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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意的生成——明清书画研究展”之“法古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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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7月19日，“古意的生成——明清书画研究展”正式上线。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近年来注重馆藏品的研究与梳理，注重藏品在美术史发展当中的独特价值，举办了系列馆藏精品陈列，本次展览正是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馆藏书画精品系列展之一。展览以自有馆藏资源为依托，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精品大系·古代书画卷》（2018年版）的基础之上，进一步研究挖掘，将视点聚焦于明清——这一中国书画传统成熟的关键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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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意的生成——明清书画研究展”线上展厅

本次展览通过以明清时期书画创作的“崇古”道路为线索，探求在明清书画家心中“古意”的内涵，追寻画作中间“古意”的不同生成过程，共展出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明清书画精品九十一件套，从明初院体绘画到清末海派，展品的创作时代跨越五百余年，贯穿整个明清时期。展览作品分为“宗古循理”“法古尚意”“托古创新”三个板块，展示明清画坛，在不同时期，艺术家崇“古”、习“古”的不同潮流和内涵演变，以及艺术家们丰富的创作面貌。

下面将向大家介绍第二板块“法古尚意”的主要内容。

板块二：法古尚意

元代赵孟頫提出“作画贵有古意。若无古意。虽工无益。”明前期未受皇家重视的文人画,自明初以来便上承元人传统，在江西苏州一带沿续,也出现了擅画山水或“四君子”的一些名家,如王绂、夏昶、杜琼等等,只是未能汇成巨流。自成化、弘治年间随着远离帝都的苏州地区经济文化的发展,开始形成了以苏州为中心人的文人画派——“吴门派”,初时尚与浙院并驾画坛,后来则愈发波澜壮阔,取代了浙派的主流地位。

自吴门画派兴起之后，文人画逐渐成为中国画坛的主流，发展了元代文人画尚意趣、讲笔墨,饶“士气”的传统。这一方面的绘画更多得以元代绘画大家和文人思想作为崇拜模仿的对象。明末有董其昌提出了“南北宗论”，提倡南宗，更是把文人画推向了新的高度，并影响了后世四百余年的中国画坛。

本版块精选十八件作品，展示以吴门画派为主的明中期之后，以文人画为主的画坛面貌。

云水行窝图卷沈周纵33厘米横164厘米明弘治十六年（癸亥，1503年）纸本设色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题款：执柔丘先生有《云水行窝卷》，存时尝以图引相托，荏苒不能毕其事。先生观化既久，其主器书来以申初意，遂复此纸。然先生诗道好于预期今鸣于湖，其吟魂亦当不泯，按图而指之，或出于云水之间也。弘治癸亥九日，长洲沈周。

题跋：董尚书评先太史画云："太史小笔，其品超于精工者。"几由旬精之妙，在笔墨之内，若夫游戏伎俩，不应于這骊牡骊黄求之。白石翁亦然，高屏大轴气可吞天地，观者如对卢峰泰岳，不敢仰视。不若澹山浅水，微月闲云，写出造物真面目。此卷之妙莫可形容，惟愿坐卧其下，三日后题语，追想风人于湖滨，宛然吊屈潇湘。己卯仲冬六日焚香敬题于停云馆。后学文从简。

钤印：启南（朱文方印）、开云楼（朱文椭圆印）、文从简印（白文方印）、字彦可（白文方印）

鉴藏印：朱之赤鉴赏（朱文方印）、卧庵所藏（朱文方印）、子孙保之（朱文方印）

云水行窝图卷局部

沈周的《云水行窝图》卷，景物空旷，画云水扁舟，云气低垂，中锋勾流云，转侧粗笔画烟气，笔墨富有书法意味，层次分明，变化多端，此图从画法到构思，都在沈周作品中别具一格。该卷是沈周应湖州诗人丘吉之请,为其所作《云水行窝卷》而绘的,实际创作时间已在丘吉亡故之后。《云水行窝卷》是一文字性的卷子,其内容很可能是丘吉题咏(或自题兼有同仁唱和)其以“云水行窝”命名的一条私家小船的诗歌。经陈正宏先生研究，至晚从明代中叶开始,绘画领域里出现了一种特殊的实用型图画形式——图引,这一图画形式与文学有密切的联系,其功效在于为文字性的诗文卷子作图解性的导引;在书画合璧的卷子中,图引的位置处于书卷之前,相当于一般手卷里引首的地位。图引的出现,直观地反映了明代绘画与文学在实用层面上的前所未有的接近与交融,说明了明代绘画的表现空间得到了大幅度的拓展。

云水行窝图卷局部

现已发现的明代诸卷图引实物中,如山东烟台市博物馆所藏明人书画合卷《夜雪燕集图》、上海博物馆所藏明人书画合卷《元夜宴集图》等，以沈周《云水行窝图》卷最为著名。

桃源图轴陆治纵125厘米横62厘米明嘉靖四十四年（乙丑，1565年）绢本设色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题款：秦人六国空包举，洞里乾坤别有家。物外不知春甲子，溪头惟见始桃花。嘉靖乙丑仲春既望，包山陆治作于支感动之内命斋。

钤印：陆氏叔平（白文方印）、包山子（白文方印）、有竹居（白文方印）

鉴藏印：程楫师家珍藏（白文方印）国立北平艺专/ 图 /national school of fine arts/ peping（蓝文圆印）

陆治为吴门画派重要画家，文徵明的弟子，风格清秀。陆治的《桃源图》轴画传统题材，此时作者已经69岁，是晚年之作。作者在题诗中写到“秦人六国空包举，洞里乾坤别有家。物外不知春甲子，溪头惟见始桃花。”陆治晚年贫甚，衣处士服，隐支硎山，种菊自赏，颇有陶渊明的意味，此诗此图也可以说是晚年陆治的自我写照。

桃源图轴局部

画作自下而上展开故事的叙述，画面下部是交错的岩石树木，山峦之中，一老翁乘小舟在一水潭上，侧上方有一岩洞。往上看去越过高大树木和云雾，山的另一边就是传说中的桃花源，大片的桃林中散落着十几间草房，并有针尖大的农人在其间，可谓细致入微。被山峦怀抱的桃林云雾缭绕，有如仙境。

桃源图轴局部

陆治用笔纤细俊秀，用墨不多，笔法风骨峻削，小青緑设色，清润丰厚，是其典型面目。图式趋于几何形体，虽爲小轴，却画出了大的气势。画面虽因绢色发黑，但仍能感觉到画面清新明亮的气质。

蓬莱访道图轴谢时臣纵184厘米横81.5厘米明中期绢本设色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题款：樗仙谢时臣写

钤印：樗仙（白文方印）、姑苏台下逸人（白文方印）

吴门地区，师法沈周者，虽不如学文徵明者多，但谢时臣（1487—1567后）山水得沈周之意而稍变，发展沈周风格，笔势纵横，融合了浙派和董巨两种面目，形成自家风格。

蓬莱访道图轴局部

他的《蓬莱访道图》轴（原名《山水》），近两米高，淡设色，近于水墨画，题材为仙山论道，是当时浙派流行题材。

蓬莱访道图轴局部

画中前景中，靠左一棵古柏高耸入云，靠右一棵弯曲的古松盘于岩石之上，一条小河从树下蜿蜒奔淌，中景浮云横穿画面，云雾之后是入天的高山岩石和若隐若现的仙宫，作者营造了一片人间仙境。画作的中心是古树之下的仙人与高士。画面中共绘六人，访道高士与仙人对坐岩石之上，各持恭敬之势，仙人背后为两童子，高士有帝王相，身后守护的是一文一武两位侍臣。整个画面庄重、文雅，细节丰富。山石树木用笔松动，点染工整，人物用笔细腻流畅，尤其是右下方落款极为谦恭。画面施以青绿，浓淡相宜，为画面增添贵气。此作品题材与黄帝崆峒问道的典故也十分相像，传说黄帝曾摆脱天下的俗务到崆峒山向广成子请教养身长寿之道。

谢时臣以善画巨幅名世。此一巨轴可为谢时臣壮年代表之作。

王维诗意图扇面文伯仁纵20厘米横54厘米明中晚期金笺设色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题款：云裹帝城双凤阙，雨中春树万人家。五峰文伯仁画。

钤印：伯仁（朱文方印）

鉴藏印：芃园曹氏平生真赏（朱文长方印）

文伯仁《王维诗意图》扇面，画“云里帝城双凤阙，雨中春树万人家”诗意，小图大作，饱满繁密，颇得文氏家法。

王维诗意图扇面局部

访道图轴袁尚统纵122厘米横44.5厘米明晚期纸本水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钤印：尚统私印（白文方印）、袁叔明（白文方印）

晚明苏州画家袁尚统的《访道图》（原名《山水》），构图饱满，设色丰润，在吴门派的细笔密皴中融入了浙派的大石巨岩与宋人的小斧劈皴，故有屏风的气势。

访道图轴局部

此作选景极为巧妙，画中部自上贯下是波涛汹涌的海水（或为江水）颇为畅快，左侧绘山之一角，三棵古松相绕而生，右侧悬崖山峦十分险峻，下部有一山门在巨石下方，中间不见路，看到山顶。山顶巨石后隐现一座辉煌古寺，画面营造出奇逸仙境的氛围。更让人感叹自然神奇的是，画面两山之间靠一大水冲刷出的天然纤细石桥相连接。在石桥正中，也是画面纵向的黄金分割点上，作者细笔勾点出两位交谈的人物，一人应为山中樵夫，肩扛锄头，另一位应为访道高士，两人驻足桥上，似在闻讯山顶古寺之路，可以说是这幅作品的“点睛”之笔。

访道图轴局部

松声泉韵图轴张宏纵304厘米横97厘米明天启六年（丙寅，1626年）纸本设色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题款：丙寅秋日写，吴门张宏

钤印：张宏之印（白文方印）、君度氏（白文方印）

此幅画作是张宏49岁时的作品，壮年精品之一，高三米余，气势撼人，师法沈周而略有变化。

松声泉韵图轴局部

这件画画的是近景，松树顶天立地，下面几乎没有根，上面的树梢直出画面，后面的坡石压的很低。树下一位高士在欣赏流水，极富意境。

松声泉韵图轴局部

中国概念的自然并非高居翰所说的自然而是造化。造化，指的是大自然生成变化的过程，大自然多种多样对立统一的关系。所以只讲笔墨的画家也要师造化，他们从大自然看到硫朗和密集的对比、深浅的对比，注意的是那种抽象的关系。

松声泉韵图轴局部

而高居翰讲张宏的山水画是给人一种视觉上的现场感，视幻的错觉。画面中高士席地而坐，手持拂尘，身后放着古琴，侧耳听松声泉韵，怡然自得，侍童隐在树后煮茶侍奉，这是中国古代文人向往的野逸生活的理想境界，是画家表现古人隐逸生活之意的佳作。

山水轴陈焕纵189厘米横81厘米明万历四十一年（癸丑，1613年）绢本设色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藏

题款：万历癸丑长夏，漫写于尧峰艸堂，古吴陈焕

钤印：陈焕之印（白文方印）、尧峰山下（白文方印）

此画一主峰高耸其间，陈焕为吴门画派晚期画家，笔法出自王蒙、沈周之意，山石付以赭石淡染，山脚被几从树木隔为左右两部分，左边是一组水上民居，一闲士倚窗而望，云雾之后还有寺观楼阁隐现，右边一山涧瀑布垂下，激起水雾，山脚柳树下，一农人挑担走过木桥。画面营造了一个显示淡雅的山中田园闲居图景。作者自称“漫写”，也是心境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