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图 | 《布鲁克林的天空》——王功新

《布鲁克林的天空》，王功新，19 张黑白照片、1 张彩色照片、1 张草图、彩色有声影像，1995年。

“看什么呀？

有什么好看的！

天空上有点云，

有什么好看的。”

 ——王功新

王功新是中国最早从事影像创作的代表性艺术家，他的作品始终贯穿着强烈的探索精神和实验意识。1980-90年代的出国热是很多人的真实记忆甚至亲身经历。1995年，王功新从纽约回到了北京，完成了作品《布鲁克林的天空》，这是一件技术语言较为简单直接的影像作品。他请工人在北京自家四合院的西厢房里挖了一个 3 米多深的洞，放置了一台电视机在井底，播放着自己在纽约布鲁克林的家——一所老公寓的楼顶所拍摄的画面。

王功新创作这件作品的初衷来自于美国的一句俚语，这句俚语特别是对那些淘气的小孩儿说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淘气，就赶紧挖个洞到中国去。听到这句俚语的时候，艺术家觉得好玩，而且跟他的生活背景有关系，所以他当时就想以后回到北京的家要打一个洞，对面则是纽约布鲁克林的家。这既是连接他两种生活的一个方式，也是他发现的自己两种生活之间的一个最短的距离。

从该作品可见，早在20多年前，王功新就已经在录像艺术创作中率先将视频影像安置于特定“场域”之中。在商业画廊和美术馆运作并不成熟的1995年，为自己的作品寻找乃至创造一个最合适的“场域”，是艺术家在这件作品中做的富有价值的尝试。在这个设定之下，王功新在北京的四合院作为艺术家的自有场域，具有他独特的印记和地位，是无法被公共艺术场馆或画廊所取代的。在《布鲁克林的天空》的影像中玩味地插入了一段来自艺术家本人录制的声音：“看什么呀？有什么好看的！天空上有点云，有什么好看的。”似乎是一种自言自语，也是一种自省的思考，一直从纽约的家贯穿而至北京的家。

2017年，王功新受邀为举办于纽约的一个中国当代艺术展特别创作了《北京的天空》，片子里艺术家以浓重的北京口音说了内容相同的英文。纽约—北京，井底—天空，加之艺术家本人身份的转换，都暗喻了东西方文化交流过程中的双向审视问题。晴朗的天空似乎提示着看与被看的关系，毕竟屏幕上除了有几片云飘过，天空中什么都没有。既然天空空无一物，那么它是否只是作为被拍摄的对象而被设置在井底？倘若并非仅是如此，中国古老寓言中的那只青蛙是否也在隐喻的设置之中？谁是井蛙？谁又不自知？问题兴许只是在于谁被固有印象的边界和武断的判断局限住了视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