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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后party,还是唐人会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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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的高考,以及查分、报志愿等后续工作,终于在一路坎坷之中迎来了尾声。


对考生来说,无论成绩是好是坏,是否报上了自己心仪的学校,人生的一大关卡总算是迈过去了。而随着饭店、影剧院等娱乐场所的逐步有序开放,高考之后的聚会也暗搓搓地提上了日程。


小到三五好友相聚,大到整个班级的“散伙饭”,都是属于学生时代的珍贵回忆。


传宋徽宗《十八学士图》,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金榜题名之后相聚宴饮,也是中国古代的传统。尤其在唐代,豁达豪放、喜欢游乐的唐人为新科进士安排了一系列宴会。


自农历二月放进士榜开始,到五六月间“进士春关,宴曲江亭”,这三四个月都是宴饮游乐的时间。多种聚会不仅让新科进士们有机会抒发自己的喜悦心情,还提供了绝好的社交机会,有助于进士建立自己的人脉。


一名唐代新科进士,都可以参与哪些宴会呢?一起来看看吧!




闻 喜 宴




闻喜宴,宴如其名,是新科进士知道自己考上了以后参加的第一次宴会。《唐摭言》在介绍闻喜宴时,特意附上了小字注解“敕士宴”,说明这是由皇帝下令举行的宴会,具有浓厚的官方色彩。


唐代闻喜宴的地点多选在曲江之滨。最初,举办宴会的敕书下达之后,新进士们要各自出些钱物,大家合伙举办闻喜宴,在曲江的花树下宴饮作乐。到了唐末,闻喜宴已经转变成由官府出资并主持的“赐宴”形式的聚会了。


宴饮图壁画,中唐前期,1987年陕西省西安市南里王村韦氏家族墓出土,描绘当时盛行的游玩享宴之风


官办的闻喜宴上,朝廷还会赐予新科进士每人一枚“红绫饼”。虽然对这种点心的确切制法以及味道,我们现代人已经无从知晓,但当时的读书人,肯定是以得到红绫饼为荣耀的吧。




相 识 宴




高中进士的喜悦还未淡去,新一轮的social又开始了。中国古代的科举考试,考生能否考中,除了看个人学识水平的高低外,主考官、阅卷官的个人好恶,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因此,新进士高中后请当年的主考官吃饭,感谢主考官的慧眼识人,顺便为自己未来的职业生涯铺路,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传)李公麟《苦吟图》,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唐代科举的主考官,正式的名称叫作“知贡举”。考试从命题阅卷,到斟酌取舍排定名次,基本上是知贡举一人包揽,权力非后世考官可比拟。


中唐以后,知贡举的地位日益提升,不仅受新科进士的尊敬,也被其他朝官羡慕,新进士普遍尊称其为“座主”,而自己则是座主的“门生”。


相识宴,就是座主和门生以及其他一些社会名流共同参与的宴会,主要为加强座主、门生及同年之间的感情、巩固社交关系而举办。唐代人还将相识宴又细分为大相识、次相识和小相识三种。


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大、次、小并不是按宴会举办的规模划分,而是依据座主的父母和兄弟健在与否而区分的。


座主如果父母都健在,那么通常会举办“大相识宴”,与家人、朋友、门生欢聚一堂,席间觥筹交错、诗歌唱和,气氛非常热烈。而如果父母只有一方健在,举办的就是“次相识宴”;如果父母双亡,但有兄弟健在,办一场“小相识宴”也就可以了。


相识宴的参与者并不限于新进士, 还包括座主及其家人、同党,以及一些社会知名人士等。这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座主、门生之间结为朋党,日后在朝廷上进行党争的现象。例如中唐名臣权德舆,在唐德宗贞元末年连续三次担任知贡举,“牛李党争”中,牛党的代表人物牛僧孺、李宗闵、杨嗣复等,都是权德舆的门生。




樱 桃 宴




进士放榜在二月,三四月便是樱桃的成熟时节。进士们怎能放过这尝鲜的大好机会,不如以此为由头再聚一回。


宋 佚名《樱桃黄鹂图》,上海博物馆藏


《唐两京城坊考》引《辇下岁时记》载:“进士樱桃宴,在崇圣寺佛牙阁上。”点明了樱桃宴的地点,而《唐摭言》则记载了一次樱桃宴的经过:


乾符四年,一个叫刘覃的人考中了进士。这个刘覃家里有矿,平时花钱就大手大脚。新进士们商议大家凑钱举办樱桃宴的时候,刘覃已经偷偷地把办樱桃宴的事情一个人都张罗了。


樱桃宴当天,刘覃买来的樱桃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还配了糖和酥酪,可以与樱桃同食。新进士们每人取用一小盒糖酪,算下来耗费的糖和酥酪也有好几升。不知新进士们在宴会上,是否会向刘覃高呼“老板大气!”呢?


诗人杜甫曾经写诗谈到樱桃的用途:“赤墀樱桃枝,隐映银丝笼。千春荐陵寝,永永垂无穷。”证明樱桃是用于在陵寝供奉的珍果。唐代李绰的《岁时记》也说:“四月一日,内园准樱桃寝庙荐讫,颁赐各有差。”


现在,一年四季都吃得起车厘子被网友们当成土豪的象征;而在唐代,如果有人能在樱桃成熟时吃到当季的樱桃,也足以证明其身份的尊贵。




杏园探花宴




杏园探花宴,可谓新进士参与的诸多宴会中声势最为浩大的一场。它的举办地点,在曲江之西的杏园。


在这场宴会上,吃吃喝喝并不是主要内容,宴会的重头戏是“探花”。在杏园探花宴这一天,长安城内的各处公私园林都向新进士们开放。宴会开始时,新进士们公推出两位年轻俊秀者,作为“两街探花使”,到全城的名园中采摘名花。众多百姓也可以借机一睹新进士的风采。


两位探花使中,归来较晚的或者采摘名花较少的那位,也要受到惩罚。但这种惩罚不过是多喝几杯酒罢了。金榜题名之后,有名花美酒相伴,即使在采花路上耽搁了片刻,想来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乾宁二年(895)进士及第并在杏园探花宴上被选为探花使的翁承赞,曾作《擢探花使》三首,抒发自己喜悦的心情。其一云:“洪崖差遣探花来,检点芳丛饮数杯。深紫浓香三百朵,明朝为我一时开。”新进士策马狂奔、意气风发的形象跃然纸上。




烧 尾 宴




关于“烧尾”一词的来源,流传比较广的一种说法是:鲤鱼跳龙门以后,必须要有天火烧掉鲤鱼尾巴,才能变成真正的龙;从普通学子变为进士,也相当于“鱼化龙”,需要一个“烧尾”性质的宴会完成身份转变。


清康熙 鱼龙变化纹盘 南京博物院藏


可能是由于这种象征意义,唐代人对烧尾宴格外重视,宴会也极为铺张奢华。唐人韦巨源曾撰《食谱》一书,其中的《烧尾食单》便是某次烧尾宴菜色的完整记录,包含冷盘、热菜、点心等共58道菜品,并且每道菜品之下,都附有简单的做法解说,反映了唐代饮食的时代风貌。




 关  宴 




关宴又名曲江宴,是新进士们庆祝活动的高潮,也是一系列宴饮活动的总结。关宴结束以后,新进士们就要各奔前程,所以,关宴还有一个名字叫“离筵”。


关宴举行的地点,在曲江池畔。岸上的酒宴结束后,进士们便纷纷乘上画船,在曲江池上游览。教坊派出乐队舞队表演歌舞,甚至皇帝也会来到关宴的现场,但一般是在楼阁之中隔帘观赏,不直接露面。


活动于中唐元和年间的诗人雍裕之,曾写过一首《曲江池上》描绘宴会的盛况:“殷勤春在曲江头,全藉群仙占胜游。何必三山待鸾鹤,年年此地是瀛洲。”


今日曲江(图自西安曲江新区管理委员会官网)


新进士们参加关宴,除了表达依依惜别之情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关宴当天,长安城中居住的公卿大臣们,会带着家属前来挑选女婿。一旦被选为某大臣的东床快婿,新进士在未来的职业生涯中就可以少走很多弯路。如果金榜题名后便是洞房花烛夜,那么新进士恐怕连做梦都会笑醒吧。


参考资料:

毕宝魁《唐代生活掠影》

柴栋、金滢坤《唐五代科举考试中的烧尾宴与相识宴》

杨波《唐代新进士樱桃宴考》

骆亚琪《唐代进士宴会文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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