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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内的摄影仅仅是一个背景墙的切换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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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实验室

Exhibition：A World of Its Own:

Photographic Practices in the Studio

（MOMA 2014）

当我们在谈论摄影工作室时，我们在谈论什么？一个背景墙的切换之地？一个身心的休憩之所？相较于街头摄影的广阔天地，工作室内的摄影是否又有其更多的可能性？它是否值得被书写？值得被呈现？

事实上，许多改变摄影史的媒介实验都是艺术家们在工作室内创造出来的——他们不仅将工作室作为一个拍摄照片的物理场所，而且在很多情况下，工作室还是一个决定概念框架的空间。2014年，MOMA针对工作室在摄影史中扮演的角色展开了调查。其中，涵盖了从摄影术的发明之初到现在的大量例子。

工作室是发现和意义创造的场所，是存在于时间之外的空间，艺术家们在此“迷失”。正如20世纪中叶著名摄影师Man Ray所说：“走进Constantin Brancusi的工作室，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1935年，当May Ray通过一个银球的反射拍摄他的工作室时，他称它为「未来的实验室」（Laboratory of the Future）。五年后，当现代艺术博物馆(Museum of Modern Art)设立摄影部门时，它很可能考虑过同样的名称与想法。当一位新的首席策展人重新在六间展厅中悬挂作品时，人们期待得到新的启示——摄影将何去何从？

Man Ray (American, 1890-1976)

Laboratory of the Future,1935

2013年，来自法国的Quentin Bajac离开了蓬皮杜艺术中心（Center for Pompidou），成为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摄影部的首席策展人。作为MoMA历史上的第一位非美国籍摄影部的负责人，Bajac面临的首要挑战之一就是如何重振该部门的标准展览项目，即每年都会重新展出的永久收藏。

在Bajac看来，这是一个多元化的时代，不同的媒介正以惊人的速度发展，展览不应该是对经典作品的泛读，而是另辟蹊径，平衡新旧事物，开创新的历史解读方式。

A World of Its Own: Photographic Practices in the Studio（2014）是Bajac在MOMA策划的第一个展览，也是针对永久收藏的一个集体展览。展览标题“A World of Its Own”来源于作家Virginia Woolf关于女性独立的著名书籍《A Room of One’s own》。显然，这次展览大胆地将“工作室摄影”和“街头摄影”区分开，忽略外部世界的景观、城市、战争、重大事件。它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室里拍摄的照片上，追溯摄影作为一种媒介从诞生到现在的发展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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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Bruce Nauman, Composite Photo of Two Messes on the Studio Floor ,1967

2.Uta Barth, Sundial (07.13),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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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Geta Brâtescu, 'The Studio. Invocation of the Drawing'

(L'Atelier. Invocarea desenului), 1979

2.Charles Sheeler, Cactus and Photographer’s Lamp, New York,1931

在这里，摄影作为一种媒介有了它自己的世界。来自90多位艺术家的180余件作品按照工作室的用途被划分：The Studio As Set（场景）、The Studio As Stage（舞台）、A Neutral Space（中立空间）、Virtual Space（虚拟空间）、The Studio, From Laboratory To Playground（实验室和游乐场）。

在展览的逻辑中，工作室的这些功能并没有随着摄影的发展而演变，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延伸。通过对摄影师工作方式的关注，强调了摄影作为一种媒介的丰富性和复杂性。这一点尤为重要，特别是在这个社交网络繁荣的时代，大多数人都不会过多思考摄影。人们看待摄影，就像在印象派和抽象派出现前人们看待绘画一样：摄影是一种媒介，它的目的是向我们展示已经存在的东西——即使我们往往通过滤镜来使用它。

The Studio As Set 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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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Barbara Kasten, Construct I-F,1979

2.Francis Bruguière, 'Light Abstraction' ,1925

3.Elad Lassry, Nailpolish,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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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Barbara Kasten, 'Construct NYC 17' ,1984

2.James Casebere, Subdivision with Spotlight,1982

然而，选取一种媒介（比如绘画或摄影）并将其发挥到极致，也是一种成功——谁说照片一定是某物的照片？为什么不捕捉其它的元素，比如光，或做点别的呢？想象力可以如何运用媒介得以实现？

自从摄影术发明以来，摄影师们就一直在尝试这样激进的媒介实验，而且通常是在他们的工作室里，在那里创造出与墙外世界不同的现实要容易得多。

The Studio As Stage 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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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George Platt Lynes, Untitled,1941

2.Maurice Tabard, Untitled,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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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as Samaras, 'Auto Polaroid' 1969-71

展览包括罗马尼亚摄影家Geta Bratescu的一部名为《L’atelier》(工作室)的电影，这是MOMA最近收购的作品。在这件作品中，艺术家的想象力尽情奔放。她玩道具，把架子上的东西拿下来，把衬衫领子套在头上，像个动物一样嬉闹地走来走去。这部电影拍摄于1978年，当时的罗马尼亚被独裁者Nicolae Ceausescu所统治，电影制片厂是为数不多的艺术家能够自由发挥和探索想象力的地方之一。

Geta Bratescu, L'atelier（8mm Film）,1978

在这里，工作室充当了一个舞台，摄影师可以不再单纯地为镜头前的人拍照，而是颠覆人们的期望：从Julia Margaret Cameron的维多利亚时代的舞台造型，到Edward Steichen和Man Ray的超现实主义，再到Cindy Sherman的后现代主义，这些作品就像是一个集合——摄影师构建空间、利用道具和建筑模型创造出抽象的东西。

Julia Margaret Cameron, Madonna with Children，1864

Edward Steichen, 'Anna May Wong' 1930

Cindy Sherman, Untitled #131,1983

A Neutral Space 中立空间

理论上讲，肖像摄影也是工作室摄影的所有类型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种。工作室的受控环境为被摄主体营造了一个中立的空间，干净的背景墙使得图像更加引人注目。

因此，这次展览还呈现了Robert Mapplethorpe的赫尔墨斯。这张照片拍摄于1988年，它强调了这个人物的完美无瑕——在Mapplethorpe因艾滋病而堕落的背景下，显得更加引人注目。

Robert Mapplethorpe

Hermes，1988

同样，Carl Hoefert，内华达州里诺的一个失业的交易商，这是Richard Avedon 1980年代中期的“进入美国西部”系列中的一个形象。在这张照片中，Hoefert是一位穿着条纹衬衫和外套的老人，一头白发，满脸皱纹，他凝视着镜头，但仍然粗犷英俊。然而，画面背景并不是里诺，也不是美国西部，而是一个朴素的白板。这使得观众更清楚地感受到，这是个失业的交易商——一个没有家的人。

Richard Avedon, Carl Hoefert, 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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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Harry Callahan, Eleanor,1948

2.Imogen Cunningham, 'Cala Leaves' ,1932

3-4.Peter Hujar, 'David Wojnarowicz' 1981

5.Valérie Belin, 'Untitled' from the series 'Mannequins' ,2003

6.Josephine Meckseper, 'Blow-Up (Michelli, Knee-Highs)' ,2006

Virtual Space 虚拟空间

展览中，还有一些更为极端的实验，摄影师们甚至将工作室作为一个虚拟空间来探索。他们完全脱离了相机，把物体直接放置在感光纸上，并将其暴露在光线下。“对我来说，暗房是一个重新排列组合之地，那是我第一次接触摄影的地方，摄影不同于单纯的拍照。”Walead Beshty如是说道。

Christian Marclay, Allover (Genesis, Travis Tritt, and Others),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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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Thomas Ruff, 'phg.06', 2012

2.Man Ra, Rayograph,1923

3.György Kepes, 'Abstraction - Surface Tension #2' c. 1940

The Studio, From Laboratory To Playground

在短片“The Way Things Go”中，工作室成为了实验室或自由探索想法的地方。这是一个奇妙的短片，由Peter Fischli和David Weiss在1987年创作完成。片中有一个由火、轮子和爆炸物组成的危险装置，随着时间的推移，该装置在工作室中运动，正如艺术家的一次游戏。

Peter Fischli, David Weiss

The Way Things Go（30min）,1987

Barbara Morgan, Pure Energy and Neurotic Man,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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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renice Abbott, Focusing Water Waves, 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1958-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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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old Edgerton, 'Lead Falling in a Shot Tower' 1936

'Bouncing Ball Bearing' 1962/ 'This is Coffee'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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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man Signer

展览将工作室扮演的角色视为一个独立的空间：舞台、实验室、游乐场……这取决于摄影师的时间、环境、个人动机，以及对商业、艺术、科学的敏感性。通过对“幕后”文化揭示创作实验的奥秘，展现了摄影的另一种历史：工作室摄影在四壁内被创造出来，但与它更外向的对应物——街头摄影一样，具有开放性和创造性。

有些人可能会说，这些实验并不是“艺术”。但如果艺术是人类探索世界的一种方式，那么“未来的实验室”所提供的空间，可以让我们更彻底地探索和想象。

*本文编译自 Alissa Wilkinson《A Space in Which to Play》（2014）、 Loring Knoblauch 《A World of Its Own: Photographic Practices in the Studio》（2014）、 John Haber《Photography Objects》（2014）

MoMA（(Museum of Modern Art)）是当今世界最重要的现当代美术博物馆之一，与英国伦敦泰特美术馆、法国蓬皮杜国家文化和艺术中心等齐名。于1935年开始收集摄影作品，直到1940年正式成立摄影部，是美国第一个设立摄影部的博物馆。

Alissa Wilkinson：国王学院英语和人文学科的教授助理，《Christianity Today》的首席电影评论家和编辑。

John Haber：是居住在纽约的编辑和作家。于1994年创建了致力于艺术评论和艺术教育的网站HaberArts.com。

Loring Knoblauch：Collector Daily网站的创始人和出版商。20多年来，一直活跃于摄影艺术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