个更为完成的、统一的美学面貌:氤氲。这些词更像是从一首“花间派”词里裁剪出来的,也属于身在金陵时的李煜。其间所构成的复杂语义系统,已经远远超出画作命名术的范畴,它们更像一种“美学”谱系的秘密传承和重新生效。这些语汇在总体上既形成了俞洁“被看见”的画面结构,也形成那些画面独特的“氤氲”的肌理感。“不是要表现可以被看见的东西,而是要让东西可以被看见。”(克利)什么东西可以被看见,“被看见”,而不是看见的“物”。“看见”的物是有限的,“被看见”才是无限的。这个无限的主要承担者就是俞洁在其画布上创造出的一个代表性的形象:蒙面人。蒙面无人没有性别,除了眼睛没其他感官,这确保了蒙面的人“在看”的“事实性”,这个全部在看(或者不看)的事实性,才是其全部的着力之处,这样的“在看”使她的画着达到了一种存在意义上的交流,而这样的交流显然已经漫过一幅画应有的尺度和边界,抵近无限。在看,所确保的“存在”意义上的交流,以及随之而来的神秘感,最终会形成一种类神话的语势。这种语势的强度,构成我们感觉的“情感”时刻:神秘、魅惑、超验。在《卡拉马左夫兄弟》(陀思妥耶夫斯基)中,我们也曾感受过这样的“情感”时刻。这个“情感”时刻,反过来会在视觉上,显示一个多感觉的形象。


从2014年到2019年,我会看到一个俞洁如何在一步步发明自己的“语汇”和“事实感”。她的画作,在这几年里表出一种严肃艺术家该有的得体和修养。这样的得体和修养,还表现在她在绘画中让“个人”和“传统”的部分保持在一个恰当的比例。这显然也属于一个成熟艺术家所特有的平衡能力,画面的稳定性越来越高,线索的处理更果干、干净,画面语言上的取舍也更加明确利落,这都预示着她的美学感受的坚实和丰富。这些美学感受既有来自对传统的回望,也有现代性的“在场”感受。在俞洁的语境里,传统并不处于现代的时间前段,它反而也是“在场”性的,甚至是“前瞻”性的,这正像大英博物馆,一件周代青铜器上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印有阿瑟.韦利的一首英译《诗经》——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李煜)。“笔墨苍茫间悉具全力。”(王时敏)。以及“……高踪遗世,如天际冥鸿,人知其高举,而不知所终,不独其画境之苍茫不可测也。”(杨翰)这些诗句所营造出的氤氲之感,也同样汇聚成俞洁画作的特殊肌理感。圣·托马斯说得好:“始于原因,终于结果。”

从前,
耕完地,
我就在家门口的小河里
洗犁。
犁铧被大地磨快了
割破了我的手,
而河水迅速溶化了我的血,
也把我的犁洗好了。
我的长处很快变成了短处,
我的生处很快变成了绝处。
我要拼死找到我的源泉,
而不是你所降下的灾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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