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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M 回顾】当代泰国建筑：延续历史，反映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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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次讲座由来自HAS design and research的建筑师洪人杰和宋宝庭（Kulthida Songkittipakdee）分享和分析泰国战后当代建筑的发展。随着本土文化的反思，泰国建筑师逐渐摆脱传统具象形式的外销手法，认为建筑本身不该是抄袭传统，而是延续历史并反映当下社会环境；这些作品反应其丰富的文化背景中所带有的某种地域特色，一种不完全被现代化所改变的特质，并包含赞赏传统、反射当下和批判未来的意图。

坎塔纳电影动画学院：

泰国建筑的新意义

图片由讲者提供

讲座由海报中看起来非常特别的建筑引入，这是采用了本地的材料，但透过自由的形态展现建筑的漂浮感，不仅具备抽象的模糊感外，还反应当地的社会环境。它位于曼谷郊区的佛统府（Nakhon Pathom），在佛统府但靠近曼谷的一个交界地带，距离市中心约40公里的距离，并在校区中。实际去到时发现，不仅远天气还非常的热，从校园的主入口到这个建筑物大概还需要7分钟的车程。

图片由讲者提供

这个建筑在2011年完成，坐落于电影城里，它跟曼谷这座城市似乎没有任何的对话关系。但这般自由和漂浮的一个八米高的砖墙背后必定有其特别的故事，因此建筑师洪人杰便去拜访Boonserm Premthada，探索它背后的秘密。这位建筑师当时得知这个项目位于偏远的郊区，并且该村落中仅有少量的年轻人，当地年轻人多半都到市区工作，因为市区可以提供比较好的物质生活。另外一方面，业主方是学校，委托想要做一个电影学院，因此建筑师想尽可能的让年轻人愿意回来这个偏远的地方工作，最后便决定不使用钢筋混凝土这种普遍的工业材料，而开始找当地有什么本土的材料可以取用。他发现了在这个小城镇还仅存一家已经要关门的砖工厂，这个砖工厂是一手相传的工匠的世家，建筑师希望这个学校项目可以用砖工厂的材料。这不仅使得当地手艺得以传承，也让建筑物与当地产业有了联结。在建筑空间规划方面，分散成四个区块：主入口、教学行政区、工作区、和图书馆。建筑平面上空间简易，特色在于创造这个简单的空间并分块后，可以让人很自然地走到建筑物里面，通过每个开口看到里面不同的空间特色。最重要的是，进到四个空间里面，需经过2米左右宽的一个廊道，这种进入建筑的直面感官体验重新赋予了在地历史文化的特色。

图片由讲者提供

由于大量的红砖被使用到建筑中，提供建材的的砖工厂因此获得了重生的转机。这个建筑总共需要60万块的砖，而一个当时快要关闭的厂根本没有办法提供这么多的砖，因此便决定让外地的年轻人回来帮忙外，甚至到后期还开了第二间砖工厂进行生产，以便满足建筑师对于材料的要求。这个建筑物的工程不小，很多年轻人再度回到当地砖工厂来帮忙这个项目，当建成后人们来参观建筑时，也会顺便参观这个砖工厂。所以这个建筑物的意义不单单只是一个电影动画学院，它让一个快要被边缘化的城镇有了年轻劳动力的回流。除此之外，这种传统的手工建材变得意外知名，人们可以感受到这个奇特的造型，同时也可知道这样的红砖制作过程中必须用脚踩，也就是拿着大块的黏土丢到地板上用脚踩，再把它形体塑造起来，然后再放到窑里面再去烧，这一整个过程进而让这座建筑物背后的故事大于了建筑本身的意义。

如何定义泰国建筑

像坎塔纳电影动画学院那么具有代表性的项目实际代表曼谷的成分非常的小。虽然极具代表性，实际上看不到它对于曼谷的重要性。大家对于曼谷的期待往往存在于酒店与商场建筑里的书店、精品店与零售店铺。

首先回到大众认知中的泰国建筑：主导性双坡屋顶。其大屋顶具备遮阳通风，风可以很自然地飘过，看起来很笨拙的大柱子，却带有“原始”的感觉。泰国的度假酒店大部分都采用这些所谓传统的元素。这种度假酒店风格事实上跟曼谷本身并没形成一个融洽的脉络，当我们去关注那些度假酒店的时候，会发现曼谷，甚至泰国作为一个具备二千多年的佛教传统地区，其建筑元素与城市街道并没产生足够强度的意义性。曼谷的建筑跟我们所认识的东南亚城市（如印度尼西亚或越南…等）这种垂直化的发展没有太大的差别，不过在80年代冷战（Cold War）结束到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Asian Financial Crisis），曼谷房地产呈现商业化的趋势，所以到曼谷可以看到这三栋建筑代表了80年末到90年末再到10年初，曼谷这座城市三个时间点在思考的转变：机器人大厦（Robot Building）、新加坡建筑师WOHA设计的绿化大都会公寓（The MET）、还有最近由OMA与奥雷·舍人（Ole Scheeren）所完成的像素大厦（MahaNakhon）。由带有后现代主义到结合热带气候的可持续发展，再到以形式表达具有批判高层生活的建筑，可以清楚看到曼谷这个城市的转变。此时，回头去看曼谷这个城市的时候，会发现这些建筑和我们所了解的“泰国”似乎没有什么对应。

图片由讲者提供

传统泰国建筑有三个特色：其二为对称式的空间布局。对称的空间不仅带有宗教意义的神圣性外，又符合冥想与禅修空间的使用。第三个特色为遮阳构件，因为泰国位于热带气候的地理位置，需要百叶或出挑元素来对应气候，但这些作为附加的要素随后还带有装饰的功能，并在长时间累积中带著当地美学的进程。在考查（Khao Yai）这个小县的山坡地上有一个90年末，00年初所完成的一个宗教建筑表达了泰国传统建筑在现代化的使用。同一位建筑师Duangrit Bunnag后来设计了素万那普国际机场（Suvarnabhumi Airport）增建并获得了国际竞赛的首奖。在机场的设计中，双坡屋顶变成了结构特色，而对称的空间布局及遮阳的出挑构件两者组合上，充分反应在对光的要求很强的机场里面表现得非常融洽。另外这些要素还结合了绿化森林，让机场旁边原本的废地转换成城市公园，因此这个设计不仅是满足了传统的造型和功能外，更让泰国当代建筑走向了一种精神性的启示。

图片由讲者提供

若相比较2008至2010年期间中国与泰国建筑的演变，中国开始筹备奥运会及世博会，由Sasaki所设计位于北京的奥林匹克公园、鸟巢、水立方甚至CCTV，再到上海的世博园，北京与上海这些为了国际盛事所设计建造的建筑是现代的，国际的。反观泰国发现他们在做很小的项目，可是却能很清楚地表达历史跟文化的一个脉络。最特别的就是在2010年左右，建筑事务所Walllasia在做僧人的寺庙，这个建筑获得了英国AR 新锐建筑奖，所以很成功地把这个泰国在文化方面的、宗教与地域性的串连在一起，完整地诠释了泰国当代建筑的清晰发展脉络。在泰国的一个趋势就是他们所认为的文化认同似乎就代表着他们的幸福指数，所以在曼谷不太可能会有像鸟巢这样国际大型的建筑。最大的一些体育馆还是用旧的建筑去改建的。另外曼谷的地铁建了十多年，政府对于市政工程的介入事实上比中国少非常多，所以这些建筑师可以做他们喜欢的建筑，运用自己所认可的文化要素，而这个文化要素正是驱动他们去做这样一个事情的动力。这些建筑师有80%都在海外受过教育，却愿意回到泰国拿着非常少的钱，又没有政府的支持来做这样具备使命感的事情。

由不同类型建筑看泰国发展趋势

The Commons社区商场

图片由讲者提供

第一个是The Commons。这是一个社区的商场, 这个建筑位置大概等同于北京的三里屯或者上海的新天地。曼谷的市政工程政府介入的很少，所以开放的绿地的数量也寥寥可数，所以业主觉得在这样的市中心应该要有一个可以让人交流的开放空间。这个建筑的特色就是打破封闭式的商场的传统，开放更多的室外空间。这个室外空间还可以很自然地到达商业一般最难到达的高层的位置。奇怪的一个点是，它整个楼地板面积，也就是商业可以使用的面积竟然不到50%，在二楼的比例仅是30%。

图片由讲者提供

The Commons最大的特色是它除了创造一个开放的空间之外，设计团队Department of ARCHITECTURE还透过一个挑空的洞的方式把人带到高层，错层的方式可以让人看到不同楼层的人在做的活动。所以它不只在下层有很大的开放空间促使整个建筑物都被抬高外，这个项目有效地引用了泰国传统高脚屋的功能但转其为商业空间的形式。一般建筑设计不习惯暴露设备空间，而该项目却直接把抽风机放到了这个建筑最醒目的吊顶空间里。这样的Tai toon（泰语，意指抬高产生的灰空间）空间不仅可以遮风挡雨，还提供了传统商业场所无法创造的交流性。传统商业空间最忌讳的就是每个楼层的间隔会过于无用，但在这个空间里面它不仅创造了交流，还把交流的定义在不同的楼层有非常明确的指示：最高层的是精致餐饮，中间是亲子娱乐园，最下层是咖啡、餐饮，形成了自由穿梭的流动性空间，可以漫无目的自由游走，也随时可以按照自己需求的去往目的地。

图片由讲者提供

The Commons里错层的开口，不仅让视觉更通透，通过不同楼层的形式达到一种交错的功能。很少见的通风大风扇也可以作为泰国当地的一个要素表达在这个建筑空间里面。因为泰国不受地震影响，可以很自由地使用无梁楼板，这样的楼板可以让空间变得非常纯粹。业主因为经营过夜店，通宵的烤肉店，所以很清楚消费者的需求。建筑师也根据业主的要求做了在一般的商业建筑中几乎不可能达到50%的开放空间。一楼的商业街被称之为“低洼”，因为它是有一个下沉广场这个美食街。它做成了像大排档这样的形式，然后室内外可以连通，营造曼谷街头夜市的感觉。这里看到建筑物对热带气候的一个呼应，不是通过传统的遮阳的百叶，而是透过了这种具有金属网的方式，更清楚的表达了建筑物的透明度。穿透和漂浮，变成了这个建筑一个很大的一个挑战同时也使它极具特色。

禅修学堂（Meditation Hub）

图片由讲者提供

第二个是位于春武里（Chonburi ）距离曼谷约80公里的冥想与住宿建筑。这个房子把空间塑造成一个与精神心灵的混合体（Spiritual Hybrids）外，还可以明显看出因为低预算限制，建筑事务所Walllasia很有效地克制所使用的元素，像是常规观景的窗口多半会有玻璃或者是栏杆等防护措施，但在这个建筑为了让冥想者感受到更高层次的精神象徵，因而以水做为与自然的隔断。

图片由讲者提供

建筑物挑空的开口也有效地联结了中国建筑塔的比例感，它每一层有一个秩序性的开口，最底层部分使用自然的石材作为连起来的座位。在佛教的宗旨希望生活是趋近于简单、清苦的，建筑本身也驱使着使用这个建筑物的女性冥想者感受到禅修以外的生活时间是被克制的。在一般寺庙会看到屋顶这一部分会有很明显的佛教图案，在这个建筑物里面它透过现代的方式，把建筑物的平面图转化成在混凝土的压纹上。另外，由于建筑材料与工人都是信众所捐献的，因此施工品质及难控制，尔后建筑师直接在公共空间跟宿舍空间藉由施工的精细度差异，表达了粗矿和精致等两种效果。粗矿的体现在这个开放的公共空间中，而宿舍空间则采用了非常干净的混凝土与涂料。建筑师使用混凝土这种基本又容易取得的材料，达到精致和粗犷的一个对比；这样的特色更反映在佛学的信念里面，除了冥想课程，身处的空间也潜移默化中传递着宗教的信条。

图片由讲者提供

萨姆森街酒店（Samsen Street Hotel）

图片由讲者提供

2019年开幕的萨姆森街酒店是一个青年旅社和酒店的混合体，这个酒店的位置表达的是一种地域性的混合。从它的地理位置靠近曼谷的酒吧街，周围是小资的生活圈，促使设计团队CHAT architects并没有做成五星级酒店的定位。他希望这个酒店不止是一个商务型酒店，而是在这个嘈杂的酒吧街创造一种孔洞，透过这个孔洞有效地把外部的声音隔离。在这个孔洞里面他创造了一个复合型的功能的泳池，涵盖了在社区的交流，休憩，还有一个露天的电影台等等这样的功能。而酒店外面的街道空间，所有采用的家具与装置都是受大排档的元素形式启发，让这个酒店的活动表达在建筑与街道之间。一般在曼谷看到的这个街景的活动形式被表达在这个建筑物中，也就是当地人坐在酒店外围，占据人行道式的空间进而产生更多活动交流。

图片由讲者提供

在曼谷的大街小巷的街景在这里转化成了表演舞台，建筑师把泰国特色的一种临时的，不被法律所约束的空间表达在正式的空间场合。这个酒店过去是一间汽车旅馆，建筑师也保留了原本的结构。它外立面是由一些建筑物常见的临时脚手架组成的，却成了永久性的建筑物；街头的这些活动场景，也被很完善地表达在这个建筑物周围的空间里。它提供了一个免费的开放空间，让当地的居住者可以享受表演之外，更提供了一般酒店没有办法提供的公共性的空间。另外，脚手架同时也是疏散楼梯这种功能性的空间被转化为表演的舞台，既带有一点批判性外，又带一些诙谐的意图。

在这个传统性与现代性并存的国家中，泰国从早期农业社会逐渐地转型为创意设计与观光导向的结构型态，越来越多的青年建筑师摆脱二十世纪前半叶大批量生产制度下的标准设计框架，取而代之的是结合前人所遗留下来的、具有百年的历史文化脉络和无所不在的手工艺美学。

讲座现场

图片由上海外滩美术馆提供

*本回顾由实习生陈又新整理

感谢讲者洪人杰勘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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