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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谈实录|“造像坪山——深圳经济特区建立40周年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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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谈实录|“造像坪山——深圳经济特区建立40周年庆” 造像 坪山 深圳经济特区 实录 主题展 坪山美术馆户外广场 肖像 作品 主人 建设者 崇真艺客

“造像坪山——深圳经济特区建立40周年庆”开幕对谈


2020年8月22日下午,“造像坪山——深圳经济特区建立40周年庆”主题展在坪山美术馆户外广场开展。此次展出的24幅肖像作品的主人都是来自坪山的建设者,以造像的形式记录坪山人的奋斗激情,见证坪山的历史变迁与风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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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对话


开幕当天,我们邀请三位嘉宾参与线下对谈,他们是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教授冯原、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常务副馆长胡斌、独立策展人甘挺。此次对谈由坪山美术馆馆长刘晓都主持,主讲人是广州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学院副院长/艺术家刘庆元,发布前经过主讲人和与谈人的审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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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都

坪山美术馆馆长


深圳奇迹就是人的奇迹,回望40年,深圳人民的努力拼搏和辛勤劳作的状态,推动了整个深圳经济高速腾飞。坪山是深圳改革开放的继续和新成长点,在特区成立40周年纪念日,坪山美术馆希望能做一场特别的展览。我们把目光聚焦在普通个体的身上,尤其是各行各业的劳动者,他们的身上正好有我们和艺术家所希望展现的主题。


坪山美术馆在2019年做了庆祝建国70周年展览《影像坪山》,我们这次沿用了这个题目结构,叫做《造像坪山》,换了一个字,也换了一种风格及状态,将话题落到具体普通坪山人身上。这是在说,深圳建立40周年取得的成就是人民创造的,这里的“人民”是一个个鲜明的个体组合成的,是很具体的,有别于抽象的整体。这是我的一个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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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庆元

广州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学院副院长,艺术家


今年三月份我接到刘晓都馆长的电话,谈到要在深圳经济特区建立40周年之际,由坪山美术馆承办一个主题展,他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做得比较有意思。经过讨论,我们达成了一个意向:以坪山人为主体完成一个现场创作,随后这个项目开始启动。


我们都在被这个时代所改变,也在被这个社会所寻找,公共空间或许可成为有亲和力的大众舞台。于是展览设置在了一个公共空间,这方面有公众艺术的需求,对我的工作介入也是一个挑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艺术家很像知识的装配者,不停在装配,不停在调式,调式过程当中会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艺术家成为了时代声音的采集者。


方案讨论之初,我首先考虑到的是人与城市、空间与建筑的关系。当我第一次来坪山勘察地形的时候,我强烈感受这里有一个新的城市正在生长,我喜欢观察这种时代节奏。这让我想起前苏联时期带有未来主义风格的空间构造中,空间建筑和人的关系非常密切,人如何在空间中去进行自己的生活反而成为建筑语言之一,也就是说,人重新对这个空间予以一种剧场活力,机器、土木,尺度这些都是创作的基本原点。我在创作完成之后再去整理思绪的时候,才把这些连接起来,通过视觉书写的方式,回应大众、回应城市空间,回应在地。


一般而言,历史上大量的公众宣传会出现人与建构美学相融共生的特点,人是可以被视觉建构化的,他可以成为空间表达的一种元素和语言。例如我们常见的路边广告牌,墙体、工地围挡等等,这些被赋予日常实用功能化的中介物能不能成为艺术发声的空间、一个城市想象力的舞台?这是我的一个思考。


我们都在被这个时代所改变,也在被这个社会所寻找。展览设置在一个公共空间,有群众艺术的需求,对我也是一个挑战。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艺术家很像知识的装配者,不停在装配,不停在调式,调式过程当中会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


方案讨论之初,我首先考虑到的是人与城市、空间与建筑的关系。当我第一次来坪山勘察地形的时候,这里有一个新的城市面貌正在生长。这让我想起前苏联时期的未来主义的构造,空间建筑和人的关系非常密切,演绎了人如何在空间中进行自己的生活,重新对这个空间予以一种活力,机器、土木,这些都是创作的基本原点。我在创作完成之后再去整理思绪的时候,才把这些连接起来,通过自由的书写的方式,回应大众、回应城市的空间。


大量的公众宣传屏里出现很多人和建构的特点,人是可以被建构化的,他可以成为空间表达的一种元素和语言。例如我们常见的路边广告牌,墙体等等包括围挡等等,这些被赋予日常功能化的平台能不能成为艺术发声的空间、一个充满想象力的舞台?这是我的一个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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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铁站、机场中出现的视觉符号  图片:刘庆元


作为一个视觉艺术家,当可使用的材料越来越局限的时候,向局限学习变得越发重要。我们如何以局限面对今天发生的一切?通过此次展览,相信大家看到了不一样的呈现方式,街道、活动和身处的环境都成为一个共同书写的现场,这个现场发生在公共空间,不是在美术馆墙面上,某个具体的画框里。木刻作为中国古老的艺术语言,它如何融入当代,如何从美术馆墙面的画框走入公共空间,回到公众的视野,这是今天的艺术工作者需要思考的问题。长久以来,我用这样的方式进行自我锻炼,它或许能改变我们对其原本展示的固有印象,它可以出现在大街上、广告栏、地铁站,菜市场甚至在深圳的机场、书店或某个空间里呈现;它亦步亦趋的尝试回到适合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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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的衍生品系列


艺术是一定要被使用的,而且被更多地人使用,只要适合、搭调。我从不排斥自己的作品成为设计品、衍生品和日用品(包括无用品)。所以我不停创作……包括今天大家现场拿到的瓶子,是用我的作品被设计的第三个酒标。我一直很重视与不同学科及行业进行合作,这次很荣幸邀请到了黄扬和他的团队操刀设计,我把做好的素材给到资深的设计师,激发了他二次发挥和想象的可能性,于是输出了大量的设计。这是一个艺术创作和设计共同参与的艺术项目,模糊两者的边界,让自己成为自己的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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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刻与设计的效果图对比  图片:刘庆元


回到《造像坪山》的创作过程,在美术馆团队的高效协作下,我们分三次对肖像进行征集,这个过程会考虑到征集者的性别、年龄、职业,包括造型色彩上的关联等等,所以不断进行调整,最后形成这24幅坪山人的肖像。从视觉传播学的角度来说,我会考虑到造型群体之间的差异;从社会性艺术的角度来说,我会考虑到他的年龄层次、界别工种及性别。这些肖像既是公共场域的舞台,又能代表坪山人本身的平实状态、我们要求投稿的肖像是侧面形象,对于我个人的艺术实践方式来说,集体平等的角度可以把单体视觉高度提炼,让每个人更像“自己”,同时又融入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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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术馆户外广场的人群


这是空间的建筑,也是人的建构。夜晚的广场,大家在这里自由自在地聚集、跳舞,还有人操练双节棍、摆理发摊儿,我也会被他们的节奏带动起来,外表平静内心在solo。目前看来,这个公共空间用这样的作品呈现出来将会是一件温暖、友善的事情,与周围的环境相互呼应,所以我们选取了这个封闭马路旁的小广场进行呈现。一边是美术馆,一边是跳舞的人群,当时我们调整了几个方案,预设是一个类似戏剧舞台的公共装置,这个装置可以融入到周围的建筑空间中去,就像大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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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场布展前后对比效果


环顾四周,建筑可能会越来越高,材料可能会越来越牢靠,而人们需要交流和鼓励,社区需要更加强壮。坪山的当下与未来是由每个普通的坪山人组成的,展览只是其中的一个侧面。今天,我们看到展览的开幕,夜晚大家会与之共舞,这里产生所有的作品和视觉都将为这座城市的生长提供一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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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原

中山大学传播与设计学院教授

中山大学视觉文化研究中心主任


人的认知是受到感知系统影响的,有心理学家曾做过一个关于饮酒的测试,我们是不是一定能获得一种客观性的认知?测试的结论是,人不是因为喝了酒才会醉,而是一看到啤酒瓶就会醉。刘庆元创作了很多符号,他像一个符号的游击队员,这个符号可以唤醒时代,他不用把时代拉回来,只要把那个时代的“酒瓶”拉回来就可以了,这是我通过酒瓶符号所产生的第一个联想。


第二个联想是,我去参与了一个关于历史保护的会议,内容和今天的活动相关联。刘庆元是一个非常擅长于寻找“文化共创”的人,如果把文化单独分开的话,你会发现很多都是在自说自话,但把它们撞击到一起,就会产生出新的火花。我们谈历史保护,就是在谈现代撞击的历史。例如从化有个著名的“五道菜”,后来电饭煲代替了柴火饭,饲料鸡代替了土鸡,一切现代工业创造了有机生态,我们为了保住历史,就要把饲料鸡和电饭煲扔掉。刘庆元非常熟练和老道地操作了“五道菜”原理,他的目标对准了普通的坪山人,以当下过时的手工媒体对抗今日的网红媒体,这种对抗恰恰是最能撞击出火花。看到这些后,我们就大概了解刘庆元的用意,木刻符号把我们拉回到1930年代,那个年代是纸媒蓬勃发展的年代,而今天我们身处在一个数字网络化时代,时间所带来的观念的相互碰撞,一直贯穿在刘庆元的创作之中。


刘庆元的创作方法,在今天我认为是一个最流行或者最具有活力的一种文化方法,他非常适合出现在深圳,也非常适合出现在美术馆户外广场上,它给未来美术馆生态展览带来了一些新的变化,这是刘庆元为当代艺术生态所带来的积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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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斌

广州美术学院美术馆常务副馆长、艺术管理学系教授


冯原讲到对历史文化的保护、传统和当下的碰撞,是我们当下文化系统当中非常突出的一种状态。刘庆元带来一个有历史传承的媒介符号,进入到一个新兴的城市生长状态中,为我们当下的文化注入了新的活力。我们在看木刻的时候,往往会陷入一种刻板的印象,很难和当下的数字媒介时代或者新兴文化结合在一起。它只有一个固定模式吗?或者木刻艺术真的是我们现在看起来的刻板的艺术语言吗?


回到新兴木刻艺术之初,鲁迅是引进新兴木刻最重要的旗手,他曾经谈到过左翼美术与立体主义、未来主义的关系。也就是说左翼美术其实开始是和要开辟新天地的前卫艺术联系在一起得。这样的关联实际上也启发我们革命的美术也可以与深圳特区建立40周年所带来的社会景观的变化、未来感联系在一起。我们不应该用一种刻板印象做一个纪念活动,我们可以像目前这样打开新思路,做出一种新创造。黑白木刻在当下似乎不是一个主流的媒介,它在早期还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就是和文学、新闻等其他媒介形态捆绑在一起,是一种共生的状态,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值得挖掘的点,刘庆元恰恰把这一点发挥到极致。比如大家看到现场有很多展览的衍生品,包括让木刻符号进入社区,走入城市空间当中,他的符号像“病毒”一样向周遭扩散,以各种角度无限延展,延续了新兴木刻原本就与多元文化共生的状态。


一般艺术家厌恶任务,刘庆元恰恰强调这次工作的任务性。艺术家在当下意味着什么?如何像一颗文艺螺丝钉一样工作,在当下的社会建设当中起到某种作用,带来新的创造力,这是刘庆元留给我们的另一层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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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挺

艺术教育讲师,独立策展人

“青米文化”工作室创始人


提到深圳,大家会联想到一些关键词,比如“科技、创新、文化沙漠、深圳奇迹”。媒体说改革开放40年最引人注目的是深圳经济特区,深圳的奇迹又由每个个体所发生的小奇迹组成,为什么这些奇迹能够发生在深圳?因为它是一个足够包容的城市,容纳多元,多元的事物才会产生撞击、激发活力,这种撞击和活力会带来奇迹。


另外两个关键词是“梦想”和“希望”,我身边的80后和90后朋友,几乎人人都曾经创业或至少有过创业的念头,“创业”这个词,似乎来了深圳就刻印在人们的基因里,而身处老家的年轻人,则更倾向于选择一条安全且保守的道路,创业对他们来说似乎遥不可及。当然创业的过程中有多数人会失败,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从头再来,这个现象最吸引人的并不是这些年轻人的莽撞和无知无畏的梦想,而是深圳有一片允许梦想萌芽的土壤,这里不设限,更自由,人人都有一种干一番事业的冲动,渴望在这里开启自己的梦。


无论是个人的奇迹还是梦想,它的发生都和这个时代的大环境、历史背景是分不开的。联系到展览,公共艺术能这样处理历史和个体的关系,为坪山的普通人造像,非常让人感动。大家都知道,我们对于历史的普遍印象都是由英雄所推进的,个体的付出和价值经常被淡化,更别说为他们造像,所以这次展览能够在建市40周年的历史节点为普通人造像,是对人的价值重提与肯定,告别以前机械的历史归因,让人们有了正确的历史归因。


刘庆元老师对群众艺术充满热情,为我们呈现了这么多富有激情的艺术作品,他不仅把群众作为创作和考察的对象,更当作自己的思想资源,这样的精神和理想是很难得的。他的艺术与在美术馆里陈列的作品非常不一样,相信大家看到会有所感触。


*本文内容系“造像坪山——深圳经济特区建立40周年庆”开幕对谈摘要,完整版请移步至坪山美术馆bilibili官方频道观赏视频


特别鸣谢PAM志愿者团队:张佳敏、倪尔图、张逸、冯慧、徐冰琳、潘观松、郑博、于淏千、黄春红、谢淑芬、梅宇腾对本次开幕活动提供支持。




责任编辑|李超群

审校|郭琳 李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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