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期开始,我们将通过艺术家专题和文献专题,梳理中间美术馆展览“动情:1949 后变局中的情感与艺术观念”。本篇推送将谈及三位艺术家:倪贻德(1901-1970)、吴大羽(1903-1988)、梁锡鸿(1912-1982)。这三位都经历了中国现代主义艺术运动的萌芽期和转型期,都曾任教于中国最早的几所美术学院。国破家亡的年代缺乏个人发展的稳定环境,供艺术发挥的余地也少之又少。1949 年后,苏式写实主义无出其右,那些与新中国文艺路线不尽相同的艺术家,或被迫游离于大局之外,如吴大羽;或改弦更张重登舞台,如倪贻德、梁锡鸿。

展厅一层

展厅三层
从 20 世纪初始,中国社会就不可避免地要面对各种 “新旧” 之思的时代命题。梁锡鸿出生于 1912 年。这一年是民国元年,孙中山组建的中华民国政府宣布以公历取代农历,努力与世界各国接轨。同时,为了缓解这一变更给各行各业带来的不便与混乱,在历书中保留了节气与农历记法。而西方绘画,最早自 19 世纪末随传教士进入中国。到了 20 世纪的一战前和二战中期,从日本和欧洲留学归国的新青年又把西欧的现代主义绘画带到中国。吴大羽、倪贻德和梁锡鸿都属于在二战期间留日留法的新锐人士。
梁锡鸿出生在广东一个乡绅家庭。1929 年,他考取广州市立美术学院国画系,结识了西画导师倪贻德,后因参与学潮运动被学校开除。1930 年,他跟随导师转学至其就职的上海艺术专科学校。在校期间,梁锡鸿接触了由倪贻德和旅法回国的画家庞薰琹、翻译家傅雷共同成立的画会“决澜社”。“决澜” 意为 “力挽狂澜的决心”。1932 年,倪贻德在上海美术刊物《艺术旬刊》上发表《决澜社宣言》:
“环绕我们的空气太沉寂了,平凡与庸俗包围了我们的四周……我们承认绘画绝不是自然的模仿,也不是死板的形骸的反复……我们厌恶一切旧的形式、旧的色彩、厌恶一切平凡的低级的技巧。我们要用新的技法来表现新时代的精神。二十世纪以来,欧洲的艺术突现新兴的气象,野兽群的叫喊,立体派的变形,达达主义的猛烈,超现实主义的憧憬……让我们起来罢!用了狂一般的激情,铁一般的理智,来创造我们色、线、形交错的世界吧!”
倪贻德的主体性明确,他不把自己视为西方的附庸。比如他认识到,现代西画解决了画面繁琐、复杂和平板等弊病,可以更为率真地表现作者的情感,“线条” 是最直接的表现形式之一,而中国绘画长久以来也十分注重线条。
“决澜社” 画会一共举办过四次展览,参展过的艺术家包括:庞熏琹、倪贻德、方干民、林风眠、刘海粟、王悦之、吴大羽、王济远、周多、周真太、段平右、张弦、阳太阳、杨秋人、丘堤、陈澄波、梁白波、陈抱一、邓云梯、傅雷、关良、梁锡鸿、司徒乔、卫天霖、许幸之、丁衍庸、赵无极、李东平、赵鲁、曾鸣、李仲生。这些名字中不少频频出现在中国现代美术史中。
梁锡鸿只参加了 “决澜社” 的第一回展。1932 年,他赴日学习西画。1934 年,他与李东平、赵兽等人在东京成立了 "中华独立美术协会"。1935 年,他们先后在广州和上海举办展览,效仿西方的超现实主义绘画。
吴大羽与倪贻德是同辈人,在 20 年代留学法国期间,他也与画家林风眠、林文铮、蔡威廉等人参与创办 “霍普斯学会”(后改名“艺术运动社”),学习西方新艺术运动的风格与思想。1927 年,他回国参与创办杭州国立艺术院,并担任西画系主任教授,任教直至抗战爆发。
上世纪 30 年代,中国现代主义艺术运动开始萌芽,但曲高和寡,无论是“决澜社” 、"中华独立美术协会",还是 “艺术运动社”,影响力都十分有限。一方面,在短短 20 年里,人们对现代艺术审美无法适应。傅雷曾评论:“多少青年,过分地渴求着 ‘新’ 与 ‘西方’,而跑得离他们的时代与国家太远!”。另一方面,成就艺术家的社会环境还远未成形。1937 年全面抗日战争打响,这些社团的成员们也都各奔天涯。
1949 年后,三人的艺术道路则更为曲折。接受苏联教学体系培训回来的老师成为了油画系的主导。现任中国美术学院油画系教授、曾任倪贻德工作室助教的金一德(1935- )感慨说到:“现在看来是很滑稽的,但那时候认为他们 (留法、留日老师) 不会画油画。因为他们的油画与苏联的油画不一样。苏联的油画可以把人画得很像,很深入,可以画历史画、领袖画。而留法、留日的老师主要是野兽派和表现主义。所以人们认为他们不会画油画。现在看来,他们的画绘画性很强,水平很高。”
吴大羽曾是吴冠中、赵无极、朱德群的老师,在新中国后退居体制边缘。1950 年,杭州国立艺术专科学校解聘了吴大羽,理由是 “艺术表现趋向形式主义,作风特异,不合学校新教学方针之要求……。” 在此后近 40 年里,吴大羽守住自己的艺术初心,是少数坚持不懈的现代主义分子。
另一边,出于种种原因和经历,而立和不惑之年的梁锡鸿和倪贻德都不再热衷于现代派艺术,转向写实风格。1948 年,梁锡鸿发表文章《超现实主义的商榷》,里面写道:“要站在大众的立场上,重建新的本质作品……发掘人民大众的语言,感受人民的感情,了解人民的心理……完全融化在人民这大洋里面。” 尽管如此,梁的笔下大多是水彩和风景画,这类作品也不属于社会主义美术的主旋律。他的创作退居主流视野之外,直到近些年才被艺术界重新挖掘出来。

梁锡鸿,《春雨》,1955年,纸本水彩,32×26.5厘米,作品由艺·凯旋画廊惠允

倪贻德,《小城街头》之一,1950年,纸本水彩,24×36厘米,作品由艺·凯旋画廊惠允

倪贻德,《江边小镇》,1960年,纸本水彩,32×34厘米,作品由艺·凯旋画廊惠允

吴大羽,《无题241》,约1950年,纸本蜡彩,26.6×19.2厘米,作品由势象空间惠允

吴大羽,《无题175》,约1950年,纸本蜡彩,39.4×27.8厘米,作品由势象空间惠允

吴大羽,《无题327》,约1960年,纸本彩墨,14.1×10.8厘米,作品由势象空间惠允
线上展览进行中!
“2020春季·Collect+艺术周”在“Collect+”小程序平台举办线上展览,中间美术馆准备了一场“2019年展览回顾”展,重新带领大家回看过去一年我们所做过的四个重要展览,从中也可看出我们一贯的研究脉络。欢迎点击下方小程序前往观看:
根据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工作需要,为避免人员聚集引发交叉感染,中间美术馆最新展览“动情:1949后变局中的情感与艺术观念”延期开放,恢复开放时间将根据疫情发展情况另行通知,敬请留意官方平台公告。中间美术馆祝愿大家健康平安!
In line with recent efforts to contain the new coronavirus and to protect the health of our staff and visitors, our latest exhibition Community of Feeling: Emotional Patterns in Art in Post-1949 China will extend our Chinese New Year closure period (originally January 20-Feburary 4). We will make another announcement on our official platforms when the museum is set to reopen. Beijing Inside-Out Art Museum wishes you all health and pea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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