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蒲英玮
技巧是艺术性的考量之一
ART POWER 100:2020年以来你一直在国内,没去法国了?
蒲英玮:是的,原定于10月Fiac艺博会期间在法国巴黎Galerie Sator画廊的个展也延后了。法国那边的情况更加地不确定,他们也随时在协调,所以很多项目没有主动跟进地特别紧密。也许今年圣诞节会和家人去伦敦呆一阵,而法国的展览暂时定在了明年。
展览“正在加载中……”是从疫情之前就开始对接了,展览作品《热带礼赠》是根据我舅舅去非洲援建的经历所作,而非洲也一直是我所关注的一个方向。这与之前在法国(众多非洲国家的前宗主国)上学的经历密切相关,而就在展览筹备期间,由“外国人永久居留条例”所引发的带有强烈民族主义色彩的反对声潮,再次让我觉得持续的关注此命题的必要性。

热带礼赠,影像截帧,00’21”,2019,蒲英玮

疫情期间寄往美国的龙票信封
ART POWER 100:之前我们聊过你在法国学习时对政治身份的关注,近期的创作也延续了关于黑人、非洲、地缘话题的关注。近期创作的侧重点发生了哪些变化?
蒲英玮: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是变化,而是某种具体化的方式。回到法国后,当初开启的关于身份种族、社会主义遗产,等等这些命题如何在中国本土延续,并和这片土地的历史与人(包括自己)发生深刻地相关性,这是至关重要的,或者说必须实现的一个动作。所以正在进行的两条脉络,大致来说,一条是关于新中国美术,关于苏维埃美学的兴趣;另一条是关于自己身边的人去到非洲的切身经历。总体来说,它们都是,并且都需要很具体。

正在准备中的展览《写真伦理》资料收集
ART POWER 100:在深圳“华文码头”项目上开始了对中国问题的探讨,简单介绍下相关的内容吧。
蒲英玮:中国问题其实一直在探讨,或者说,之前最早探讨法国的少数族裔,其实也是在某种程度上探讨中国问题,或者华人身份问题。而“华文码头”确实是更加明确的,更像一部关于红色,关于中华,关于未来中国的宣言,这种宣言的语调不完全是批判性的,而是尽量贴合着中国善恶难辨的现实主义状态。对于艺术家的选择,“华文码头”尽量做到某种辩证,比如有中国内地艺术家,也有港台,华裔等等,而他们的影片也有关于国外的华人社区,中国人与其他种族的人,以及纯粹概念上的意识形态这样一个丰富的关系。

“华文码头——从唐人街到红色国际主义”海报
OCAT深圳馆

华文码头系列讲座:乌托邦、反乌托邦与“反反乌托邦主义”
ART POWER 100:在你的创作中反复强调身份的“游牧”,比如关于汉语的游牧,这个视角是怎么发展成你创作主线的?
蒲英玮:一开始只是感性的生命体验,你的生活环境在变,你运用的语言在变,这造成了对单一性话语的归属感变弱。而到后来,逐渐地,也更加主动地去强化“游牧性”,因为发现这种游离的,流动的身份状态可以对我所一直针对的,那个确定的、想要永恒的权力结构产生一种批判的张力。
ART POWER 100:你最近的个展和群展我都看了,贯穿在作品中一种颓败感,这是一种对文化现实的无力,还是你的形式策略?
蒲英玮:首先感谢你的持续关注!颓败感这个点我其实比较没有意识,可能我更多地关注这种布展方式的破坏性。这种破坏性所针对的不仅仅是现实的狼藉,而也针对展览空间本身,或许也是你说的形式策略。但我一直很喜欢策略这个词与这种方式,它代表着一种你对现实处境(无论是社会层面,还是行业层面)的一种个人观察。

“时间、历史、我们”展览现场
©️蜂巢当代艺术中心(北京)
ART POWER 100:出版物是你创作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会根据你不同时期的创作开设新的品类吗?之前的系列有没有延续?
蒲英玮:是的,出版物对于文字的编辑,思想的传播至关重要。新的出版物也在持续的产出,其中《地缘GEO》杂志新出了两期,关于我的两位好朋友,一位是无国界摄影师,一位是煤矿公有化时期的亲历者。另外《崇高生活月刊》也出了第二期,在画廊周期间张涵露策划的主题展上是它的一次空间化呈现。

“一个世界,以及我们”表演现场 ©️北京画廊周2020

“GEO地缘杂志”第四期封面

“GEO地缘杂志”第五期封面
ART POWER 100:回国之后会是另一重游牧的意义吗?
蒲英玮:嗯,就像上面的问题所说。游牧其实已经不是一种朴素的生命体验了。而是一种自我构建。在这个视角下,游牧是会在任何情境下持续存在的。
ART POWER 100:很多艺术家有别的工作或在兼职,职业艺术家对你来说是一个可以成立的身份吗?
蒲英玮:可以成立,或者说我只希望成立这一个身份。即使我去写作、策划、教学、服装合作等等,对我来说都是用艺术的思维与主张在与不同的社会肌理发生关系,他们的特性不同,需要的策略不同,或者终极一点来说,身份的多元化就是我的艺术语言。目前和我法国的萨托画廊Galerie Sator有合作,他们在我2018年毕业的时候做了我第一次在巴黎的个展。


蒲英玮与INXX合作系列服装“共同计划”2020A/W服装拍摄©️INXX

蒲英玮与妄想潮汐设计联合开发的“帝国字体”
(革命现实主义字体)
ART POWER 100:你关注的问题非常敏感,在国内的创作会受到限制吗?
蒲英玮:完全没有。比如像你看到的个展,与这次的“华文码头:从唐人街到红色国际主义”没有遇到过审查问题,都是完整地表达,可能需要一些技巧,但这个技巧其实也是艺术性的考量之一。我觉得今天在中国,审查——这个灰色空间是巨大的并且不确定的,它一直是动态的,这也是政治性艺术的表达在中国之所以还有力量与思辨性的原因。

“一个世界,以及我们”表演现场 ©️北京画廊周2020

“同质浮游:母语”表演现场,UCCA报告厅
©️北京画廊周2020
ART POWER 100:对今天全球化的现状有什么判断?如果疫情结束,计划在国内还是回法国?
蒲英玮:以经济发展为核心的全球化终结,但盲目地鼓吹逆全球化也毫无意义,很难说以今天的国家资本主义形式,孤立主义或许是另一种在全球化中取得力量的方式?这些我都不确定,也很难给出系统化的解读与预判,所以即使疫情结束,我的选择也会是在国内,在现场。

《性萧条》,纸本马克笔,2020 ©️蒲英玮

已展示全部
更多功能等你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