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剧全无搞笑，看TA的观众却一直在笑
戏剧是什么？
有人说，戏剧是造梦的艺术。
有人说，戏剧是“对话”的艺术。艺术舞台上的对话，触动与真实生活的对话。
如果这个定义成立，很显然，喜剧《蒋公的面子》会属于后者。
这部剧激起最大浪花的时候，大概是2012年底至2013年。彼时，喜剧《蒋公的面子》在校园里引起了巨大反响，并在这样的契机下走向社会，在多个城市进行公演。
从那时开始，《蒋公的面子》得到了全国各地文化界和知识界的追看及热议。更有趣的是，舞台上演的是知识分子“互怼”，而舞台之外，也是如此。
《蒋公的面子》的剧评文章，犹如一场议论接力赛，大家从自己的专业角度出发，展开论述，进行着“批评”与“反批评”。
2013年2月，吕效平：一个文化事件——关于喜剧《蒋公的面子》，《扬子江评论》
2013年5月，郭晨子：“面子”——《蒋公的面子》引发的上海讨论，《戏剧文学》
2013年5月，李建平：话剧《蒋公的面子》激起的“涟漪”，《戏剧文学》
2013年5月，杨光：《蒋公的面子》及其“历史使命”，《戏剧文学》
2013年7月，王汀若：《蒋公的面子》：低级对话剧，《戏剧文学》
2013年10月，朱光：《戏剧应如何表现特殊历史时期》，《新民晚报》
2013年12月，杨光：再论《蒋公的面子》：一部并不低级的对话剧——兼与王汀若博士商榷，《戏剧文学》
2016年1月，吕效平：是历史的真实性还是当代的真实性——话剧《蒋公的面子》与上海，《上海艺术评论》
2016年1月，《名副其实的戏剧批评在中国依然稀缺——为朱光女士一辩》，宫宝荣，《上海艺术评论》
……
虽然在这场话语角逐中，免不了观点的激烈碰撞，但也正是这样热闹的讨论场面，可以看到《蒋公的面子》在当下剧坛的神奇之处。
为什么《蒋公的面子》可以收获如此高的关注度？
在原版导演吕效平写的《启蒙与诗 ——谈喜剧<蒋公的面子>》中，或许能够找到答案：
《蒋公的面子》是我们与当代中国大学的对话，是我们与当代中国戏剧的对话，更是我们与自己，与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的对话。
历史扑朔迷离，戏剧真实无比
《蒋公的面子》的故事源自南京大学一则流传已久的轶闻：时任中央大学（南京大学前身）校长的蒋介石请三个教授吃饭，居然有人不愿赴宴……
为了完成吕效平导师布置的命题作文，温方伊熟读了30多本民国时期的著作，在图书馆查阅了几十万字资料后，大概还原了真实存在的故事背景：
上世纪40年代以前，南京大学的前身“国立中央大学”，是国内规模最大、系科最为完备的综合性大学。1937年，“中央大学”西迁至重庆。《蒋公的面子》便发生在1943年，原校长顾孟余辞职，蒋介石出任中央大学校长时期。
资料记载，顾孟余辞职有一部分原因是与蒋介石发生矛盾。蒋介石在重庆找大学校长训话，大学校长们不吃这一套，而顾孟余索性不来开会。在其他矛盾的激化下，顾孟余一怒之下辞职不干了。
顾孟余离开中央大学，引发了师生的轩然大波。于是蒋介石提出，像军校一样，所有各大学一律由他来出任校长，另派教育长到各校实际主持校务。1943年5月，蒋介石正式出任中央大学校长。
然而，教授们却不好对付，有人质疑：军人出身、在学术上没有任何造诣的蒋介石，能否胜任中大的校长？蒋介石在此情境下，邀请中文系的教授吃年夜饭，试图笼络关系。
根据传说，蒋介石请吃饭的三位教授中，有著名的古典文学家陈中凡（时任道的人物原型），以及一心向学，不问时事的胡小石（夏小山的人物原型），第三位究竟是谁，并没有人知道。
然而，在继续寻找历史的蛛丝马迹过程中，温方伊发现，从历史真实性来说，这个故事有些站不住脚。
首先，时间线索上分析，1943年陈中凡根本不在中央大学，且蒋介石要来中大做校长的消息传来时，年已经过完了。请吃年夜饭一说，依据不足。
此外，据中文系老教授董健回忆，陈中凡和胡小石都从未提过赴宴一事。
至此，蒋介石到底有没有请南京大学中文系的三名教授吃饭，并没有最终的定论。
不过，这个历史谜团反而让编剧温方伊松了一口气，毕竟写自己祖师爷的故事压力太大。不受历史真实所拘束，温方伊开始了更自由的创作，把目光放到了“知识分子一个永恒的困境”。
《蒋公的面子》中，第三位教授卞从周是虚构的，蒋介石请吃饭的故事可能也从未发生过。
然而，正如剧评所说的：《蒋公的面子》中的情节比真实发生过的历史更具有“真实性”。（徐兴无评《蒋公的面子》）
吕效平也强调过，这个传说的真实性是属于当代的。
“重要的并不是历史上真有过‘邀请’和‘纠结’，而是我的老师和同事们对这个传说越来越浓的兴趣。历史上许多事情被忘记了，另一些事情却被清晰地记忆下来，甚至被捕风捉影地虚构出来，这都是当代人的意识与潜意识在发生作用。对这个传说的兴趣的增长实际上来自于教授们对自己当下生存环境的失望和对自己主观精神状态的反思。”
全无搞笑，观众却一直在笑
刚开始听说《蒋公的面子》，可能很多人都会以为是严肃的正剧，但其实这是一出绝对的喜剧。
《蒋公的面子》上演时，观众席总是笑声不绝。这种“笑”并非来自故事的无厘头，也不是因为语言的诙谐，而是集中在三个主角形象上。
剧中的三位教授的塑造无疑是生动鲜活的，他们即有知识分子的学识和态度，又各自带着有趣亲切的性格反差：
时任道仇恨蒋介石，认为“一个杀过学生的人来管教育，简直胡来”，但他嗜书如命，想借蒋的力量运回自己远在桂林的藏书；
夏小山洒脱自由，是个十足的吃货，遇到藏书被炸的消息，到渡口吃两碗牛肉面，“回来就神色自若、行动如常了”。在学生面前不承认蒋校长的夏小山，听到宴会上有火腿烧豆腐，态度似乎也没那么决绝了；
卞从周是三人中与权贵走得最近的，但深陷现实主义的他并不想被人冠以“爪牙”之名，于是用麻将施展劝说之术，试图拉上其他两人一同赴宴。
人物的喜剧性，在《蒋公的面子》里是一种怎样的效果呈现？
这里有必要摘录一段知名剧评人水晶的评论：
《蒋公的面子》堪称是一部真正有养分、有氧气的喜剧，它所引发的每一次笑声，都不是由挠痒痒式的简单搞笑或低俗包袱所带来的。
它的笑，是思考后的笑，是会心的笑，也是一种观众心灵与舞台角色真正相互理解后的笑。
这种笑，比悲剧还要有力。
喜剧《蒋公的面子》广州站
2020.5.15-2020.5.16
广东艺术剧院
*部分配图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
*参考资料：
中国周刊：《蒋公的面子》走红记https://news.ifeng.com/shendu/zgzk/detail_2013_05/07/25030308_0.shtml
《上海艺术评论》：是历史的真实性还是当代的真实性——话剧《蒋公的面子》与上海（作者：吕效平）
戏剧侠：一个特别好看又有很多撕逼八卦的话剧：《蒋公的面子》
广东艺术杂志：启蒙与诗 ——谈喜剧《蒋公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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