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过加利福尼亚吗 | 薛若哲的展览

薛若哲（左）和段少锋（右）

文：段少锋

2020年我看的最多的电视剧居然是250集的《摩登家庭》，春节后不久隔离在家看这部剧一晃就是入夏，而最近重新又拿出来看一晃又是从秋入冬的阶段，这部电视剧所表现的美国加利福尼亚的中产阶级生活成为了最熟悉的生活场景，这种生活场景一方面成为了我在北京生活的鲜明对比，同时另外一方面形成了我对于加利福尼亚的刻板印象，十一季的电视剧看下来仿佛自己有了一帮加利福尼亚的远房亲戚。正是因为《摩登家庭》，当我在现在画廊看到薛若哲描绘的加利福尼亚海滩的情景时，我甚至觉得剧中人像是从他的绘画中走出来的，在谈到加利福尼亚时薛若哲也用了刻板印象这个词，于是，我对于加利福尼亚远房亲戚的刻板印象和薛若哲对加利福尼亚风光的刻板印象的描绘不谋而合，而事实上我和他都没有去过加利福尼亚。

薛若哲的绘画一直在探讨虚和实，绘画和摄影这两个关系，他早期的作品与虚拟人生的游戏有关系，之后与互联网媒体的虚拟世界产生关系，相比较游戏媒体所营造的虚拟世界更为庞杂多样，所以这种虚与实的关系在他最近的展览“纳喀索斯之颜”得以体现，媒体在今天的复杂性在于每个人呈现出自己愿意让别人相信的那部分，而信息获取者则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那部分，由此形成了上述说的“刻板印象”，举个例子，《参考消息》或者《新闻联播》呈现的美国人民的现状一定与《摩登家庭》的中产阶级生活形成巨大的反差，前者是政治后者是娱乐，很难说清楚哪个虚拟的成分更多一些，因为选择这两种信息的人群更愿意站在自己立场上理所应该的选择自己相信的那部分去深入。

展览现场之一

展览现场之二

于是薛若哲正是如此来表现了某种程度上象征化的加利福尼亚：海滩，人们，棕榈树，摩天轮等等，这些景观化的印象成为了他作品中虚拟部分的元素，就好比旧时照相馆的布景，这些标签化的东西成为了画中人注视的远方，从展览的三个部分来看，这种虚拟有三个层面：镜子中反映出想象中的，二维平面的，以及最终收尾的三维效果沙盘化的，这也是刻板印象景观的三种存在方式，看似越来越走近真实，实际上都是建立在互联网信息中对于加州标签化的呈现有关。这些虚拟的场景显然是依赖于真实场景的，但是将这种标签化的认识放在对于加利福尼亚这一“远方”的叙述中显然是不全面的，这种不全面构成了一种不真实，真正的加利福尼亚是这样吗？如若哲的画面唯美休闲，抑或如《摩登家庭》一样温馨有趣？

薛若哲 《Remote Landscape遥远的风景》62x110cm  oil on linen  2020

薛若哲 《A Guided Tour around Bay Area湾区导览》 布面油画 225×400cm 2020

薛若哲《 Final Solution  最终解决方案》 布面油画 85×110cm 2020

我想肯定不是这样的，惯性和内心的喜好决定了我们在巨大的互联网信息片段中相信哪部分，而最被想象和愿意选择的那部分形成的共识形成了大众的刻板印象，而这些就是薛若哲作品中所呈现出的加州风光。疫情期间我读了不少有意思的书，其中一本书是万维钢的《万万没想到》，一本书是戴蒙德的《剧变》，万维钢谈到一个有趣的例子是关于福克斯新闻标题的做法，一般编辑会给出两个标题，最终根据点击率最终确定其中的一个标题，而另外一个消失，而戴蒙德在最后的篇章谈到了信息定制化导致人越来越极端化的讨论，由此结合整个疫情期间社交媒体新闻中的信息潮来印证，所谓媒体和人的关系相比较纸媒的时代，电视机的时代，广播的时代更为复杂了，这种复杂性的根源是技术的进步导致的大数据以及算法的出现。于是我在想薛若哲所呈现出的真实却又失真的加州或许就是这种算法的结果，因为他所创作的依据正是互联网图像中对于加州的标签化的印象图式。

薛若哲拍摄于草场地

当我从薛若哲的展览空间走出来是草场地村的场景，这种真实和画面形成的反差更为怪诞，其实这也是我每次去草场地这样的艺术区的感受，当艺术家在展厅中呈现国际化的当代艺术和全球化的议题时，其真实的背景实际上却又是中国城镇化进程中的城市边缘的农村，这种虚和实的关系又像是薛若哲画面所透露出来的意味。

最后我想到这次去找薛若哲看展览的坎坷经历，首先我被出租车司机放到了机场高速路边，我尝试找路通到去草场地村的天桥，最终无奈跨过铁丝网爬上了天桥，走到村口又被保安拦下来查出入证，最终我和若哲走到草场地另外一个村口才进去，这年头看个展览都这么难了！

薛若哲 | 纳喀索斯之颜

Xue Ruozhe | the Reflection of Narcissus

策展人：孙晓枫

Curator: Sun Xiaofeng

学术支持：林江泉

Academic support: Lin Jiangquan

开幕Opening：2020.10.10

2020.10.10 - 11.30

地点：北京现在画廊，草场地323号院

Beijing Art Now Gallery, No.323-3 , Cao Chang Di, Chaoyang District, Beijing, Ch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