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图 | 《伪装》——杨振中

《伪装》，杨振中，5 频彩色有声影像装置，3D 打印面具，2015年。

“我觉得观众的介入是很重要的，如果没有观众，作品相当于不存在。”

——杨振中

50张3D打印的面具，从纸箱的泡沫塑料中被取出，光影为它们的表情增添了一丝暧昧，然而明暗也不足以给它们增添多少喜悲，它们是淡漠的，沉默无语地在那里。这些就是影像作品《伪装》工人们所佩戴的、依据他们本身相貌所复制打印出来的面具。

人的面部构造说来的确是一门精确细腻的艺术，面具的原型主人们是流水线上的工人，可这些面具的眉梢嘴角却完全不是流水线制造可以还原的。但它们又似乎是如出一辙的标准化作品：纯白的肤色、几近空白的表情，真实却又僵硬，都传达着耐人寻味的情绪。名为“伪装”，然而“伪装”起来的意识又仿佛呼之欲出。

《伪装》的影像在五个屏幕上同时播放，多重视角再现杨振中所截取到的工人的劳作场景。影像中工人们戴着根据自己面部轮廓特征制作出的面具，如常地进行他们日复一日的标准化操作。扑面而来密集化生产肃然的工作氛围，让人感受到些许严苛和冰冷坚硬。这是贴近他们生活真实的一种再现。惨白的面具又让一切充满了剧场表演的张力。无声的现实回响包围着进入到场景中的观众们，大家仿佛身临此境，沉浸体验到流水线的机械、枯燥。这种剧场观演的状态和影像中呈现出的工厂节奏形成反差和荒诞之感。

3D打印面具作为部分展品实体，由另一方面补充了这件作品的涵义。静态的展品更适合观众端详细节和发现信息：这些面具的背面都标注了所有者的姓名和编号，工人们通过标注来认领属于自己的面具。当他们作为饰演自己角色的“表演者”时，这一张张面具毫无疑问变成了“道具”。但在集体中的个人意识也通过这些“道具”——细节各异的面具而被强调。被动的工作和主动的表演在同一时空发生。他们在刻意的表演中，得以保全自己的个人意识和特征。却又通过色调齐整与真容完美熨帖的面具和熟稔的动作而成为“大多数人”，和机械继续着和谐乃至人机不分彼此的协同劳作。其中隐含的身份焦虑引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