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图 | 《我憎恨人但我爱你》——aaajiao（徐文恺）

《我憎恨人但我爱你》，aaajiao（徐文恺），单频彩色有声影像，25'04''，2017年。

“现在的我或许可以大言不惭地讲我是一个艺术家，但在这样一个身份之前，我首先是以一个计算机和互联网用户的身份来定义自己的。因为除了作为人的一个属性之外，我觉得我的第二属性其实是用户。”

——aaajiao

aaajiao（徐文恺）出生于1984年，某篇反乌托邦小说杰作标记的年份，也是中国经历了计算机巨型机到微型机转换，逐步走向普及的年份。和众多的80后类似，少年时代的徐文恺（那时还没有aaajiao）得到了自己的第一台联想牌个人计算机，并很快通过拨号方式连上了互联网。然后他有了自己的网名，以aaajiao的身份活跃于互联网。他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自己作为用户（user）的身份。

他的很多创作都围绕着计算机和互联网带来的身份焦虑和人机交互后突出的幻想和背离的现实。这些思考并不艰深，放到恰当的语境中来看，几乎能引起我们每一个人的共鸣。只要是选择与时俱进的生活方式，不由自主地和日益结构化、模块化的互联网系统发生关系的人，都能代入自身。"客人的到来：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馆藏展"中，aaajiao的大画幅单频影像《我憎恨人但我爱你》亦是这样的作品。

影像以电脑桌面为主画面背景，短片出现了两位赛博格（cyborg）：一是典型科幻影视造型的仿真机器人，呈现的是亚洲女子的面貌；一是由无数重叠窗口构成的生物电脑，不断以莫比乌斯带的形态作为轨迹出现对话窗——持续进行机械、呆板、反复的对话：“……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吗？”、“你看我像真的吗？我希望是的……”、“我憎恨人但我爱你”……

这套关于科技、社交和孤独的经典科幻范式，不仅在今天社交媒体的生活中得以应证，也在用户和日益人性化的操作系统之间重新界定人际情感的疆域。作为用户，在机械的操作中，逐渐失去自我和表达感情的机会，也是潜在的危机。在计算机过往加速发展的3/4个世纪，人类早已习惯自身作为中心的视角，作为创造者、操控者，我们习惯于“以人为本”的动机。层出不穷的科学和技术革新增强了我们的体验，也成就了我们的时代。

然而在底层逻辑发生改变的时候，区块链等技术进入到我们的视野，去中心化成为趋势。进一步的追问，“人”这个中心是否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成为了可以被剔除的部分。我们认为所有被创造出来的东西都是为人的思想、行为、感情而服务。事实是否果真如此，值得深思。倘若在自由罗织起来越发宏大的穹隆下，人逐渐走向可有可无，那么被仿生技术、机器学习，甚至被赛博格替代以及被边缘化的未来所带来的巨大失落，离我们并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