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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美术馆、艺廊和个人,什么才是疫情留给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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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横滨三年展,图片来自于横滨三年展官网


横滨三年展在2020年的7月开幕,这是全球艺术界在疫情后看到的首个大型艺术活动。身处于东京的片冈真实曾参与过广州与悉尼双年的策展活动,如今是东京森美术馆(Mori Art Museum)的馆长;岛田淳子创办的东京Side 2艺廊如今是一座呈现全球国际艺术家的平台;而中尾浩治不仅仅是一名企业家,更是长期以来支持当代艺术的收藏家。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模样,艺术依旧会勇往直前。在东京,有哪些艺术正在发生?


完整视频

 


Stephanie Bailey: 森美术馆将于7月31日再次开放迎接观众,从三月闭馆以来美术馆经历了哪些转型?

 


片冈真实:其实我们在2月29日就已经闭馆了,7月31是美术馆短暂休息5个月后的再次开放。很多事情对我们来说都是新鲜体验,就像因为疫情而关闭美术馆,又或者是我们的网上展厅。我们没有太多的经验,所以召集了许多部门的同事成立了一个数字小组。在5月的时候,我们在首次在数字平台推出线上展览,并在之后推出了三个不同的线上活动。我们同时也在思考未来的美术馆重新开放后的后勤安排。当时正在计划的展览有许多艺术作品需要从纽约运来,由于航班的原因这些作品直到这个月才抵达东京。

 


作为美术馆的参与者,我最近也有看到一些美术馆推出自己的疫情防控措施。

 


我们原本计划在更早的时间开幕。美术馆有15位理事,我们原本一年会见三次,而如今只能通过线上会议一起讨论我们可以做什么。我们也在思考美术馆在这段时间可以做些什么?当代艺术能做些什么?

 


如果延伸这个话题,我们会讨论艺廊的作用。我记得Side 2艺廊在6月底就已经开放了。我想问下岛田淳子,在这段时间你们艺廊经历了哪些转型过程?

 



岛田淳子:我们3月闭馆,并在6月30日重新开放。第一个来到Side 2艺廊的人是一位艺术家,当时我们都是隔离之后首次在艺廊看到艺术作品。我们在探讨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但却依旧迷茫。我们会确保艺廊的卫生安全,鼓励大家在进入时佩戴口罩。我们希望大家都可以走进艺廊,去真实体验艺术。


重新开放后你和三位清迈艺术家合作,最新的展览叫“Sketching Ideas”,是一个艺术家群展,讨论疫情下的艺术创作。

 


艺术家在这段时间会思考自己能对社会贡献什么,所以我们的这个展览主要去呈现他们在疫情下的创意。



未来我们会做什么?我们会如何把疫情与艺术结合在一起?我知道作为艺术藏家的中尾浩治也对这个话题非常有兴趣,不如分享一下你的建议?

 


中尾浩治:我不得不承认我的观念古老过时。我不喜欢线上展览的概念,我依旧喜欢真实的感受。我最近看了横滨三年展,虽然我不反对预约制,但是我依旧不习惯做这件事。正如片冈真实女士所说我们都面临许多挑战,而收入是其中之一。大家都在呼吁捐款以支持文化和艺术行业,我最关切的是那些年轻艺术家的生存。我曾和一名艺术家一起吃饭,席间我们讨论到如今大家的关注点都在疫情上,而原本的十年计划目前都只能搁置。他问我对后疫情时代的看法,我回答说:“这个问题应该由你来回答,艺术家对这个世界有更好的感知。”

 


刚刚提到的年轻艺术家,艺廊和美术馆是艺术家最重要的支柱之一。我想了解在过去几年,日本对年轻艺术家的支持是否有一些改变?


日本对于年轻艺术家的支持提高了5亿日元的资金预算,但是在表演艺术却没有很多的预算。这段时间,我们需要强化这个艺术群体,让大家在未来对艺术由更高的热情。虽然政府的资助并不能做到完全,但是那些资金的援助依旧能简单而直接的帮助到那些作为自由职业者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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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认为有些文化艺术展可以从政府获得一些资金来帮助艺术家,这是非常好的。但是我们需要联结艺廊、美术馆和艺术家这样的网络去更好地给予他们帮助。


疫情和全球经济都与这些问题息息相关。作为艺廊经销商,你和不同的机构合作,也在之前参与了巴塞尔艺术展网上展厅,你对这些体验有哪些看法呢?


我在和艺术家讨论中曾经有探讨过网上展览是否可行。但是很多想法都不切实际,可能这一切在当时只是口头上的交流,未来我相信这些网上体验还可以做得更加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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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疫情发生前,有和全球一些艺术机构合作呈现一个展览。对我们来说,疫情下的沟通方式与展览方式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依旧如此,而网上展厅也是一个开放的平台。只不过在开始之初,我们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 


全球的观众对于不同的艺术体验有不一样的反馈。在横滨三年展的策展宣言中有提到,想吸引本地、区域内以及国际上的观众。那森美术馆在策展“STARS”时是否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当时策划“STARS”展览的目的是为了东京奥运会,很多艺术家都想参展,我们也在思考可以为全球观众提供怎样的艺术。我们希望可以完美地呈现6位日本艺术家,所以我们在展览中展出了他们职业生涯初期开始的作品,来更好地诠释他们是如何成为全球瞩目的日本艺术之星。但是因为疫情的原因,打乱了我们思维的方式和节奏。我们依然希望可以推动日本当代艺术家在全球的影响。

 


岛田淳子作为一名艺廊主,你们和许多艺术家合作,而他们也有在全球不同地方展览的经验。是否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在全球语境下推广日本当代艺术以及艺廊的一些经验?

 


其实日本艺廊是很难在艺术家一生都提供支持的。艺术家,他们也会自己去寻求发展的机会,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创造一个艺术之家,帮助他们创造更多的艺术带去不同的地方寻求发展。当然那些艺坛明星,我们也会和他们保持良好的关系。

 


大家如何看待日本艺术,你们是如何定义日本艺术这个概念的?

 



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态度。比如日本艺术家杉本博司(Hiroshi Sugimoto),他在70年代开始活跃在日本艺术圈。然后他去到不同地方,但是依旧带着日本的“特性”,包括一些日本风格或者日本古董类型的作品。而村上隆从一开始就将自己定义为日本艺术家,但是他希望能为日本艺术家带来全新的定义。所以从90年代开始,他很有策略性的带来西方的艺术元素,同时在展览时也将自己的创作带到全球的潮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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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展出一个日本艺术家的时候,大家都会顺气自然的将他很多东西都与日本联系在一起,比如日本的纸张。但是如今很多艺术家在不同的地方生活,这并不影响他们去创作具有日本风格的艺术作品。 


在日本现在有横滨三年展,爱知和广岛三年展。中尾浩治先生,你是如何看待这种情况的?

 


爱知三年展因为一些监管原因遇到一些问题,今年我也参与到广岛三年展的活动中,也同样面对一些问题,最后也因为疫情而关闭。我们常说,日本的艺术作品有越来越多的政治因素。而我认为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有新事情发生才会有探讨的空间。

 


你们如何定义艺术的政治性?



政治艺术也就是社会艺术,明年我们会展出Chim↑Pom艺术群体的个展。在疫情期间,东京的街头非常空旷。他们运用东京奥运会的广告来做一些艺术创作,而奥运会也因为疫情而取消了,这是一个反讽的行为。这一次的疫情可能会改变艺术家的地位,因为疫情引发出很多社会性的问题,比如少数群体和弱势群体。也因此唤醒了人们对社会议题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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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艺术家每一位艺术家都是有政治性的,如果他们只在工作室中不关心政治,那么是无法进行艺术创作的,即使是抽象的艺术也依然是政治的表达。


你对比东南亚和日本,他们对于政治的表达不同。我希望日本的艺术家可以对政治性话题更具挑战性。很多人说年轻的一代对政治非常敏感,我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我知道他们对全球的政治都非常关注,并满怀希望。 


日本的艺术市场是否会更加注重本土艺术家?线上体验是否可以取代传统的艺术观赏方式?



未来的2-3个月的市场是可以预测的,然而未来3-4年的趋势却很难估计。我很期待疫情后的国际艺术展。正如岛田淳子所说,沟通是非常重要的,接下来我们也会使用Zoom这样的平台与大家保持联络。疫情让资本主义、经济问题、美国大选、种族主义这些社会问题都一一被揭露出来,所以我也希望艺术家可以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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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于本土艺术家是好的,但是我们需要做全球化的内容。我希望能有更多外国的观众可以来到日本亲身体验艺术。在未来,也许艺术家会创作一些专属于线上的作品,那么这些作品也就无法通过传统的方式呈现了。


我们将如何准备并迎接未来的新常态?


其中最大的挑战之一是艺术家无法出差,因为有些艺术家需要亲身前往去创作一些大型艺术装置或作展览介绍。最近也有很多美术馆在讨论有关巡回展的作品运输,我们认为这其实并不利于环境保护,我们是否可以创作一些线上展览,或者在小范围内的亚太地区去紧密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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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廊现在对未来的期望就是“求存”,如何回到疫情前的常态现在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我也很庆幸我们和艺廊可以继续生存下去。


当未来我们回看这段历史,你们觉得它将被如何记载?

 



对于博物馆来说,现在是个极佳的时机。我们在探讨可持续发展、财务模型、公平与平等。我相信当我们在未来重新回想起这段历史,会发现它其实改善了这个艺术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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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廊是私人机构,我们需要自己去维护一段关系。所以我认为在疫情后,我们和藏家或者艺术家的关系会更加紧密。


日本经历了第二波爆发。这段时间,我和朋友聊了什么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名车还是豪华餐厅,我们发现人与人的关系比任何金钱财富都更加珍贵。

点击阅读原文,查看更多对话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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