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William Black：绘画是我的生命

Christ in the Sepulchre 硬笔水彩 1805

那种稚拙和精美的混合

让我至今着迷着

头一回我看见了

一种带有魔法力量的本性

他还不太清楚自己的路

在何处

愿望的景色如天使的

翅膀

托着他穿行在

想象力的荒野中

这段话，是我们耳熟能详的Stefan Zweig斯提芬·茨威格对英国的18世纪最伟大的诗人之一与画家的作品的描述。放到今天，茨威格也是会给偶像打榜的狂热fans了。一百九十三年前的今天，他在今天，8月12日去世，他就是William Black威廉·布莱克，捎带一提，茨威格与布莱克的人世的降临在同一天，11月28日，渐冷的冬日，也许气候和时间的确对人的性质赋有影响，二人的深沉的思考，和对理想的执著如出一辙。

❥ STEFAN ZWEIG  ❥ &  ❥WILLIAN BLACK ❥

关于布莱克的绘画的风格，John Berger约翰·伯格评论说，“他使用传统的材料，尽可能使画中人失去实质、变成半透明，彼此难以分离，无视地球引力，存在却不可触摸，有光彩而没有界线分明的表面，不可还原为物体。”伯格的分析非常透彻，他应该也看到，布莱克的绘画的风格与他自己的精神上的观念是应合的，布莱克是一位Swedenborg斯韦登堡主义者，哈曼思想的辩护人，弟弟的死亡带来的景观给他启示，使他被人们以“疯狂”形容。他生命的中心围绕上帝、鲜活的生活、无限的艺术的美，他称呼耶稣和耶稣的门徒为艺术家。布莱克的诗歌与绘画——包括他的版画、为弥尔顿的诗集绘制的两套水彩画、为但丁的《神曲》绘制的120幅水彩画，皆为神秘和浪漫的自我精神充实，广阔而玄妙。

相对地，布莱克反对洛克和Isaac Newton 牛顿，认为这批人——“杀死了精神！”，布莱克认为数学家和科学家的“想象力的可怕的匮乏”把现实切割成数学一般的对称的碎片，“艺术是生命的树，科学是死亡的树”。我们可以在他的诗歌中直接窥见他的思索：

他们的孩子

在荒凉的地方

哭泣

他们的坟墓建在那地方

他们制定谨小慎微的法律

以为那就是

上帝的永恒的法律

Illustration to Milton`s   Paradise Lost  硬笔水彩 1806---1827

Isaiah Berlin以赛亚·柏林论及布莱克的思想，“让人性的活力得到自由，这是所有受制于严整的科学秩序、快要闷死的人们发出的呼声。”而针对十八世纪下半页的启蒙运动，布莱克感到：严整的科学秩序并不能搅动人类灵魂深处的那些难题。他因是写下了《知更鸟》：

知更鸟

在樊笼
整个的天堂陷入

狂怒

作为英国文学史上的瑰丽的神奇一笔，布莱克在后来受到很大的重视，Borges博尔赫斯、Maugham毛姆、Eagleton伊格尔顿等等都看布莱克。在我国，布莱克也给予许多名家影响，他们中包括我们文学的近代史不能跳过的周氏兄弟，老舍、朱自清、钱钟书、顾随等人，还有为他做翻译的穆旦和郭沫若，郭沫若译的《老虎》一诗，曾震慑多少人的心灵：

Minotaur 硬笔水彩 年份未详

......

他乘着怎样的翅膀搏击？
用怎样的手夺来火焰？

当你的心脏开始搏动时，
使用怎样猛的手腕和脚胫？
群星投下了他们的投枪。
用他们的眼泪润湿了穹苍，
他是否微笑着欣赏他的作品？
他创造了你，也创造了羔羊？

......

诗中的老虎，是自然的、力量的、为在上的形物制造出来，无疑，《老虎》也是布莱克对理想主义者提倡的潮流的反向的一声质疑。而《Auguries of Innocence天真的预兆》中的这首诗，含纳着他对生命和时空的观察：

一粒沙子中去看到世界

一朵野花裏去看到天堂

把握在你的掌心的即是无限

永恒在一个时辰内消融

回头来观照布莱克的一生，他经历过清贫、战争与病痛，他永远地爱着生命和创作，他自己的作为的确不辜负他所言：掌心的即是无限。蒙马特的公墓墓地上，他留下了自己人生的照白：

“Peindre，c'est la vie，la vraie vie，ma vie.”

“绘画就是生命，现实生活，我的生命。”

在今天，我们一幷为他的生命祝福吧。

参考书目：

《西方美术史十五讲》丁宁/著 2003-10 北京大学出版社

《观看之道》约翰·伯格/著 戴行钺/译 2002-01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昨日的世界——一个欧洲人的回忆》茨威格/著 吴秀杰/译 2017-9 民主与建设出版社

《浪漫主义的根源》以赛亚·柏林/著 吕梁等/译 2008-01 江苏译林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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