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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首席艺评人谈诺亚·戴维斯（Noah Dav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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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戴维斯》展览现场

卓纳画廊纽约空间，2020

诺亚·戴维斯已逝

但人间继续为他的画作入迷

Noah Davis Is Gone;

His Paintings Continue to Hypnotize

英文原文载于《纽约时报》杂志

2020年2月6日

文/ 罗贝塔·史密斯

（Roberta Smith）

《纽约时报》首席艺评人

《诺亚·戴维斯》展览现场

卓纳画廊纽约空间，2020

艺术史上满是英年早逝的艺术家，他们给我们留下了未尽的创作。二十世纪就有许多这样的例子，包括宝拉·莫德森-贝克尔（Paula Modersohn-Becker，享年31岁）、埃贡·席勒（Egon Schiele，28岁）、鲍勃·汤普森（Bob Thompson，28岁）、伊娃·海瑟（Eva Hesse，34岁）、尚-米榭·巴斯奇亚（Jean-Michel Basquiat，27岁）。

二十一世纪则有画家诺亚·戴维斯，他的创作目前正在位于曼哈顿的卓纳画廊举办一场大型的美丽的展览。戴维斯因为一种罕见的癌症，于2015年8月在加州瓯海（Ojai）去世，当时他刚过32岁生日三个月。

诺亚·戴维斯与家人

戴维斯才华横溢、极富魅力，而且深谙如何凝聚人心，他在自己的艺术和生活中始终是一个兼收并蓄的人。他把家人和朋友聚拢在身边，而在创作中拒绝奉行单一的具象风格、或是以公式化的方式使用摄影图像。展览中的几乎每一幅画都各不相同，并且大多数都具有着在阐释与绘画意义上的开放性。你的双眼和意识能轻易地进入作品，在不同层次的笔触和叙事性的提示中漫游。你对这一切会感到某种意外的乐观。这些画也停歇于寂静之中，让我们放缓脚步、为之入迷。

戴维斯1983年出生于西雅图，据他的哥哥、电影制作人和录像艺术家凯西·约瑟夫（Kahlil Joseph）回忆，戴维斯在17岁时就拥有了一间自己的绘画工作室。他曾就读于库珀联盟艺术学院，但在毕业之前就离开学校，在2004年搬到洛杉矶，并且最早从2007年开始便在那里展出自己的绘画作品。随后开始在洛杉矶、纽约等地举行画廊个展。

诺亚·戴维斯（Noah Davis）

《无题（蓝色背景里戴高帽的男人）》，2010年

布面油画

15.2 x 15.2 厘米

作品正在卓纳双语线上展厅《立夏》中展出

2012年，他与身为雕塑家的妻子卡伦·戴维斯（Karon Davis）、哥哥凯西及其妻子、电影制作人昂叶·安研乌（Onye Anyanwu）一起，在洛杉矶的阿灵顿高地（Arlington Heights）创立了“地下博物馆”，那是一个历史悠久的非裔美国人和拉美裔人的社区。如他所说，他们希望在“步行距离之内”就为这个不太能接触到艺术的社区带来博物馆级别的优质艺术。尽管地下博物馆在2013年便已举办了第一场展览，但大多数知名博物馆直到2015年夏天才开始注意到它的存在，当时，地下博物馆与洛杉矶当代艺术博物馆达成了一项合作协议，整个合作诞生于海伦·莫尔斯沃斯（Helen Molesworth）的主持之下，她是洛杉矶当代艺术博物馆的时任首席策展人。两者合作的第一个展览是《月球之旅》，展出了南非艺术家威廉·肯特里奇（William Kentridge）创作的多部件录像装置，并且于戴维斯去世一个月后开幕。戴维斯还为合作项目提前计划了18个展览，其中的4个已经得到了实现。（今天，戴维斯的遗孀、哥哥约瑟夫和莫尔斯沃斯女士共同运营地下博物馆，并由梅根·斯坦曼（Megan Steinman）担任博物馆的总监。

诺亚·戴维斯与好友在布展现场

在卓纳画廊，戴维斯2014年创作的两幅梦幻般的绘画，似乎象征着高雅文化在公共服务不足的社区中的缺失。画作《里约镇：协奏曲》（Pueblo del Rio: Concerto）和《里约镇：蔓藤花纹》（Pueblo del Rio: Arabesque）有着岩石般的紫色天空，戴维斯在“里约镇”的一条人行道上分别放置了一台钢琴和六位芭蕾舞者，所谓“里约镇”是1942年在洛杉矶建成的一个大型住房项目，建筑师为理查德·纽特拉（Richard Neutra）和保罗·威廉姆斯（Paul Williams）。

《诺亚·戴维斯》展览现场

卓纳画廊纽约空间，2020

《诺亚·戴维斯》展览现场

卓纳画廊纽约空间，2020

整个展览本身就像一场家庭盛事。其中包括了戴维斯妻子所创作雕塑的示例，还有地下博物馆的两个微缩模型，其中放着不同展览的微缩版作品。你可以坐在Shelby George的家具之中，它们的设计师是戴维斯的母亲菲斯·柴尔德-戴维斯（Faith Childs-Davis），然后观看作品《BLKNWS®》，这是他的哥哥约瑟夫先生创作的一件非常有力量的双屏幕视频作品，用到了新闻广播的形式。其中还包含着大量非裔美国人——因此即是包括了美国式——的生活，并引发了各种各样的情绪反应。（它在去年夏天的威尼斯双年展上，也获得了人们的关注。）

戴维斯曾经说过，他更倾向于将自己视为画家而非艺术家，而展览呈现的27幅画作无疑是个明证——作品由莫尔斯沃斯女士挑选，并按照色彩进行排布和展出。戴维斯沉浸于绘画媒介之中，包括绘画的材料和它的历史，而且尽管他的作品看起来传统，但它们对绘画的主题、心理表达和绘画技法都做出了推动与发展。

诺亚·戴维斯（Noah Davis）

《无题》，2015

布面油画，81.3 x 127 cm

诺亚·戴维斯艺术遗产

马琳·杜马斯（Marlene Dumas）、吕克·图伊曼斯（Luc Tuymans）、彼得·多伊格（Peter Doig）和克里·詹姆斯·马歇尔（Kerry James Marshall）常被认为是他作品的前例，此外我们在这里还能看到他向休吉·李-史密斯（Hughie Lee-Smith）、爱德华·霍普（Edward Hopper）、马克·罗斯科（Mark Rothko）和德加（Degas）的致意，并且是以极其不寻常的组合的方式呈现的。戴维斯一幅2015年未命名的画作，似乎召唤出了德加在室内环境中对女性的描绘。戴维斯的画呈现了两个女性，她们在白色房间里的一张大沙发上倚靠着休憩。沙发后面挂着一幅让人联想起罗斯科的画，粉色滴水状的画作纹理，像是为两位女性的头部笼罩了一层熟睡的细纱网。它是戴维斯的杰作之一。

诺亚·戴维斯（Noah Davis）

《角色选拔》，2008

布面油画与丙烯，152.4 x 157.5 cm

Larry Sanitsky 收藏

诺亚·戴维斯（Noah Davis）

《华丽的错觉》，2007

布面炭笔与水粉，91.4 x 61 cm

Pinto/Franciosa 私人收藏，洛杉矶

戴维斯的目标之一是要“在正常情况下展现黑人”，不让人物受到受到枪支或药物的干扰。他经常这样进行创作。展览中的第一个展厅充斥着大量的黑白用色，作品《角色选拔》（The Casting Call）很难不让观众体察到其中那种心理上的不安与羞涩，对女性观众而言尤其如此：画面上，一群身穿白色泳衣和高跟鞋的女性站在黑白相间的方格地板上，她们双手举过头顶。在另一个以红色为关联主题的展厅里，作品《华丽的错觉》（Delusions of Grandeur，2007）描绘了一个在楼梯底端仰头向上的孩子，楼梯上铺着红色的地毯还有橘色的木质饰件。在顶部，一扇半开半掩的门里升腾起一团团闪闪发光的星尘，它们细碎微小，你很可能一开始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是一个独自在家而感到恐惧或魔法附身的孩子吗？或者两种情绪都有？而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诺亚·戴维斯》展览现场

卓纳画廊纽约空间，2020

诺亚·戴维斯（Noah Davis）

《玛丽珍》，2008

布面油画与丙烯，155.9 x 136.2 cm（含框）

Michael Sherman and Carrie Tivador 私人收藏

《玛丽珍》（Mary Jane，2008）是一幅与种族议题更相关的作品：一个身形瘦小的黑人女孩，穿着一双玛丽珍鞋站在一堵墙前，墙上覆盖着黑色背景下绿色、灰色和白色树叶翻飞滚动的图案。那也许只是墙纸，又或许是一片棉花地或者棉花地的壁画图——若画面里是个白人小女孩，观众很可能不会产生这样的联想。

细看之下还会发现《玛丽珍》的另一面。整幅画的背景由厚重并且卷翘的颜料渲染而成——就像葡萄藤或是波浪般的纹理——而女孩的白色衬衣和袜子，好像由画笔的末端刷出。作品的这种上色方式让人略感奇异，其粗粝的质感与小女孩光洁的皮肤和镇静的表情产生了尤其强烈的反差，也许“玛丽珍”是一个快要进入兔子洞梦游仙境的爱丽丝。

展览中有许多精彩的绘画，也为观众提供了与之互动的丰富层次。千万不要错过《无题（桦树）》，这幅2010年的作品有着苍白稀薄的背景，短促厚重的白色勾勒出枝干的部分，树似乎被一滩黑色的泉水所滋养着，但这片黑色看起来又像是个穿着黑衣的人。

诺亚·戴维斯（Noah Davis）

《白桦树》，2010

布面油画，艺术家装裱，138.4 x 92.7 cm

David Alan Grier 收藏

诺亚·戴维斯（Noah Davis）

《Isis》，2009

亚麻布面油画与炭笔，121.9 x 121.9 cm

Andrew Stearn 收藏，洛杉矶

戴维斯作品中最打动人心的部分，是他对女性持续地保持着敏锐，这在作品《伊希斯》（Isis，2009）中显得尤为突出。画里有一位尚未步入青春期的少女，她的身形像极了德加笔下的小舞者们，女孩穿着金色的衣服，身边还围绕着一片金色，她站在破旧房子外一处尘土飞扬的后院里。她可能马上要去参加一次游行会，又或者她很快会幻化成蝴蝶——或是一位年轻的埃及女神——然后振翅起飞。

作品里窗口处的黑色阴影，似乎还隐匿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形象：黑色中模糊地显出一个球体，像是一个顶着大脑袋的男孩，他几乎充满了整个窗框——像个鬼魂、一段回忆或是某幅早先完成的画作的局部。无论那是什么，它都为画作平添一层新的触感，其中充满着时间和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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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卓纳画廊

卓纳画廊是位处纽约、伦敦、香港及巴黎的当代艺术画廊，现代理近70位在世艺术家和已故艺术家遗产，拥有过百人的专业团队。画廊自1993年创立至今，成功举办了众多具开创性的展览。卓纳画廊活跃于一级和二级艺术市场，一直致力于培育艺术家的职业生涯，当中许多已在当今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家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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