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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再牛，也比不过街道 | 森山大道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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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影艺家

森山大道（1938年—）是日本摄影先驱之一，他的作品从粗糙的颗粒感、模糊的画面、影调的大反差中诞生，与原有的取景构图规则相差甚远。通过黑白摄影（偶尔彩色摄影），森山大道捕捉城市的脉搏、休闲场所的性活力、人类行为的无序。

对于日本新生代导演、摄影师山田智和（1987年—），森山大道既是他的偶像，也是他想要成为的人。在这篇访谈中，森山大道回忆了自己的过往，二人还谈论了“街头摄影的终极魅力与奥秘”。或许，多数街头摄影爱好者可以在二人真诚的交流中找到自身疑问的答案。

本篇访谈选自《BRUTUS》杂志第897期，译者陈晴，现就读于日本武藏野美术大学摄影大学院小林のりお研究室。

森山大道

令拿着相机的人一直着迷的街头，

如何与无法逃脱的欲望对峙

受访者 | 森山大道

采访者 | 山田智和

译者 | 陈晴

山田智和：我在日本大学的艺术学部学习摄影，一年级的时候模仿森山先生买了GR的袖珍相机。

森山大道：那可是台相当好的相机。

山田智和：感觉可以“侵入”那些像小巷一样狭窄的地方，很新鲜。而且，因为不能变焦，必须拉近和被摄物体的距离，因此与被摄体的关系很重要，自己必须要向前迈出一步，就会有很多新的发现，这也是从森山先生的照片中学习到的。

森山大道：因为我几乎是不看取景器来拍照的，都是些像偷拍一样的照片哦。（笑）

山田智和：所以，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是一种冲动？

森山大道：在我看来，带着相机走在街上的时候，夸张来说，全身就像变成了传感器，因为不是在等待拍摄某个画面，所以要不停地走。这样的话，拍照的欲望和其他难以言说的心情就会和街道交叉，或者擦肩而过。那个瞬间，总觉得是受到某种洞察力的指使去拍照，就是这样的感觉。

山田智和：我很憧憬这种感觉。比起准备好的场所，我觉得能以那种不顾一切的野性来拍照是最好的。

森山大道：就像在电影中镜头的部分很重要，在街头摄影中，步法很重要。那种渐渐从自己的思考中显露出的对肉体和身体的反应，是来自感官的某种东西。

山田智和：那不加入主观意识……

森山大道：这样就不行。关于拍照，我认为只是将视线移动到取景器里，这是极其主观的、动物的行为。尽管如此，在那短短的一瞬间，自我记忆之类的各种东西都会浮现出来。最后，当我在思考在这里拍摄这个的理由，我一直觉得是因为在我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

山田智和：我也是偶尔在小巷里走着，觉得这个地方就是我想要拍的地方，这种冲动无法用言语来说明。如果它能反映我的记忆和我迄今为止的生活的话，这会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森山先生在拍照时，什么时候最让您沉迷其中？

森山大道：我走在街头的时候，会有一个瞬间，突然浮出什么东西。在这种时候就会沉醉其中。你呢？

山田智和：拍摄时，按下REC按钮将风景用相机框起来的时候，红色的圆圈亮起来的时候。我非常喜欢隔着那个红色的圈和取景框看街道和人。现在，那种瞬间对我来说如同找到宝物，想要尖叫的那种喜悦。那也是我的感情里最朴素的瞬间。

森山大道：是一个幸福的瞬间。我觉得我的浮出感和这种感觉也很相似。

山田智和：森山先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街道的？

森山大道：大概是从上了小学一个人走的时候开始，我沉迷于那些百看不厌的橱窗模特和电影海报。从昭和20年代开始，还有那种在街上静坐示威的大叔呢（笑）。那时候还会一起坐下聊聊天。即使是现在，在新宿一看到静坐示威的大叔，还是想要拍他们。小时候，会把口琴放在口袋里上街，现在只是把它变成了相机而已。山田先生是在新宿长大的吗？

山田智和：小学时经常和朋友骑着自行车去新宿打游戏。

森山大道：真好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