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 Can Do It! 三张画报看妇女节的演变

"We Can Do It——我们可以做到！”

这一风靡全球的形象，由美国画家霍华德·米勒在二战时绘制。画中的女性工人扎着红色波点头巾，身穿蓝色制服，堪称是非常“美国国旗”的配色。如今，海报被印在冰箱贴、杯垫等各种人们能想到的物件，被华盛顿邮报称为“最被过度曝光的纪念品”。美国Clorox公司推出的清洗剂广告中，商家更是为女性左手戴上瞩目的婚戒，标语为”拥有把任何东西洗干净的力量”。

类似的挪用并不少见，而如果要把它们上升到对某种精神图腾的“亵渎”，甚至对女权运动的调侃，大概有待商榷。事实上，原版海报的意图和起源，或许并非人们所想象的那样。

1943年，受雇于西屋电气公司的画家霍华德·米勒根据公司要求，绘制了这一虚构的完美女性形象——“铆工露丝” (Rosie The Riveter)。露丝勤劳能干又肯吃苦，兼具一个好工人和好母亲的所有美好品质。海报以露丝的口吻为女性工人打气，用爱国主义提高工人的积极性，避免她们在恶劣的条件下爆发工人运动。而作为一种宣传手段，它确实起到了卓越的成效：当时的美国女性绝大部分仅仅只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家庭主妇，却在战争中构成了整个军队人数的10% ，其他人则在大后方完成了几乎所有的生产任务，还要兼负责照料孩子——女工们便是在这样的形势下连夜工作，制造出必不可缺的战争和生活用品。她们需要海报上的“露丝精神”来撑过这样的岁月。

而从历史层面来说，妇女节的起源与露丝海报或许恰恰相反，因为它充斥着反战、罢工、抗议游行等关键词。早在二十世纪初的美国，社会主义党全国妇女委员会成立，并决定自1909年起，将每年二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天定为“全国妇女节”，专门用于组织大型集会和游行。后来由于一战的爆发，工人运动组织逐渐消亡，各国左翼运动沦为一盘散沙，德国1914年举办的妇女运动（海报如下）更是遭到了被禁止的命运。

转机出现在1917年的俄国。2月23日（格里历3月8日），俄国女工大规模走上街头抗议。她们毫不畏惧地面对警察的枪口，要求沙俄政府退出战争，“让士兵们平安回家、让孩子们吃上面包。”这次抗议成了“二月革命”的导火索。仅一周后沙皇退位、罗曼诺夫王朝终结。妇女以她们的方式对不公平的社会做非暴力的对抗，并因此改变了历史。

从俄国开始，原本起源于美国的妇女节便仅在共产主义国家活跃。1922年在中国就有妇女节的庆祝活动，人们走上街头，争取女子应有的权利，包括放脚、剪发、放胸。民国女性的穿衣，受到如今许多人难以想象的多种限制：1920年的上海政府曾经贴出公告，如果看到露出小腿和手臂的女子，可以当场逮捕惩办。1927年的广州，超过两万五千人参加游行。直到3月底，各大城市里的女子都纷纷上街游行，女子维权运动此起彼伏。迫于压力，南京政府于当年通过了一项法案，“严禁女子束胸，如果被发现仍束胸，则处以50块大洋以上的罚金。”束胸这项危害健康的传统得以结束。可以说，在多个时空的多个瞬间，妇女节都发挥了历史上重大的意义。

如今，拥有“我们可以做到”标语的海报，依然会给很多人带去力量。无论是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时以一种或柔韧或顽强的力量抗争，我们可以做到；在危机来临时变为我们从未想象过的自己，我们可以做到；我们也可以做到，在和平年代里思考过去的人们曾为此付出的代价，并从心底里感谢那些，曾经相信自己可以做到的她们。

参考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