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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展人专访 | 积聚与生成——2020上海当代艺术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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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展人专访

Interview with Curator

本次展览的主题为“积聚与生成”，这是一个具有内部逻辑关系的词组，是基于我对中国当代艺术四十年来发展进程的一种认识和总结。“积聚”在这里包含了纵向的累积与横向的聚合，在我看来，“积聚”是促使新事物“生成”的一种前提与决定性因素。这里也是借“积聚与生成”来表达社会文化语境与艺术创作实践之间一种紧密的互文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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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四十年来，伴随着改革开放的步伐与西方强势文化冲击而逐渐发展壮大起来的中国当代艺术，在中西两种文化土壤中汲取养分和能量，同时又在中西两种文化的交织与冲突中逐渐形成自我的特色和语境。眼下，现代、近代、古代都有可能被激活为当代的一部分，这种状况已然构成了一种对于当代的感知与理解。再加上全球化的不断深入，为艺术家们的创作实践提供了异常丰富的内容和灵感。

一年前，随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的成立，临港，这座完全从一片滩涂、一张蓝图发展起来的新兴海绵城市，由此担负起重大的历史使命。临港新片区作为特殊经济功能区所拥有的政策优势，作为进一步融入全球科技创新体系的重要载体，既为当代艺术的生长提供了更加丰饶的语境；反过来，当代艺术所蕴藏的巨大创造力，将助推这个新时期中国改革开放力度最大的新型实践区，成为引领全国新一轮高水平对外开放和制度变革的领头羊；同时还将积聚起源源不断的发展动力与能量，孕育出一种新型的文化生态景观。由此我们可以看到，随着社会变化的加剧，后疫情时代的来临，当代艺术生成机制正在变得越来越多元与复杂，这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我们很难凭借直观和感觉来解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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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积聚与生成——2020上海当代艺术展”中，我们遴选了周长江、帕维尔、单增、王一四位艺术家的抽象作品参展。随着当代艺术的兴起，抽象艺术被看作已进入历史。的确，作为一种运动，西方抽象艺术在1950年代后期就已经整体走向逻辑的终点，为艺术史留下了足够充分的风格与样式。但是，中国抽象艺术有着不同于西方抽象艺术的发生条件与发展逻辑，有着与自身艺术传统不可分割的关系，尤其中国抽象艺术有着在当代社会文化条件下的当代属性。因此，在中国，抽象艺术的使命远未完成。帕维尔作品在展览中的意义，是作为西方抽象艺术的一种参照出现的。而在周长江与单增的近作中，我们看到了中国艺术家视野的转向与回归，从西方和国际艺术转向本土传统。事实上，本土艺术传统中的思维方式和艺术方法为中国艺术家提供了丰富的资源，抽象艺术成为转换传统的一种体现。在他们的作品中，方法论的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形式论的价值，由此提供了中国抽象艺术作为当代表达的多种可能性。而年轻艺术家王一，运用西方古典传统的“罩染法”，在日复一日逐步推进的绘制过程中，形成一种秩序感与理性特质。但不同于西方几何抽象的是，王一的抽象作品非常形象直观地呈现出网络时代的视觉表征，颇具时代感和当代性。

当下，摄影已经成为当代艺术的一种主流表达方式之一。本次展览中，既有马良导演式的观念摄影作品《一柱香的九万九千个刹那》，也有池海波抽象式风景摄影作品《临港的海》，还有鸟头以摄影为创作基础而不被摄影所框限，结合拼贴、雕刻、装裱等各种手段而创作的《2020树》，还有倪有鱼使用老照片原片进行裁切拼贴而成的一系列虚构的风景《逍遥游》，以及胡为一利用X光片，并运用蓝晒法创作的奇异图像《蓝色骨头》。作为当代艺术的摄影，以其不断自我更新的鲜活状态，呈现出摄影在视觉表现领域的开放性、多义性与可能性，正在不断改变着人们对摄影作为当代艺术概念的认知。

水墨也是中国当代艺术中非常重要的版块。此次展览挑选了鲍莺与孙源两位女性艺术家的当代水墨作品，她们的共同之处都敏感于当下人类的生存状况，从现实中提取创作素材。带着女性特有的情感温度，她们将自己的思想观念通过水墨图像的形式表达出来，反映出当代人的文化意识和生命感悟，并具有广泛的社会意义和深刻的思想内涵。与此同时，她们不再局限于对水墨艺术进行形式技法的改良，而更加关注水墨媒材性能的开放，以及媒介语言结构的重组，给我们提供了新的视觉体验。

展览中，王大志、任哲、陆煜玮、徐新武，这四位艺术家都选择了具象作为表达思想和感情的载体，只是将重点放在揭示客观物象背后所蕴含的社会性或文化性议题。他们放弃了具象的叙事功能，注重艺术家的主体性，以及个人的生活与心灵的体验，强调主观感受和内在精神的表达，强化形象的符号性。其中王大志与任哲，利用传统的油画材料，偏重于画面的构成感和平面性，而陆煜玮喜欢运用亚克力等现代材料，徐新武对毛毡与电烙情有独钟。他们共同揭示出具象艺术在当代性的转换中，绘画的视觉形象与人的内心感受通过图像沟通对话的持续可能性。

对于当代艺术而言，材料蕴含着文化和媒介双重意义，它不只是表情达意的载体，也是艺术表现的主体之一。材料在表象之外，通常还会带给观者某种心理暗示。本次参展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万琼对传统材料陶瓷作了一些积极的拓展；黄大有对现成品拆卸重组为我们提供一种熟悉的陌生感；而王玉钰增加了我们选择创作材料时的思考维度。他们对材料的选择与运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当代艺术中艺术媒材的开放性。万琼《茧》系列作品，让我们看到了传统材料所潜藏的巨大可能性，感受到了陶瓷在光洁、精致的另一面，就是它的敏感与脆弱，这恰恰十分切近许多当代人深藏于内心的心理症候。黄大有的集合艺术《博物志系列》，利用现成品本身携带的历史与情感印迹，赋予作品以独特的表现力和感染力。而王玉钰对于材料的选择，更多的是立足于身体感受，不同材料结合所产生的刺痛感和危机感，对于刚刚经历了疫情的人们来说，相信会有一种深深的情感上的共鸣。

本次展览中，将重磅推出一组作品《枕头与椅子》，这是由艺术家周小平发起的，众多当代艺术家参与的一个特别项目。在过去的五年多时间里，周小平邀请了国内外一些具有鲜明艺术风格的当代艺术家，在她的超现实雕塑作品《枕头与椅子》上进行再创作。这既是一次有趣的合作，又像是一篇命题作文，更是一次特殊方式的历史文献记载。大大的枕头两头翘，小小的椅子立一头。大与小、可塑与不可塑、感性与理性、私密与公共……这件看上去十分荒诞，还有点匪夷所思，又充满着内在张力的雕塑作品，激起了许多知名艺术家挑战的欲望。这个看似简单的命题，一时难倒了不少见多识广的当代艺术家。有些艺术家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苦心孤诣地琢磨如何既能与这件独特的作品相融，又能借此展现出自己的艺术个性与面貌。

此次挑选了王劼音、洪健、何曦、赵晓音、卢治平、黄阿忠、孙良、何伟、袁顺、尤塔（Jutta Bobbe）等10位艺术家再创作的《枕头与椅子》参加本次展出。这组带有行为集合性质的作品，将贯串于整个展览中。同时展出的还有这个项目的专题纪录片，纪录片将艺术家在合作过程中产生的文本、图像、作品与现场，用视频以文献的方法记录了下来。邀请《枕头与椅子》这个特别项目参展，是想要呈现中国当代艺术越来越丰富多样的艺术形态、创作理念、方法论与想象力。

综上所述，今天，每一位艺术家可能都会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方法和理论，西方艺术史那种纯粹的线性叙事不能使我们接近中国当下艺术的真实，很多时候反而成为我们阅读和理解作品的障碍。纵观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它是一个不断吸收，不断融合本土经验之后的一种在地性转换，进而达到多样性的兼容与反思、自觉与突破。它不是历史性的，当然也不完全是共时性的，很大程度上是介于二者之间的一种妥协与调停。

仔细观看整个展览，我们会发现，此次参展的艺术家，无论是年龄跨度，还是知识背景、思想观念、价值取向，亦或是从艺经历、运用的媒介手段，相差都挺大。如此策展的目的就是希望通过跨度和差异，来反映中国当代艺术的容量与活力，力图为我们理解中国当代艺术史的思想观念和生成机制提供一个可能的路径和线索。

傅军

2020年7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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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8.08 开幕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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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展人导览

14：30~1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