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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舞动吧！感受身体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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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世界舞蹈日，

你们跳舞了吗？

欣赏优美的舞蹈会使人愉悦。但如果换个角度思考，我们变成表演者去参与一个演出，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对于这个问题，偶发艺术的兴起或许会给我们一个很好的回答，且听本文细细分解。

(1)The Current,MarinaAbramović,2017,Single channelvideo,(color, no sound),© Marina Abramović

1. 偶发艺术（Happening Art)，它在说什么？

如果你从未了解过什么是偶发艺术，那么我们先看偶发艺术的一个小片段吧！

假设你被邀请来到了一家画廊，在那里你看到了用木条和半透明的塑料薄膜所分割成的三个小房间和一条走廊，在每个房间中都有颜色各异、明暗不等的光源以及各类招贴，还有椅子供你休息。

这时候，有人过来分发小卡片，上面写着日常生活都可能发生的事情，例如朗诵、行走等等，你必须要在一定的时间内依次参与不同房间的不同活动。然而这些活动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和联系。

(2)18 Happenings in6 parts,1958,Allan Kaprow,© Allan Kaprow

这些片段源于偶发艺术史上第一个展览《6个部分中的18个偶发事件》（阿伦·卡普洛 Allan Kaprow）。此次展览很好体现了偶发艺术的非刻意性、无目的性，与艺术家所传达的艺术与生活相类似的观点正好吻合。而这样的偶然性还表现在偶发艺术仅存在于一次性、不可重复。

(3)SingingSculptures,Gilbert & George,1969, © Gilbert & George

"一个偶发事件，并不像舞台演出，它可以在超级市场里出现，也可以出现在奔驰的公路上，也可以在一堆破乱下出现，也可以出现在朋友的厨房里，亦或者是立即出现，亦或者是相继出现。假若它们相继出现，时间也许会拖长到一年多。偶发是指按照计划表演的，但是没有排练，没有观众或者没有重复。它是一种艺术，而且似乎是更接近生活的艺术。" 行为艺术的主要代表之一阿伦·卡普洛（Allan Kaprow）如是定义偶发艺术。

也正是因为其特殊的定义，我们可以简短地概述偶发艺术为：艺术家在特定的时空条件下，有效设计促使参与者做临时生发的各种姿态及动作，以展示一定的艺术创造观念的艺术形式。它是由艺术家用行为构造一个特别的环境和氛围，同时让观众参与其中的艺术方式。

(4)如何向一只死兔子解释绘画,1965,Joseph Beuys © Joseph Beuys

2. 偶发艺术等同于行为艺术？

“我经常在公众面前进行行为表演。我把工具和方法交给观众，他们不得不自己亲身去体验。我的工作只是进行调和，就像指挥家一样。” 行为艺术之母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Marina Abramović）如是评价她眼中的行为艺术。她在表演时总是将自身的精神隔离于身体以外，以新的角度去观察表演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

在《6个部分中的18个偶发事件》中，艺术家把行为、影像等融合在一起，以创造一种奇特而迷人地效果。它所主导的艺术有别于当时主流美学所倡导的永恒凝固的美，而是一种偶然的、活生生的艺术，主要强调观众的参与和创造。这样的方式迅速吸引了那些不安分的艺术家们，最后逐渐发展为范围更广泛的一种艺术样式——行为艺术。

(5)Cut piece,OnoYoko,1966,© Ono Yoko

而"行为艺术"这一词最初是60年代由美国的一些艺术家提出的，专门用来描述当时发生的一些活生生的事件，比如新潮（fluxus）音乐会、事件艺术(event)、身体艺术（body art）等，发展到后期，它被广泛用于描述艺术家所进行的"活"的表演和行为。行为艺术在形式上虽然源于偶发艺术，但本质上才是与观念艺术的思想理念及哲学基础更为密切相关。

行为艺术源自观念艺术的两个信条：① 艺术就是观念；② 艺术无法售卖。在这两个观点领导下，行为艺术更是成为反对博物馆体系和现存艺术机构和制度的强有力的号角和武器。

由于行为艺术所具有的艺术家本身的自传性，会使得观众从作者的角度理解作品，并且与观众自身经历结合，从而衍生出每人独一无二的体验。这样仅存于思想层面的艺术它体现在行为之上，却无法用金钱衡量其价值。

(6)Allan Kaprow,A Spring Happening,1961

偶发艺术并不等同于行为艺术，两者虽然表面上形式类似，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本质。但是艺术家选择这一艺术形式都是怀着某种基本相同的心理：对于业已成型的各种艺术样式，以及对于创造性活动的社会限制十分不满，才决心将他们自己的艺术直接带到公众面前。

偶发艺术的表演通过创造一个特定的环境和氛围，让在场的观众进入一种由声音、动作、情感乃至气味等组成的复杂情境之中。它并不向观众提供情节以及人物性格的构思，而是将一连串的强烈刺激轰炸般扔向观众，迫使观众对此做出反应，从而成为引起观众思考的一次机缘，也是成为他们"觉悟"的一个机会。艺术最隐蔽也是最吸引人的一点，就是在难以查觉的观看过程中，偷偷改变了普通人看待世界的角度和标准。

(7)Breaking throughmany paper screens,Saburo Murakami,Tokyo,1956 © Saburo Murakami

阿伦·卡普洛（Allan Kaprow）的《庭院》之类的作品本质就是这样。表演者骑着自行车，在高台上缓缓地兜圈子，往复进行。若是你碰巧在场，恭喜你！你碰巧参与了一次偶然的艺术情境。

行为艺术以一种相对激进的态度，直接反对艺术上的陈规陋习或既定的传统，这样的态度使行为艺术成为了20世纪艺术发展中的催化剂。当某一流派达到其发展的顶峰或陷入理论和创作的困境时，艺术家们转而利用表演行为突破原有僵局，寻找和展示新的可能性或发展方向和手段。

行为艺术有时也会与音乐舞蹈结合，进而碰撞出神秘的火花。伊夫·克莱因（Yves Klein）于1960年在巴黎当代艺术国际画廊创作了印迹画。展览现场在地上铺着一块巨大的画布，一些裸体模特全身被颜料涂成蓝色，在画布上肆意滚动并留下了她们身体的痕迹。同时，一个20人的乐队现场演奏克莱因自己创作的《单调交响乐》。这首交响乐只有一个单独的音符，持续演奏10分钟，间以10分钟的沉默。

(8)Artist Portraitwith a Candle,Marina Abramović,2013,Framed fineart pigment print,162.6 × 162.6 × 7 cm ©Marina Abramović

3.偶发艺术能为我们带来什么？

这一提问也可放在所有的艺术形式上，在面对当代艺术时，我们也会反思：为什么艺术不能是日常生活的一种进行时？为什么普通观众不能直接参与到艺术的过程中来，从而亲历一种生活中的艺术体验？

(9)伊夫·克莱因在HausLange重现的“空”展览上,1961,© 克雷菲尔德

伊夫·克莱因（Yves Klein）1958年在巴黎组织了一次空虚展览，展览内容是空白的展厅以及涂成白色的墙壁，门口还有警卫站岗。这样看似空乏的展览，却吸引了成千上万的参观者来看预展，这在当时引起了很大骚乱。艺术家巧妙地展出了"空虚"和"乌有"，挑战了对观众惯常的观看习惯和思维定式以及当时的博物馆制度。哲学家阿尔贝·加缪（Albert Camus）亦在在展览的留言本上写道："唯其空空，最富力量"。

回溯偶发艺术诞生到衍生出行为艺术的过程，我们不难察觉偶发艺术乃至行为艺术，都是为观念先行的实验艺术提供了最主要的舞台，同时也借助了表演这一行为探讨了舞台上观众与艺术家的关系。艺术创作可以不必依赖于物质性材料，而行为将会成为艺术家创作的材质，艺术家通过参与以及调和表演行为，将自己的观念近乎暴力般地轰炸观众的固有观念。

(10)Jackson Pollockat Work,约1950年,East Hampton,©Jackson Pollock

实际上，行为艺术是一种完全开放的媒介方式，它没有固定的规则和意旨，也排斥所有预先设定好的东西。行为的力量和优势在于它能纯粹而直白地打破人们强加给艺术的限制，因为它是自由飘荡的灵魂。这样的行为是一种艺术，但无法买卖。行为艺术家们都在致力于创造一个独立于商业上的画廊展览以外的新审美观。

偶发和自然，以及不确定性成为它的不是"特点"的特点。没有人能够控制发生的一切，艺术家只是为表演做了个漂亮的开头，以便它能去到人们深处的想法。这一特点使它显然有别于任何传统表演。舞蹈固然有着不可否认的魅力，但我们是否能将欣赏的眼光转换一下角度，去留意艺术家与观众们的盛情演出，或许这样我们才能发现艺术带给我们别样的美感。

Let's dance!

文／谢玉婷

图／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