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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嘉德2020秋拍 | 画家与导演合作下的双重叙事——王兴伟谈《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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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兴伟是观念绘画领域的重要代表，自九十年代中期以来，他开创了一种极具说服力的绘画观，通过用具象语言建构想象中的现实，以及对经典作品图像的篡改与重构，建立起独特的个人修辞学。本次上拍的《孔雀》为王兴伟2000年代的经典作品，更是他与顾长卫导演两人艺术碰撞的结晶，尤为难得。中国嘉德很荣幸与王兴伟就此件作品进行对谈：

中国嘉德2020秋拍 | 画家与导演合作下的双重叙事——王兴伟谈《孔雀》王兴伟孔雀导演中国嘉德画家观念领域代表以来崇真艺客

王兴伟（b.1969）

孔雀

2004年

布面油画

200×155 cm

签名：WXW 2004（右下）

说明：此作是艺术家为顾长卫电影《孔雀》而创作

王兴伟

中国嘉德（以下简称G）：您能谈谈《孔雀》的创作渊源吗？

王兴伟（以下简称王）：是受顾长卫导演之托，为他导演的处女作《孔雀》设计一个海报画，他同时也请方立钧设计一个。我和顾导以前不认识，是路青（艾未未的太太）推荐顾导来找我。我与路清熟识，她比较了解我的绘画风格和创作理念，觉得与《孔雀》这个片子传达的情绪有某种内在的契合点。碰撞一下，对双方都是一种刺激和提升。为此，顾导特意让我看了这部电影的内部预映。

G：那您是如何进行这幅画的构思的？

王：其实我对纯粹的商业设计不怎么关注，对电影海报的制作及要求此前也没有太多概念。后来顾长卫给我发了一张剧照，是主要人物的全家福。我一看那张照片，觉得拍得太好了，就想根据它画张油画，是不是适合电影海报先不管它，就想先按绘画的要求来画一幅油画。导演的剧照在构图上已经很完善，照片本身就有画意和美感，人物的姿势位置设计得也非常好，我仔细构思了一下，想在保留剧照原本构图的基础上改变它的色彩系统，同时进行画法也就是笔触上的匹配。

电影《孔雀》海报

电影《孔雀》剧照

G：在色彩上您做了哪些改变？

王：首先是光线从冷光源变成暖色光源，因为我们小时候用的电灯泡都是暖光源。最主要的改动是用橄榄绿代替一般的黑色来画《孔雀》的暗部。同时期我画了一些橄榄绿色调的作品，比如《黄油——漆黑的夜》。橄榄绿这个颜色有一个特点，那种奇特的发散感，看原作的时候特别明显：眼睛看见一定面积的橄榄绿时，瞳孔会极力放大，就像要在黑暗中调焦而恢复视觉，这是一种生理反应。在《孔雀》中，我削弱四周场景，暗部的形象都被淹没在橄榄绿的暗影里，绿色加强后，画面中心的红就更加突出。整张画只有两个亮色的系统就是西瓜和蓝衣服。西瓜上我没画西瓜籽，为了保持红色区域的完整和鲜明。

王兴伟《黄油——漆黑的夜》2001年

G：这个橄榄绿的背景似乎是用色点画成的。

王：不仅是背景，整个画面几乎由色点组成，很多色点在一起会形成一种颤动感，仿佛时间正在持续。照片都是固定的瞬间，而这幅画给人感觉不是静止的，好像时间在流动、在闪烁、在进行中。色点需要一个一个费时费力地画上去，画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时间的累积，也会增强时间的概念。

G：也就是在概念上体现时间，同时画面效果上也有时间流动的感觉。

王：对，在概念和效果上都产生时间感，让画法和意义匹配。但我用的色点不是点彩派的那种色点，不是大小一样、均匀分布的，也没有色彩斑澜的颜色变化，我使用这种技法、选择这个颜色都是为了形成那种颤动的时间持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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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兴伟《可怜的老汉密尔顿》

中国嘉德2019年春季拍卖会Lot 2073

成交价：RMB 21,850,000

G：这种形式和意义相结合，也是您进行写实绘画的原则吗？

王：我对纯视觉的艺术表达没有那么大兴趣，还是对物象和它背后的含义感兴趣。对色彩的追求也是为了让它和意义相符合，对色彩本身我没有那么多兴趣。任何事物对我来说都是具体的，即便是为了画面效果，也绝不能违背实际意义。画面一定要和意义相结合，而且不是价值上的意义，而是具体的、对我个人来说真实的事物的含义。写实是通俗的，我认为通俗的画面反而能最准确地表达意义。这一点也是我最核心的绘画哲学。

G：那《孔雀》中的形象有哪些具体的含义？

王：红色的西瓜和女孩的蓝色连衣裙都是有象征性的。在电影里这是个五口之家，三个孩子里穿蓝衣服的二姐是个刚烈执拗的理想主义者；画面里正在吃西瓜的哥哥有脑疾，看似愚笨，但对生活有自己的一套；三弟性格敏感忧郁，显得逃避慵懒。我用大面积的橄榄绿和昏暗的场景来突出蓝色和红色，蓝色衣服是自我意识的追求和精神性的象征，红色西瓜是生命的象征。这幅画整体上是象征主义的，也契合导演电影中的象征——三个孩子代表那个年代中的三种存在状态。电影里叙述的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正是我高中、大学阶段所处的社会环境，我很能理解《孔雀》电影里描绘的当时的人的那种精神面貌和面对未来所感到的不确定性。我创作这幅画也是对那个年代的一次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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