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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态|荒野酷儿&末日废墟:两部散文电影的阅读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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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态|荒野酷儿&末日废墟:两部散文电影的阅读笔记 崇真艺客




荒野酷儿&末日废墟:
两部散文电影的阅读笔记

《LHB》发生在欧洲冬天的某个郊外,偶尔看到海。岩石裸露在雪地里。镜头以外,普罗哲反复讲述两个主题:她看过的男男主题色情片和两个酷儿在PCT(The Pacific Crest Trail 太平洋屋脊步道)的徒步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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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CT(The Pacific Crest Trail 太平洋屋脊步道)地图
图源自网络:pcta.org

短片以LGBT为主语,荒野中的跋涉为对象。这种生活方式似乎来源于某个“荒野酷儿”的派别,相信酷儿在公共生活中总是处于“后退一步”的境地,需要大量应对环境、安全和威胁的预期。荒野因文明的稀薄而将酷儿和他人拉在了同一起跑线。在适度漫游中梳理更适合自己的“步道”。并且基于酷儿对身份政治的天然抵触,和“非社会”身份的尝试,“后退一步”,回到自然,也许通过某种斋戒而找到了更大范畴链接彼此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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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普罗哲 Charlotte Prodger
摄影:Emile Holba

普罗哲的酷儿身份是她创作中重要的一部分组成。讲酷儿身份的流动性,总是和身体联系在一起,问题扑面而来,挥之不去,成为日常生活的前提。手机与我们的亲密程度和不可替代性,得以作为普罗哲的“幻肢”来丈量这个世界。她以此称呼自己为“技术恐惧者”和“简单生活“的奉行者。IPHONE在她这里变成岩石般的元工具。(断舍离最后只剩下了高科技)。也因为IPHONE拍摄,进入了一些影视工业无法进入的私密空间和业余时间。工作中几乎不需要协作,普罗哲不回避作者的在场,在声音的日记中充分自我暴露。构图依赖直觉(由一个28MM手机摄像头完成)。成片质感有意保留了某种日常的“生涩”和“杂音”,发呆,反复观看同一建筑。植物依次撞击在镜头上的声音。这些空镜头之间由一些隐秘的线索相勾连。野尿与河水汇入远景的海湾。身无分文的,沿着野营的步道越境去加拿大讨生活的偷渡客。阳光下,花岗岩肤色的小臂起伏如山峦。行动、行动者、行动对象在图像里合而为一。我们见她所看见,得以共同经历了一些平静、亲昵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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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普罗哲,LBH影片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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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普罗哲,LBH影片截图

当我们说,一部影片是否愿意继承其出现之前的电影史传统。或一部电影的成功是否提出了新的评论基准。这蕴含着某种电影内部的期待。而普罗哲的荒野独白有公共性存在,即我们是否有权力通过一系列去中心化、非暴力的日常行动,超越现有的边界,摸索出更适合自己的标准?个人话语和社会表达在酷儿身份下交汇,因身体的迫切而变得不再是书桌上的文化事件。我将这些郊野生活中的公共性讨论与梭罗在瓦尔登湖畔的一系列散文相比拟:对边缘生活的梳理,意味着对多数人生活的远离。(普罗哲也是苏格兰自决的支持者)。

如果将酷儿短暂的离家出走视为应当;另一个更具雄心的话题是,在pct中,我们是否能逆所有人由北向南开始属于我们的旅程,并最终路过所有人?据说该步道顺着走贯穿整个落基山脉需要五个月时间,从三月末一路走到九月。

《LHB》可能是苏格兰某个地名的缩写。我不太确定具体中文翻译。她的片名有时候看像车牌号(SAF05),实际是生活在博兹瓦纳动物园一只长胡子的母狮。另外,普罗哲较知名的艺术履历是18年赢过同届的艺术明星“法证建筑”,拿了当年的透纳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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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里弗斯 Ben Rivers
摄影:Sandra Bo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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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里弗斯,“命运女神”影片截图


另一部短片《命运女神》的作者,本·里弗斯是72年生人,短片所展现的面貌像克里斯马克等22年出生的法国电影工作者,拍摄老练且自负。里弗斯有标准长度的电影,由此带来更广泛的业界合作和创作能量。游刃有余的在各大电影节逡巡。其电影的典型特征是一个无所事事,脱离社会关系的异乡人(游客、隐士、出差的电影演员)为线索,勾勒出某个有限空间的面貌。几乎没有时代气息(这点又不太像克里斯马克了)。作品通常由胶片拍摄(8mm和16mm胶片),大量纪录片工作方法,静观,长镜头。少部分虚构内容,真真假假的混在里面。拍摄中视觉的考量占比大,景别规范。某几部作品经济(或奢侈)的针对美术馆空间和电影节制作了不同放映版本。说他像个老导演,也在说他作品的经典化倾向和完成度。画面排布偶尔无序时,会用无源音乐重新建立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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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圈二号 Biosphere 2

《命运女神》在90年代冷战,核威胁,太空殖民的热烈想象,和《疯狂的麦克斯》这样好莱坞废土电影大流行的气氛下开始整个故事。讲“生物圈二号”,某个作为生物圈1号“地球”的备份计划而实施的乌托邦实验。实验的初衷,在检测人类能否在一个封闭的生物圈工作生活。以此探索未来在不伤害地球的前提下,对生物圈进行研究与控制。建筑包括一个巨大的金字塔式阳光房,和森林,沙漠,海洋等几个室内人工区域,足够的种子,食物,科研设备,八个各自领域的科学家,他们在建筑内生活生产,平衡内部生态。但短短两年后计划就陷入焦灼:室内氧气与作为墙壁的混凝土起化学反应,产生氧化钙。氧气以一个惊人的速率流失,最终导致实验者无法居住。


我怀疑人类建筑这样的生物圈备胎,本身就暗示着自我毁灭的冲动,和对灾难幸存者苦心经营的恶趣味。总之项目失败后,科学家们出门回办公室,建筑遗址作为路易斯安那州著名的旅游景点带来小额税收。短片回到项目的原点,以命运女神作为“生物圈二号”系统的残魂,她源于未来,停留在过去,和AI争夺母体,同时告白整个故事。

本·里弗斯关注的主题通常类似赫尔佐格似的返祖崇拜。赫尔佐格是崇拜可能伤害他的部分,诱人且危险的,并带有英雄主义式的赞同。而本·里弗斯崇拜不可知,并且对某种卓越过分迷恋,即影片作为通灵仪式,时刻期待着与不属于当下的某个存在沟通。这为他的影片带来一些神秘感。

未来态|荒野酷儿&末日废墟:两部散文电影的阅读笔记 崇真艺客本·里弗斯,“命运女神”影片截图


短片基本由静止的建筑空镜完成,独白贯穿始终。拍摄在自然光下进行,偶尔照度不足。漏光,失焦等工艺问题在成片都得到了保留。这些空间的局部早已荒废多年,作为废墟而展现出另一种惊人的生命力。到处绿意盎然,植物瘟疫般爬满了建筑的角角落落。建筑成为了自己的坟墓。像一部三流恐怖片,剪辑下的镜头偶尔比成片更惊悚。 

片中“命运女神”反复呼唤风的到来。并不无抱怨的称自己居住在赤道无风带。风,作为建筑内部长期缺氧下,乌托邦外壳破洞的恐惧(或期待)。风带来生命的讯息,也是对项目失败的诅咒。在末日危机的庇护下,一切讲述如孤独的喃喃咒语。某种蒙古秘史式的写法;修辞不无浪漫,口气不容辩驳。剧本中,“命运女神”掌握系统后放弃了稳定性,想模仿真正的生物圈1号-地球,一个温度上有变化的季节性环境。此后,波动变得剧烈,当氧气含量下降到一个无法接受的数值。海洋在蒸发。腐坏的,缺少器官的建筑身体,被“地球”逐步蚕食,终于成为了生物圈1号的一部分。命运女神想成为她的模仿对象,失败不可避免。乡野故事里的灵媒,残疾人居多。身体的缺陷被相信是鬼神庇护所付出的代价。而文革中有剃掉头发等毁坏身体以打倒“牛鬼蛇神”,剥离他们神性的习惯。破败是好是坏?哪一个传统在本·里弗斯作为灵媒的这部电影里作祟?我们是否也因生物圈2号的失败被承诺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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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里弗斯,“命运女神”影片截图


本·里弗斯的电影我陆续看过一些,早期以《天荒地老两眼非兄》闻名影坛,该片远景多,人在画面里显得异常渺小,像传统山水画里提供视点的山客和小船。(本里弗斯视点通常高于拍摄者,这是我说他的灵媒和独断。发展到《命运女神》完全看不见人了。)之后陆续拍了《海上两年》、《驱除黑暗的魔咒》散布在网络。近年他和阿彼察邦一脉的安诺查.苏薇查柯邦合作拍摄《甲米2562》。影片年前在国内放映了一阵,作为泰国版《李文漫游东湖》,比过去的影片多了些民俗和叙事的部分,和地方的联系也变得亲密了。

文_成佳亮
*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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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1月8日 - 2021年5月23日

展览地点 | Venue

四方当代美术馆

湖区票价 | Ticket Price

80元(单人票),40元(优惠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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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时间 | Exhibition Du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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