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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士龙专访 | 执古瓷之妙,言传今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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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几十年挽救一些瓷器,或者让它逝去,

对古陶瓷的“我执”,成就万般痴。

静心凝视,陶瓷入魂,人出神。

“我的一半在呼吸,另一半在瓷器。”

当痴人开始造梦, 

就此开启「瓷实」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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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士龙先生


在某种意义上,一个人想要的就是他能得到的,他灵魂的欲望就是他命运的先知。
 
立秋前夕,北京夏末的傍晚。太阳虽然落下去了,可距离路灯亮起还有很长的时间,过去的旗人管这段时间叫“有后蹬儿”。就在这“有后蹬儿”的闲空里,我们刚刚结束了一场与陈士龙先生的访谈。说是访谈也并不十分妥当,我更愿意称之为一场“对其生活的仔细端详”。
 
在这场端详里,他向我们敞开了自己最深入的生活状态与感受,而这些经历与思想足以让人更深刻地意识到,在我们所生活的时代里,纯粹的热爱与坚持一直存在。这些坚定初心慨然前行的人手中,保有着普罗米修斯在人间最后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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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视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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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士龙拥有很多个头衔。
 
观瓷书院创始人、中国陶瓷馆馆长、古陶瓷鉴定鉴赏修复专家……一个比一个名字更长更复杂,似乎他做过的事太多,那些宽阔的人生经历无法被几个字简单概括。但当你拨开表层的枝桠,会发现复杂的本质下是无瑕。
 
圈子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陈士龙最大的特点是出了名的“一视同仁”。
 
这种“一视同仁”体现在他的方方面面。无论是他对于陶瓷的认知、喜好,亦或是保护、发扬,所有外在头衔的本质我们都能在这四个字中一窥究竟。
 
陈士龙的办公室墙上有一幅匾额,四个遒丽的毛笔字上书“大明芳华”。在这之前,他已举办过多次以“大明芳华”为题的展览与讲座,而今次,以“芳华”为题的专场又即将在中贸圣佳开拍,其中拍品涵盖元代至清,但却仍沿用了过去的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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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啊,不单是我对明代瓷器的定性,也是对古玩和历代瓷器的定性。」陈士龙笑着解释道,「大明芳华,我也可以叫大宋啊、大清啊。芳华具体的体现是一片祥和,一片景气,它适用于古玩和所有跟艺术相关的一个词。」
 
与冯小刚那部电影《芳华》不同,电影讲述的是动荡大时代里小人物的浮沉,而陈士龙口中的芳华,展示出的则是跨越了历史长河的珍贵而精美的艺术。那是一个国家的成长经历过程中,最浓缩与璀璨的那部分。并且这不单是中国,是乃至世界的丰盛而美妙的遗产。
 
这个想法不仅源于他本身对于古陶瓷的欣赏与着迷,更是对于华夏绵延数千年文化底蕴的赞叹与自豪。他认为每个朝代都有自己的芳华,故每件器物上都能看到其朝代流转的气象,经济、文化、风土、信仰,跃然于上,无一处不美。
 
而在古陶瓷整器与残件的看法与对待上,陈士龙亦一视同仁:「有的人对古玩的理解呢,要完美,这样价值高,这是肯定的。但是我认为从古代传下来有一点伤痕呐,不是忽略不计的,更能代表它的传承,它本身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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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收藏中不乏有些微瑕但仍气韵生动的残器,观瓷书院中有大量瓷片展出,他甚至做过以整器淘换瓷片的“壮举”。正因如此,观瓷书院几年间举办多场展览,来欣赏交流与学习的人络绎不绝,「算是搭了一个桥梁和平台吧。在这里能看能学,起码我们当时学的时候是没地方让你看让你上手的嘛。」
 
而前来参观的人们就像一条条徜徉在文明与艺术深海的鱼,有时深潜,有时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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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而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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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瓶矿泉水,一个面包,在故宫博物院珍宝馆就能待一天。
 
这是陈士龙二十年前做过的事。那时他着了迷天天去看,时日一长,惹起了故宫博物院工作人员的怀疑,「你一天行啊,天天去看,人家不问你吗?你老看那个干嘛呀?你是不是想偷啊?还好我当时有个备用,我是记者,我说要写稿子。这当时都成笑话。」
 
“痴人”可以形容陈士龙对于古陶瓷的态度。但这位“痴人”拒绝了说梦,他决定亲自去看、去触碰,甚至亲手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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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t 24
清康熙 矾红团凤纹碗
中贸圣佳第21期网络拍卖会『芳华』专场


「全国的文物商店我们跑了五六年,所有的地儿都去了。就是自学,说瓷片是老师,实际上是自己努力,我们是天天抱着睡觉。有一次我拿着瓷片睡着了,做了个梦,梦见在古罗马战场砍杀,被一箭穿心了,穿透盔甲。等醒来之后呢,发现是瓷片把后背扎出血了。」后来有朋友去陈士龙家拜访,说他家那个屋子里「小强进去都能把脚崴了,全是瓷片。」
 
就像雏鹰要经历无数次下坠才能真正学会起飞,六年几同于闭关苦修一样的生活,使得陈士龙在看似“魔怔”的同时,也为他修炼了在古陶瓷鉴别方面独到而精准的眼光——那是基于常年身处一线的海量实践所产生。
 
最顶尖的鉴别是靠直觉,无招胜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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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是兴趣的基础,热爱是最好的老师。”


这是陈士龙对学生们说过的一句话,也是对他目前为止人生最精确的注解。
 
日常的生活就是看瓷片、看瓷器、看艺术品,每天就是这些内容。别人惊讶他怎么休息日还在工作,他反而乐了,「我说我最好的休息就是看东西、工作,这就休息了。」后来他手下管理的那帮年轻人偷偷给他起了个外号,叫“724”。一开始他还不懂,后来才知道,那是在说他看瓷器:每周7天,一天24小时,这就是“724”。他不禁哑然失笑。
 
在外人看来陈士龙像个不住旋转的陀螺,但他自己不这么认为,他甚至没觉得自己在“旋转”。看瓷器于他而言就像呼吸一般自然且无所察觉,不存在工作与坚持的概念,不存在苦与累的疲惫,这就是他身上浑然天成的一部分,「我可能是就为这个而来的人,我没有这个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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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物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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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士龙不认为自己是个严格意义上的收藏者。
 
每次收藏或者拍卖回来一件器物,当时确是欣喜于得到,但在夜深人静独自欣赏的时候,他有时常会生出些恍惚:这真的属于我吗?我真的得到它了吗?
 
中国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一个一直传承有序,没有中断过文明链条的国家。千年的历史与文化像瀑布一样直泼下来,只是伸了手,就能接得住吗?
 
对于这个想法,陈士龙有自己的观点:「有的人说什么,哎呀收藏家,可人的一生当中能拥有多少呢?能去触摸了,就很幸运了。当你看一件器物时,你认为是你收藏它还是它收藏了你呢?你认为你收藏它,像明代、清代的东西,几百岁了,你才多大呀,对吧?你收藏它了吗?那么它经历过这个历史,它又收藏了多少人呢?只要不被损毁,它的生命会永存呐。文化是永生永存的,是永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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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t 11 
清乾隆 红釉长颈撇口瓶
中贸圣佳第21期网络拍卖会『芳华』专场

在他眼中,古玩收藏也是历史文化传承的一部分。没人在这过程中可以对古玩占有什么,反而是我们把什么奉献给古玩,来保证它在这世上免于消逝,亘古留传,那是对于中华文明最直观的璀璨。
 
而对于古玩、文物的保护,陈士龙觉得最好的保护就是全民保护。要向大众普及它的重要性与魅力,让大家都明白它的珍贵,都能像宝贝一样收藏起来。至于今天明天物归何处,都无需深究,「只要文化,这种文物或古玩它存在,它就是永恒的。其实形式不重要,只要我们把这个东西,无论是你是我还是谁,把它一直接棒延续下去,这个才是最重要的部分,不让它断掉。」
 
他是这样想了,也一直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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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火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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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士龙身上,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他拥有一种深切的,作为中国人的民族自豪与家国情怀。
 
与其他人不同,成立博物馆与书院都是陈士龙对于古玩、文物的一种独到的热爱与追求。这种追求并非是某种狂妄的野心,他想要的,是可以更好的保护与传播我们民族自己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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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t22 
清康熙 仿定窑白釉双耳活环瓶一对
中贸圣佳第21期网络拍卖会『芳华』专场


旁观了时代的数个巨浪,人总不可避免地要走向衰老。但如果后继者众,那便可安心地慨然前行。
 
「我这二十年呢,就是想把这些东西集中起来,以后也想把更多人的藏品都集中到一起,让更多的人想学能看到,想学能摸到,更感性的认识古玩或者是瓷器。」陈士龙解释道,「因为整器在故宫,在国家博物馆乃至于各大博物馆,你想去摸一下不容易,老百姓不能随便摸。我们还有一个修复中心,汶川的灾后文物我们是2009年去修的,三星堆博物馆受损的文物全是我们修的。所以这都是我们对古玩的一种理解,对文物的一种理解。我们用自己的力量去看这个古玩市场,文化市场,那么我们能做到的就尽心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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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t12 

清乾隆 仿哥釉六方贯耳尊

中贸圣佳第21期网络拍卖会『芳华』专场



从初出茅庐到时至今日,他的脚步从未停下。做文物的海外回流保护、成立博物馆与观瓷书院、修复文物……这一切正是他在文化身上得到滋养与成长后,又对其进行的一次反哺。当我们聊到这个问题时,他说:「在这个历史长河中,我们能够把我们的文明和文化传承到现在,甚至于说我们尽微薄之力一直可以传承到后代千千万万年,多骄傲啊?」
 
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热爱,很难想象一个渺小的人要如何支撑起这样庞大的观念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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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t 21
清雍正 粉彩萱草画花卉纹小盘
中贸圣佳第21期网络拍卖会『芳华』专场

在采访的那天下午,陈士龙说了这样一段话:

「中国有句古话叫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修行不简单,就是靠自己的悟性。而在历史面前,在中国这五千年文化传承面前,都是学生,有老师吗?都是学生。
人生百年呐,你能直接贯通古今,还是直接能把这上下五千年文化都学会?再活一百年也学不完呐。都不是说学会了,是学不完了,因为它是学海无涯呢,我们只是其中一个模糊的掠影而已。
够了,足够啦。没到我们八十岁以后再说,哎呀我喜欢中国古文化,我想学,后悔遗憾。所以起码在我们有生之年或者我们这个年龄,在这个时间段你能去说喜欢古玩,喜欢陶瓷,那是多幸运的事啊,用几十年的生命去触摸几千年的文化,多幸福和幸运。」
 

语调平稳,却眼中灼灼。
 
君子若谈,如斯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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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t 28

明嘉靖 青花仙鹤八卦纹罐

中贸圣佳第21期网络拍卖会『芳华』专场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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